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帶你回家


  「你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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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姝終於找回聲音,語氣又急又惱,眼裡卻還殘留著方才那一瞬的驚恐。

  湛丞站在原地,手指緩緩垂下,像是還殘留著剛才的力道。

  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那張臉線條繃得更緊,唇角那點冷意像是被風一吹,就要碎掉。

  沈姝直喊臥槽,這人是真的要掐死自己!

  她盯著湛丞,連空氣都不敢吸太猛。

  那張俊朗得過分的臉,就站在金光下,眉眼冷得像刀,偏偏還帶著一股隱隱的克制,像是怒火堆在胸口燒,一時找不到出口。

  他站得筆直,什麼話也沒說,但那副模樣,比罵人更讓人發毛。

  沈姝喉頭動了動,嘴角抽了一下,乾巴巴地吐出一句:「二少爺,我與你好歹也有一點情分……你為什麼一定要我死?」

  她聲音不大,尾音甚至還帶著一絲不自覺的發顫。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說得有點委屈。

  可沒辦法,他掐得太真了,她怕了,還真冤。

  湛丞終於動了。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關節泛白,骨節像要繃裂一般。

  半晌,他抬起頭看她,眼神沉冷,像覆著一層未化的寒霜。

  「你跟我,」他嗓音低啞,帶著幾分咬字極輕的冷意,「有什麼情分可言?」

  沈姝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他卻沒有停下。

  一步一步朝她逼近,語氣淡得像冰面上落塵,卻每個字都重得像一錘一錘砸在心口。

  「到底是什麼情分,讓我次次失控——」湛丞眼神冷冽,唇角卻微揚,笑意極淺,「我也想知道。」

  沈姝被這頂大鍋砸得一個踉蹌,臉上的表情一秒垮掉。

  什麼叫「讓他次次失控」?

  聽聽這口氣,像是她三番五次在他心口撒野似的!

  她不過是被迫捲入,再被他掐,再被他罵。

  怎麼到頭來還成了讓他「失控」的罪魁禍首了?

  沈姝胸口一堵,實在憋不住,脫口而出一句:「二少爺這句話容易讓人誤會,難道你愛慕我不成?」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果不其然,湛丞眼神瞬間冷了幾分,笑意沒了,臉色黑得像暴雨將至。

  臥槽!

  自己這張嘴是不要命了嗎?

  沈姝當場石化,連呼吸都屏住了半秒。

  她能感覺到空氣都跟著降溫了幾度,湛丞整個人像罩了層暗影,眼神沉得嚇人,臉上的笑意收得乾乾淨淨,像風雨來前的壓迫感猛地砸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這句話踩雷了。

  而且是精準無誤、重錘上膛,往他雷點上死死砸了一下。

  沈姝那點調侃剛出口,腦子就跟著炸了,連腸子都悔青了三分。

  湛丞可不是湛陵。

  他不樂意的事情,要是自己說是,肯定就不行。

  就算他已經親過自己,抱過自己。

  還跟她聊過一些正妻做妾的話題。

  但是她主動說就是不行。

  沈姝能知道自己在湛丞心裡地位。

  絕對不是愛,可能有點好感吧,但這份好感不足與讓他改變現狀。

  不然她早就給他洗腦不要謀反,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此刻沈姝緊貼著玉柱,臉上還強撐著幾分「嘴硬」的鎮定。

  而且湛丞這種人,眼高於頂,冷心冷肺,向來喜怒無常,心狠手辣。

  她在他手上逃過幾回,哪次不是懸著命?

  要是真喜歡她,她怎麼可能次次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被他掐死?

  可話都說出去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跑?

  不現實。

  硬剛?

  她也沒那個命長。

  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低頭,認慫。

  於是她僵硬地笑了笑,語氣放軟,試圖把場子拉回來:「我是說……誤會誤會,您別往心裡去,氣大傷身,咱們冷靜點……」

  她話剛說完,整個人就被湛丞一把按在了玉柱上。

  後背撞上冰涼的玉面,帶起一陣寒意。

  湛丞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瞬間籠過來,帶著不近人情的壓迫,幾乎將她整個人困在他臂彎與柱面之間。

  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遮住,動作靠得太近,氣息也貼得太近。

  沈姝瞬間怔住了,脖子下意識一縮。

  這個姿勢太羞恥了。

  被他按著,雙手還被扣住,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怎樣一樣,又沒安全感,又沒底氣。

