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謝青岑,結婚嗎?
曾舒綰仍舊半信半疑,她抿了抿唇角,「所以這些日子,你就幫著謝青岑那個臭小子瞞著我和老謝?」
「齊沖,你還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一點都不像從前那樣懂事。」
曾舒綰說到傷心處,還略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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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手卻還是緊緊地抓著戶口本不放,唯恐齊沖一個箭步衝上來搶走似的。
齊沖抿了抿唇,神色愈發的無奈。
老夫人明明都已經七十多歲,但這性子卻好似還停留在了年少,且近些年,是越來越頑劣了。
隱隱有朝老頑童方向發展的趨勢。
但又有什麼辦法,老董事長寵著,謝總寵著,老夫人這一生是真的沒有經歷過什麼難處。
若說有,那麼也就只有早些年大小姐被趕出謝家那一樁事情了。
不過也幸好,老夫人頑劣歸頑劣,人卻還是明事理的。
齊沖深吸了口氣,他抬眸,唇角露出一抹微笑,「老夫人,你嚴重了。我一直都銘記著老夫人對我的恩情,當初要不是你和老董事長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伸出了援助之手,我怎麼可能會有今天。」
他出身不是很好,是真正的從山窩窩裡飛出來的大學生,一切都是靠著自己的努力。
他父母都是農民,雖說家裡就他一個孩子,但是供他上大學卻仍是有些困難。
不過他爭氣,靠著父母給的學費,靠著自己半工半讀,也算是堅持到了大三。
可麻繩專挑細處斷,就在他大三那年的暑假,去城裡打工的父親因一場車禍而猝然離世,而就在他急著要為父親打官司尋回公平的時候,母親卻又確診了腎衰竭。
一個至親的離世,他還尚未從悲痛中反應過來,就要再次面對母親的離世。
因為他家那時候根本就沒錢去治療母親的疾病,而造成父親車禍的賠償對母親的病也根本就支撐不了幾天。
齊沖就算再厲害,再有能力,那時候他也不過是一個還沒有走出校園的學生。
生活和家庭的雙重重擔壓垮了他的脊樑,他不能放棄母親,他已經失去了父親,怎麼能再失去母親。
那段時間的齊沖真的可以算是一根竹竿般瘦弱,幾乎風一吹就倒。
就在他做好了要放棄學業,去社會打工賺錢給母親治病的時候,他遇上了老董事長和老夫人。
老夫人對他起了憐憫之心,而老董事長則看重了他的能力和脾性。
恰好他那時的處境很符合謝氏慈善的條件,所以老董事長和老夫人順理成章地資助了他。
不僅幫忙治療他的母親,還幫助他完成了學業。
可以說,齊沖能有今天,絕對離不了曾舒綰以及謝青岑的父親,也就是謝老董事長的幫助。
齊沖也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幾乎是在一畢業,就靠著自己的真才實幹進入了瀚飛。
沒有靠任何人,一步一步從一個普通的職業成長到謝青岑的貼身助理。
甚至曾經還是謝青岑父親的左膀右臂。
這也恰恰說明,謝青岑的父親還是有些眼光在身上,但可能不多。
所以不管發生任何事,只要瀚飛不倒閉,那麼齊沖是絕對不會離開,也不會背叛謝家的。
齊沖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眸色平靜中隱含著一抹感恩之意。
沒有一絲一毫在瀚飛和生意場上的攻擊性。
然而,曾舒綰卻還是有些不買帳,倒不是她不相信或者懷疑齊沖,而是現在,她是真的想弄清楚,她那個過門的兒媳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並不存在的淚水,繼而看向齊沖,「既然如此,那你就讓我見一見那個臭小子的結婚對象,讓我心裡也好有個底!」
齊沖聞言,神色瞬時猶豫了起來。
但沒過幾秒,他便堅定地朝曾舒綰搖了搖頭,「對不起老夫人,謝總在我過來之前,再三叮囑,不允許你去打擾阮小姐。等時候到了,他自然會親自領著人來見你。」
「齊沖!」曾舒綰立即收起了臉上的委屈,眼含不悅,「你剛剛還說自己從來都沒有變,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麼!」
「竟然還敢攔著我了?」
曾舒綰直起脊背,讓自己看起來嚴肅,略有些老花眼的她定定地盯著齊沖。
氣憤的唇角都繃直了。
