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阮流箏:我要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沈良微微一頓,沉默了。

  他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旁邊的公文包,神色略有些深沉難辨。

  他抿唇,「嗯,知道。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一定會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你。」

  阮流箏輕輕抿了下唇角,也沒和沈良客氣,她語氣直接地問,「我外公的離世和白序南有關係嗎?」

  沈良神色一怔,眸底隱隱閃現一抹詫異。

  他沒想到阮流箏一上來就如此犀利,這性格倒是和她母親有些不一樣。

  不過這樣也好,如今的阮家就剩下她一個女孩,性格剛烈些,也能保護好她自己。

  免得被某些不長眼的欺負。

  沈良一時陷入了自己的思緒,靜默了許久都沒有回答。

  

  阮流箏擰了下眉心,下意識地認為沈良是不想告訴她真相,或許是他也早已被白序南收買。

  不要怪她以這種惡意去揣測沈良,實在是世事變遷,人心易變。

  何況如今的她只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而白序南早已憑藉著外公留下的財產,成功邁入了上層社會。

  成為了人人尊敬的白氏總裁。

  即使白家如今的地位不如曾經的阮家,可不管怎麼說,也比她這個無權無勢的孤女要強上許多。

  但凡阮流箏對面坐著的是個有腦子的人,恐怕都不會冒著得罪白氏的風險,來將真相告知她。

  阮流箏不想懂人心,卻並非她猜不透。

  她眼眸微微一暗,眸底的溫度不自覺地降低了幾分,啟唇說,「沈叔叔如果覺得為難就算了。反正…我早晚有一天會靠自己的能力探查到真相。」

  「有些東西不該被掩埋,總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沈良回神,他抬眸,見此時的阮流箏渾身尖刺,不知不覺的便朝他露出了獠牙。

  許是自己猜測了些什麼。

  他輕輕地笑了聲,眸光溫潤而包容,好似在看一個玩鬧的小輩。

  周身氣勢溫和而沉靜。

  沈良搖了搖頭,「沒什麼為難的,今日我答應過來,就是想將所有的事情全部告知,讓阮家的東西重新回到阮家人手中。」

  他嗓音很輕,但其中的語氣卻夾雜著幾分嚴肅的鄭重與冷厲。

  阮流箏微微一怔。

  她不受控制地捏緊掌心,眉心的褶皺愈發地深刻了些。

  讓阮家的東西重新回到阮家人手中!

  當初的事情果然不簡單,白序南的心裡絕對有鬼!

  阮流箏眸光閃爍,清冷的嗓音不自覺地便染上了幾分涼意。

  她開口說,「沈叔叔,我相信你。所以請你把當初發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訴我吧。」

  「外公不該那樣死得不明不白,而我的母親也不該是以那樣慘澹的結局收場。」

  沈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阮流箏,她身上的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竟不自覺地和自己記憶里的那位老人重合。

  想起跟在那位老人身邊的日子,他唇角漸漸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只可惜…往事不可追,這麼多年過去,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現在對活著的人來說,都不免有些物是人非之感了。

  沈良深吸了口氣,眉眼微斂,不著痕跡地遮掩住眸底突然涌動的複雜情緒。

  他淡聲說,「雖然你的外表和你的母親很像,但性格卻是實打實地遺傳了你的外公。」

  「老爺子當年,也是如此雷厲風行。」

  沈良掀起眼眸,眼神略有些懷念,但好在他知道,如今不是他回憶往昔的時候。

  他抿了抿唇角,臉色嚴肅了幾分,「你猜得不錯但是也不全對,老爺子的死的確與白序南有關,可卻也有意外的成分。」

  阮流箏端正坐姿,淡粉色的唇角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清冷的眼眸定定地望著沈良,眸底有冰冷也有不解。

  她皺眉問,「為什麼會這樣說?難道除了白序南,還有其他人要謀害外公嗎?」

  沈良搖了搖頭,「不,白序南只不過是一個誘發你外公發病的間接原因,真正的原因還是你外公自己的身體。」

  「那時候,老爺子發現了白序南養小三的行為,以及背地裡轉移資產的小動作。可是手中卻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你知道的,白序南那時已經在老爺子的引薦下,進入了董事會。」

  沈良微微停頓了下,他輕輕嘆息一聲,眉眼似乎有些無奈,繼續說道,「如果沒有確切的證據,用來揭穿白序南的真面目,那麼不止梨初小姐不會相信,董事會的那群董事也不會相信。」