  怎麼辦怎麼辦……

  沈姝眼睫狠狠顫了兩下,最後還是閉上了眼,淚水不爭氣地順著眼角滑下來。

  她聲音又軟又輕,帶著一點鼻音,像是委屈極了卻不敢哭出聲,只能低聲開口:

  「是我愛慕二少爺……」

  語調幾乎低到了塵埃里,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像是怕他不聽見。

  「我知道二少爺厭我,嫌我麻煩,又蠢又多嘴,但……」

  她緩緩睜開一條眼縫,眼裡還掛著沒幹透的水光,帶著種小心翼翼的認命:「但我沒指望二少爺也會愛慕我……可我就是……藏不住了。」

  沈姝說完垂著頭,整個人乖順地任人發落,卻又像是最後一次放低了所有防線。

  嗯,自己表現的很好。

  演技很好。

  湛丞沒說話。

  他盯著她的臉,目光一寸寸往下落,從顫著的睫毛,到泛紅的鼻尖,再到她唇邊那抹不自知的顫抖。

  眼前這個女人,像是脆得一碰就碎,卻偏偏在他面前,偏要挺住——

  甚至還說愛慕他。

  湛丞冷著臉盯著她,半晌,低聲開口:

  「沈姝,你膽子倒是挺大。」

  語氣不重,卻帶著點冷笑,像是漫不經心地捏碎了她那點小心思。

  「竟敢對我,生出這種念頭?」

  他嗓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貼在她耳邊。

  沈姝知道自己現在是羊入虎口,乾脆順著台階往下滑,整個人縮著脖子,眼神發虛,生生裝出一副「我認命了」的小可憐模樣。

  她聲音細得可憐:「我錯了……我不該生出這種心思……」

  湛丞垂眸看她,看著她故作瑟縮地縮在玉柱上,像只認命的小獸,半晌忽而冷哼一聲。

  「可惜。」

  他忽然鬆開了手,退後一步。

  沈姝一怔,正以為自己演得太過,被識破了,結果下一句更離譜的來了——

  「我現在……給不了你正妻之位。」

  沈姝:「?」

  她腦子瞬間炸了。

  什么正妻之位?

  她瞪大了眼看著他,一臉震驚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問題了。

  沈姝像是終於沒忍住,把內心的吐槽懟了出來:

  「二少爺難道在耍我?」

  她的語氣不是那種撒嬌似的嬌羞,而是真正的,徹底的——懵。

  她搞不懂這人。

  前一秒還在罵她是廢物,掐得她差點沒斷氣,後一秒居然跟她談「正妻」?

  湛丞聽見這話,眼神一點點壓下去,薄唇微動,冷聲反問:

  「你不是說喜歡我?」

  沈姝:「……」

  她忽然有點喘不上氣來。

  是她先說喜歡的沒錯,可這走向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

  而且說喜歡就給自己名分?

  也未免太兒戲了一點。

  還沒等她從這片荒誕中掙扎出來,湛丞的聲音再次冷冷壓下,像驟然掀起的新一波風暴:

  「你為何從侯府離開?」

  沈姝一怔,抬頭看他,眼神還是空的。

  湛丞往前一步,眼神幽深如夜,冷意像刀。

  「你不是說愛慕我?」他盯著她,咬字清晰,「那你為何又出現在宰相府中?還與那宰相獨子,褚櫟,相處如此甚歡?」

  他最後三個字說得極慢,眼神像要把人釘在原地,藏著一股莫名的情緒,幾乎壓得沈姝喘不過氣。

  沈姝:「……」

  好吧。

  剛把前面的熬過去的,新的難題又出現了。

  算了,說多了又成了狡辯。

  沈姝覺得自己現在說一句,他就能補出十句陰陽怪氣的。

  她腦袋一熱,乾脆一屁股坐在玉階上,仰頭看著他,眼神疲憊又委屈,嘴角一癟,語氣滿是怨氣:「二少爺,我思家心切所以想回鄉。而宰相公子,是因為我救了他。

  你要是覺得救人也不行,那下次再有人吐血暈倒在我面前,我就把人踹河裡,您看成嗎?」

  沈姝一臉破罐子破摔,語氣又酸又倦:「你總說我愛惹事,可現在這些事——哪一樁是我求來的?」

  哪一樁是她想要的!!

