第38章 一壺茶,兩千靈石,這風雅你要不起
那份獨酌天地的孤高,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擊中人心。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死寂。
長久的死寂之後,前排一位始終沉默,以眼光挑剔聞名全城的華服女客,忽然站了起來。她沒有像旁人那樣呼喊,也沒有任何誇張的舉動。她只是解下腰間那個最飽滿、繡著家族徽記的靈石袋,親手走到了高台邊緣。
她沒有扔。
她彎下腰,將那袋沉甸甸的靈石,輕輕地、鄭重地放在了台沿上。
仿佛那不是一袋冰冷的靈石,而是一份滾燙的敬意。
「這,才是風雅。」
她輕聲說,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這一句話,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盪開層層漣漪。
「說得對!彈琴那個是彈給我們聽,是為了取悅我們,可這個……他是在為他自己喝茶!」一個女客激動地抓住同伴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我……我竟然覺得,能看到他喝這一杯茶,是我的榮幸!」
另一個女客喃喃自語,眼神迷離,仿佛已經忘了身在何處。
「叮噹!」
一隻小巧的靈石袋被拋了上來,落在台前。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嘩啦啦——!」
起初還只是零星的投擲,轉瞬之間,無數的靈石袋便如下雨般,鋪天蓋地地砸向高台。女客們瘋了,她們解下腰間的錢袋,扯下發間的珠釵,甚至脫下手腕上的玉鐲,用盡力氣向前拋去。她們扔的仿佛不是錢財,而是自己那顆被徹底征服的心。
那座由靈石堆成的小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追平了鳳棲瓊苑的高度。
然後,超越!
司儀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他死死盯著那座迅速隆起的靈石山,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他身旁的助手拿著筆的手抖得像在篩糠,怎麼也無法在帳冊上落下第一筆。
「玉……玉京尊,得靈石……一千四百枚!」
他剛結結巴巴地報出一個數,話音未落,又是一陣更為密集的叮噹聲,幾個沉甸甸的錦囊直接砸在了煮茶男奴的腳邊,裡面的上品靈石都滾出來幾顆,散發著誘人的光暈。
「一千五百枚!」
「天啊!一千八百枚了!」
司儀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從一開始的官樣文章,變成了扯著嗓子的驚呼,他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像個第一次進城的鄉巴佬。
玉奴兒猛地從軟榻上坐直了身子,那張敷著厚粉的臉,因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肌肉開始不自覺地抽搐,一層細密的裂紋在他精心描畫的眼角浮現。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終,拋擲的靈石袋漸漸稀疏,場面安靜下來。
司儀顫抖地舉起手中的金冊,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自己的威嚴,可一開口,那破了音的尖利嗓音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駭浪。
「玉京尊!第一輪『雅』!最終得靈石——兩千一百六十枚!」
這兩個字,像是兩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鳳棲瓊苑所有人的臉上。
玉奴兒那身華貴的衣袍下,身體劇烈地一晃,他腳下踉蹌,差點從台子上栽下去。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終於失控了,漂亮的丹鳳眼裡布滿了血絲,指著高台上那個依舊在不緊不慢收拾茶具的身影,聲音尖利得刺耳。
「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賤奴!憑什麼!就憑他煮了一壺破茶?」
他身旁,那個撫琴的男奴面色慘白,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曾引以為傲的、保養得宜的手,此刻卻覺得它們如此可笑。其餘男奴更是個個垂著頭,不敢去看玉奴兒那張扭曲如鬼魅的臉。
他們引以為傲的琴棋書畫,他們苦練多年的風雅,在剛才那份極致的意境面前,竟顯得如此廉價,如此不堪一擊。
他們輸了,輸得體無完膚。
蘇來鳳站在玉京尊的隊伍中,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那份由內而外湧出的狂喜。
她死死盯著林凡的背影,那個男人,僅僅一個煮茶的姿態,就讓整個鳳鳴城最矜持的女人為之瘋狂。
他,果然是上天賜予的寶藏!
「林總管!」
劉三娘激動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她想衝過去,卻又不敢打擾那份神聖的平靜。
她只覺得,跟著這個男人,玉京尊的未來,將是不可想像的輝煌。
高台上,林凡收回瞭望向城主看台的目光。
他沒有去看堆積如山的靈石,也沒有理會玉奴兒那氣急敗壞的咆哮。
他只是輕輕地,用指尖敲了敲身旁的茶壺。
那名煮茶的男奴立刻會意,恭敬地起身,將茶具和那堆靈石一併撤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仿佛這才是他今日唯一的目的。
他那份事不關己的從容,比任何勝利的宣言都更具殺傷力。
城主看台,少女收回了拽著城主衣袖的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母上,您看!他贏了!他贏了!」
鳳鳴城主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小子,倒是有點意思。」
她輕聲自語,聲音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賣的不是茶,是骨氣。」
她看向司儀,聲音清冷而威嚴:「宣布下一輪。」
司儀立刻躬身,顫抖著聲音喊道:「諸位貴客!第一輪『雅』之比拼已結束,恭喜玉京尊拔得頭籌!」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激昂。
「接下來,將是第二輪比拼——『才』!」
「各家院所可派遣一名男奴出場,展現其所長之才藝!評判標準依舊是——女客之靈石!」
「請各家做好準備!」
司儀的聲音再次傳遍整個演武場,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比賽。
玉奴兒聽見「才藝」二字,眼中瞬間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才藝!哈哈哈哈!這才是我的主場!」
他猛地站起身,惡毒的目光直刺林凡的方向。
「林凡,你以為煮茶就能贏天下?賤奴就是賤奴,永遠上不得台面!」
他轉頭對身旁一個面容俊秀的男奴吩咐道:「小柳,去!把你的『鳳求凰』給老子彈出來!讓那些人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才藝!」
那名叫小柳的男奴,是鳳棲瓊苑的琴師,琴藝超絕,在鳳鳴城素有盛名。
他臉色蒼白,但還是恭敬地應了一聲,抱著一張古琴,緩步走向高台。
玉奴兒看著小柳的背影,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志得意滿的笑容,仿佛勝利已經唾手可得。
他已經能想像到,當小柳那行雲流水的琴音響起,整個演武場都會被他征服。
而玉京尊,將再次被踩在腳下。
林凡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轉過頭,對身後的張三和王五吩咐道:「張三,你去。」
張三一愣,指了指自己那雙大手:「總管,我……我除了會碎大石,啥也不會啊!」
林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誰讓你表演碎大石了?」
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去給她們,講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