  「老爺子就無法將白序南趕出公司,趕出白家。並且白序南進入公司的那些年,早已背著老爺子暗中培養了自己的勢力。白序南的羽翼日漸豐滿,而老爺子的身體卻一日不如一日。」

  阮流箏心口不受控制地收緊,她幾乎能想像到,外公當時的心情了。

  自己的親生女兒是個靠不住的,而她的年紀又太小。

  外面還有白序南那頭虎視眈眈的餓狼,隨時覬覦著阮家的財產,幾乎就等著他咽氣,好撲上來撕咬她和母親。

  外公心累擔憂的同時,恐怕也有些絕望吧。

  阮流箏掌心緊攥,尖銳的指甲狠狠地刺進了柔嫩的皮膚,只有疼痛才能夠使她保持清醒。

  不至於現在就跑去找白序南算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嗓音略有些沙啞,「之後呢?」

  「之後老爺子就找上了我。雖然我名義上是阮氏集團的律師,但卻與阮氏並沒有簽訂什麼契約,只是單純地報答老爺子的恩情,才會無條件地幫忙。」

  「老爺子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知道我與阮氏內部牽扯不多,所以他就派去去暗中調查白序南,尋找證據。可是沒想到…」

  沈良止住了話音,餘下的話,即使他不說,他相信阮流箏也能猜到。

  他閉了閉眼,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繼而看向了阮流箏,啟唇說,「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但老爺子去世前,還是給你和梨初小姐留了傍身的東西。」

  阮流箏眼尾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她抬手打斷沈良,清冷的杏眸中一片冰寒。

  她咬牙說,「根本就沒有什麼意外的成分,外公當年根本就不是突然發病,是白序南提前察覺到了什麼,所以才會誘發外公的舊疾。」

  「而那時候,他之所以一直佯裝孝順地照顧外公,也是威脅外公,隱瞞真相,對嗎?」

  阮流箏臉上沒什麼表情,可一字一頓,每句話都仿佛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隨著語氣的加重,不止眼尾,整個眼眶都泛起了紅暈。

  雖然她心裡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但她還是想親耳聽見,沈良的答案,沈良的肯定。

  她要自己永遠銘記此刻的心痛和恨意。

  她要讓那些心懷不軌的小人付出所有的代價,來撫慰外公和母親的在天之靈。

  沈良抿唇沒有說話,只是眉心緊緊地皺成了一團。

  他看著眼前的阮流箏,突然地陷入了沉默。

  他突然就有些不知道,今天過來的意義到底對不對了。

  老爺子臨去世前,一直抓住他的手不放,不就是不放心阮流箏和阮梨初嗎?

  老爺子最大的心愿,不就是想讓兩位小姐生活得安樂無憂嗎?

  那麼他今天過來,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阮流箏,讓阮流箏的未來背負上仇恨。

  這真的是老爺子想看見的嗎。

  沈良抓住公文包的手不斷地收緊,眼眸閃爍,眸底躊躇而猶豫不決。

  導致他遲遲沒能點頭,將那個肯定的答案告訴阮流箏。

  然而,阮流箏卻是什麼都明白了。

  她輕輕一笑,清冷的嗓音卻異常的平靜。

  「我都明白了。沈叔叔你也不要有什麼負擔,外公期待中的我和我母親的一生,早在白序南公然地帶著小三登堂入室,將我和我母親趕出老宅時,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她勾了勾唇角,清麗的眉眼在明亮的光線下,泛著微微的冷光,猶如一朵盛開在黃泉岸邊的彼岸花。

  珍麗卻又帶著致命的危險。

  她眼神中的溫度不自覺地降低了幾分,啟唇說,「況且,如果不能讓那些小人得到應用的報復,那麼我阮流箏還算得上是阮家的人嗎。」

  明明該是反問的語句,可阮流箏竟用了無比堅定的語氣。

  她的心意已決,任誰都無法更改了。

  沈良認識到這一現實,他握著公文包的力道微微鬆懈了些。

  良久,他吐出一口濁氣,似是感嘆似是嘆息地說,「如果老爺子能看到現在的你,他一定會非常的欣慰。」

  阮流箏聽見這話,眼尾上挑,眸中終於顯露出了幾分真心實意的笑意。

  她笑著開口,清冷的眸底隱含水光,「我是他孫女,我們都曾受過他的教導,所以怎能失了他的氣節。」

  說著,阮流箏輕輕撩起眼眸,語氣漸漸變得清冷,「所以沈叔叔你是不是也該告訴我,你為什麼會突然地從雲城消失,為什麼沒有在第一時間將真相告訴我和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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