  操蛋的劇情走向。

  她明明只是個炮灰,在原書里活不過前十章的工具人,台詞沒幾句,下場卻悽慘得像個笑話。

  結果現在——

  就因為她掙扎了幾下,不想死,拼了命繞開那幾個高危角色,最後硬生生把一本正兒八經的男頻爽文,給整成了女頻修羅場言情。

  沈姝腦袋埋在膝蓋上,咬著牙在心裡罵:

  有病,誰愛談戀愛誰談,老娘只想活命。

  可下一秒,湛丞那道低沉的聲音就又落了下來,涼颼颼地貼在她耳邊——

  「所以你寧願去救褚櫟,也不肯來見我一面?」

  沈姝沉默了片刻,仍低著頭,聲音悶悶地從膝蓋間傳出來,軟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妥協:

  「我是愛慕二少爺。」

  這句話一出,四周一瞬寂靜,連風都像停了。

  她輕輕吸了口氣,眼睫低垂,唇角彎不出半點笑意:「可我也知道……我跟二少爺,是天差地別。」

  「我一個寄人籬下的外姓姑娘,在侯府連說句話都要看人臉色。」

  「待在那裡——日日難受。」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像是把委屈一起抹掉,然後抬起頭看著湛丞,語氣一字一句,卻輕得像風:「既然不可能,還不如早些回去,省得丟人現眼。」

  她說得太平靜了,反而比哭更讓人難受。

  而沈姝心裏面是。

  日日都要裝出這種柔弱狐媚子,她是真的累啊。

  而且她這演技要是回去,肯定能拿個影后獎。

  沈姝話音剛落,空氣里那點沉寂還沒散開,湛丞卻冷笑了一聲。

  那笑意淡得要命,眼神卻冷得刺骨。

  「現在張口都能說瞎話了?」他語氣譏諷,像是被踩痛了神經,卻又死死拽著情緒不讓它炸出來,「沈姝,你可真有本事。」

  沈姝怔了怔,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手腕一緊——

  湛丞已經攥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骨頭似的。

  「你幹什麼——」

  她話沒說完,人已經被他拽著往外走。

  他步子極快,幾乎是拖著她往殿外去,臉上不再掩飾情緒,神色冷硬,連回頭看她一眼都沒有。

  「你不是說你不想留著?行,那我成全你。」

  湛丞腳步狠厲,根本不給沈姝掙扎的餘地,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沈姝一路踉蹌著被拽到外頭,根本沒看清周圍的情形,就被他一把推上了一輛黑漆描金的馬車。

  她剛穩住身形,車門「砰」一聲在身後合上。

  緊接著,車身微微一震,馬蹄聲響起,馬車竟直接動了。

  沈姝整個人坐在軟墊上,懵了半晌,轉頭看向湛丞。

  熟悉的動作,熟悉的場面。

  他不會又要……

  哪知道湛丞坐在她對面,神情冷峻,衣襟未亂,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也沒做出任何逾越的舉動來。

  而沈姝頭髮亂了,袖子也皺著,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

  沈姝瞪著他看了好幾秒,終於從震驚里緩過來,內心開始自我復盤。

  她剛才那段告白演得不是挺好的嗎?

  軟音、紅眼、委屈巴巴、含淚控訴,情緒調度都拉滿了!

  結果呢?

  這傢伙不光沒信,還拉拉扯扯,力還更大,直接給她裝進馬車就帶走了!

  他是不是比以前……

  更不好騙了?

  沈姝抱著膝蓋坐了一會兒,終於緩過點神來。

  她偷偷掀開簾角往外瞄了一眼,心裡想著,自己又要回侯府,回去後肯定要挨罵。

  她無聲的嘆口氣,往外一看——

  「……」

  她眼皮猛地一跳。

  窗外不是熟悉的侯府街巷,也不是京城的磚道石橋。

  是寬闊的官道,路兩旁的林木已經換了新枝,清風卷著樹影斜斜掃過,遠處隱約還有城外山脈的輪廓。

  這不是回京的方向!

  沈姝手還捏著簾角,慢慢轉頭看向對面的湛丞,盯著他那張冷靜得近乎淡漠的俊美面容,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二少爺,咱們這是去哪兒?」

  湛丞抬眼,語氣平平:

  「你不是說思鄉心切?我帶你回家。」

  沈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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