齊沖了解曾舒綰的脾氣,他低頭望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朝曾舒綰微微一笑說,「老夫人,但現在謝總才是我的老闆。而且距離民政局下班的時間僅剩下一個小時不到,你要是再不放手,謝總今天很可能就領不了結婚證。」
「萬一謝總的女朋友因此而生氣,不要謝總了。那老夫人你要抱孫子的事情,豈不是又要遙遙無期了。」
曾舒綰臉上的怒火頃刻間停滯,她抿了抿唇,抓著戶口本的力道隱隱有些鬆懈。
齊沖見此,他默不作聲的笑了下,然後抬手推了下鼻樑上的眼睛,深棕色的眼眸泛起一抹精光。
他嗓音溫和地說,「我們都清楚謝總的脾氣,他骨子裡的執著可是隨了你和老董事長。況且,老夫人你是不相信謝總的眼光嗎?」
曾舒綰瞬間沉默了。
謝青岑雖然在某些事情上不怎麼聽話,心思也是從小就深沉,但他的眼光卻是很值得人相信。
從小到大,在大事上,謝青岑可從未讓他們失望過。
曾舒綰倏然嘆了一息,她抬手,將手中的戶口本遞給齊沖,「那還等什麼,還不趕緊給人送過去。」
「還有,別忘了提醒那個臭小子,讓他儘快的將人給我帶回來。」
齊衝上前拿走曾舒綰手中的戶口本,仔細地收好,繼而點頭說,「好的老夫人,我一定會提醒謝總,絕對不會讓他忘了這件事。」
曾舒綰,「嗯。」
齊沖朝曾舒綰微微彎了彎身,然後轉身,抬步便準備離開老宅。
邊走邊抬手看時間,同時還在心裡計算著路上所需的時間,到底要不要更改一下路線。
免得讓謝青岑久等。
然而,就在他走到老宅的門口時,身後的曾舒綰似是想到了什麼,驀然出聲,「對了,過幾天我要在家裡設一場家宴,專門招待傅家的那兩個孩子,你別忘了將這件事告訴謝青岑。」
「可千萬不要讓他遲到,這可是那兩個孩子第一次來謝家。」
末了,曾舒綰似是不放心,特意加重的語氣叮囑,眼神中跳躍著期待。
不難看出,謝青姝離開謝家乃至她去世的這些年,曾舒綰的心中有多思念,有多遺憾。
齊沖腳步微微一頓,眉心不自覺地皺起。
他轉身,卻是沉默了下來。
顯然,他想起了前幾天,傅硯辭來瀚飛尋謝青岑幫忙時的態度,那樣的一個人,哪裡值得老夫人如此費心。
還有這些日子,傅硯辭私底下搞的那些小動作,他自以為做得隱秘,卻不知樁樁件件都已經傳進了謝青岑的耳朵里。
他的卑劣,根本就無所遁形。
可到底還是謝家的家事,況且謝青岑之所以要假裝原諒傅硯辭不也正是因為老夫人的心結嗎。
齊沖輕輕抿了下唇角,微微頷首,「嗯,我知道了。」
……
另一邊,阮流箏一離開銀行,她就給謝青岑打去了電話。
不出意外,手機里的鈴聲沒有響過三秒,就被對面的人接聽了。
阮流箏一邊打轉方向盤,把車開出銀行的停車場,一邊思考著要如何開口。
許是心有靈犀一般,她不出聲,對面的謝青岑也沒有出聲。
此時,謝青岑正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會客沙發上,他面前是華國乃至國際都有名的珠寶店的店員。
自接到阮流箏的電話的那刻起,他就已經猜到了阮流箏的心思。
他唇角微勾,抬手制止了珠寶店店員的介紹,繼而起身,不緊不慢地來到落地窗前,深墨色的眸底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謝青岑並不急著出聲,他在等,等著阮流箏鼓足勇氣,等著阮流箏自己說出目的。
哪怕他心裡急躁得要命,可面上卻並不顯露分毫。
左右事情都已經確定了下來,他有的是時間陪阮流箏繞圈。
一時間,氣氛陷入了莫名的靜默。
透過兩部手機,相隔甚遠的兩人被聯繫在了一起,通過聽筒,傳來彼此的呼吸聲,就仿佛對面的人就在身邊一樣。
終於,不知過去了多久,阮流箏靜下了心,她目視著前方,淡粉色的唇瓣間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
仿佛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般,一雙清冷的杏眸中滿是堅定。
從看見外公的那封信,從剛剛遇見馮竹漪和白浣清,阮流箏的一直飄忽不定的心便確定了下來。
她無比明確地知道,也許這樣做很草率,也許會與外公留下遺囑的初衷相違背,但沒有什麼事情比拿回屬於阮家的東西更重要。
那是外公外婆奮鬥了一輩子的產業,不僅僅只是一串冰冷的數字那樣簡單。
嘉禾包括被白序南和馮竹漪使計奪走的老宅,不僅對外公外婆,包括母親,都有極為非凡的意義。
她不能再容許白序南他們玷污了。
她必須要將失去的東西拿回來,讓嘉禾重現往日的輝煌,讓外公外婆,還有母親,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阮流箏輕輕抬起眼眸,語氣清醒而理智。
她啟唇說,「謝青岑,結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