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猜測湛丞的身份
湛丞眉頭微壓,聲音低低的,帶著慣有的強勢:「都給你餵了藥了,別胡思亂想。」
沈姝心裡這才稍微安穩了些。
還能繼續活著,總算有盼頭了。
她靠著床沿,眼皮還沉,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二少爺,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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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丞聽見這話,嗤笑一聲,指尖輕輕點了點她額頭,低聲道:「你覺得,你真能從我手裡跑掉?」
沈姝:「……」
行吧。
她也不想跑了。
外面就跟喪屍世界似的。
湛丞垂眸看著床上的人,目光一點點沉了下去。
沈姝靠在床沿,臉色慘白得幾乎透明,往日裡總是靈動清亮的眼睛,如今少了光彩,眼尾微微泛紅,整個人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散架。
最讓他在意的,還是那張唇瓣。
他向來偏愛她那張唇,顏色本就淡,卻總帶著點柔軟的生氣,可現在,泛著青白,乾裂得不成樣子。
湛丞指尖微微用力,骨節因為用力而泛著冷白。
眼底的情緒翻滾著,心疼、懊惱,還有止不住的壓抑怒意,全都交織在一起。
明明可以待在他身邊被人精貴伺候著,非想跑出去,最後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此時湛丞眼神暗得嚇人,指尖輕輕撫了過去,捏住了她的下巴。
指腹的溫度透著控制不住的克制。
他低著頭,聲音壓得極輕,卻透著咬牙切齒的狠意:「你再敢亂跑試試。」
語氣不重,卻像利刃一樣扎在耳邊,偏偏帶著股說不清的心軟。
沈姝虛弱地抬了抬眼皮,視線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湛丞此刻面色陰沉,眼尾微微下垂,原本妖冶好看的面容,此刻卻透著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冷意。
可偏偏,他越是這樣,越顯得那張臉俊美得過分,眉眼間的狠戾和妖冶交織在一起,矛盾卻又勾得人心裡發麻。
沈姝眨了眨眼睛,心裡竟然一點都沒覺得怕。
不知道是燒糊塗了,還是被撈回來那一刻,心就軟了。
她扯著嗓子,語氣虛虛的,軟著聲說:「我不亂跑了。」
說完,還故作委屈地別開臉,輕輕嘟囔:「而且我也沒跑,是被人綁走的,是被你的死對頭……」
湛丞指腹還扣著她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慣性的掌控。
可這一刻,他動作微微一頓。
沈姝眼底沒有往常那點躲閃的警惕,也沒有習慣性的怕他,反而自然地靠近,語氣軟軟地跟他撒著嬌,半點隔閡也沒有。
湛丞的動作頓時變得有些生硬。
他向來習慣用強硬的手段對待她,也習慣了沈姝每次嘴上不敢反抗,實則眼底藏著的不安與防備。
那些情緒,沈姝藏得不算好,他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現在——
那點小心思,像是突然消失了。
湛丞盯著她,指尖停留在她下巴上沒動.
沈姝原本還嘴硬地撒著嬌,可被他這麼沉沉盯著,呼吸頓時一滯。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裡頭藏著太多情緒,沉得讓人心跳都慢了半拍。
沈姝微微別過頭,眼尾忍不住泛出一層淺淺的紅,嗓子乾澀地咳了一聲,語氣軟得不行:「你、你別盯著我看嘛……」
哎喲喂,美色誤人啊。
湛丞盯著她看了許久,終究還是慢慢鬆開了手。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到窗邊,整個人被窗外微弱的光影籠著,背影冷硬,肩膀卻微微繃著。
沈姝窩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也跟著亂了幾分,連剛剛的嬌氣都忘了繼續裝。
這人好端端的是怎麼了?
沈姝剛想再開口說點什麼,湛丞卻已經整理好袖口,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門剛一合上,沒過多久,外頭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一群戴著面罩的大夫魚貫而入,個個嚴嚴實實包裹著自己,穿著乾淨的衣裳,手上拿著藥箱、脈枕,動作熟練又冷靜。
一開始,這些大夫還只是例行給她診脈、看舌苔、敲打骨節。
可很快,沈姝有點奇怪。
只見他們一個個輪流上前,湊到她身邊,不僅仔細檢查,甚至有人拿著毛筆,一邊翻看她手臂上的紅疹,一邊在本子上刷刷記錄。
幾個人低聲討論著,時不時有人皺眉,有人點頭,還有人拿著小剪刀小心翼翼割下一點衣袖布料,仿佛在處理什麼實驗材料。
沈姝看得眼皮狂跳。
感情湛丞剛剛那點溫柔,是為了方便把她當小白鼠使喚?
沈姝差點被他那張臉糊弄過去,真是丟死人了。
她一邊不爭氣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心裡一邊把自己罵了無數遍。
湛丞,典型的,精神分裂的混帳東西!
正罵得起勁,耳邊突然傳來幾聲細碎的低語——
「還會出現癔症嗎?」
「其他病人可沒見過這個反應。」
「難道是我們沒注意到?」
沈姝手上的動作猛地一僵,臉色也跟著僵住了。
她立馬老實地把手收了回來,整個人虛虛地窩回了床上。
……
後面的日子裡,沈姝變得前所未有的乖巧。
她哪兒都不去,老老實實窩在房間裡養病,外頭鬧什麼動靜,她裝聾作啞,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不打聽,不多嘴,連平時最愛八卦的好奇心也跟著瘟疫一起被掐滅了。
湛丞倒也奇怪,外頭山谷的事再忙,中午、晚上還是會準時過來一起吃飯。
當然,也是分餐。
這是那群大夫死盯著要求的。
沈姝看著他每日來來回回,嘴上沒問,心裡卻是個明白人。
她都這副樣子了,湛丞還親自跑來守著,多少,她也算是看懂了這個男人對自己的心思。
可沈姝心裡又開始無語起來。
她從一開始穿書來到這裡,自己就覺得,湛丞這傢伙多半是喜歡自己的。
可每次他做出來的事,又硬生生把她那點自作多情給磨滅得乾乾淨淨。
軟硬不吃、翻臉不認人、各種威脅逼迫……
一次次讓她清醒。
反反覆覆了幾次,沈姝也就懶得再自戀,覺得這種人,根本不可能喜歡自己。
可偏偏現在,他又天天守著,連吃飯都陪著,一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的架勢。
沈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指尖輕輕蹭過皮膚。
總覺得頸脖處有股窒息感出現,怎麼都揮不掉。
湛丞看著她走神,眸色微暗,手裡的筷子卻慢悠悠地夾起一塊魚鰓邊上的嫩肉,順手放進了沈姝碗裡。
沈姝本就心不在焉,下意識抬手就夾了起來,連猶豫都沒有,直接送進了嘴裡。
魚肉入口鮮嫩,帶著細細的湯汁,軟糯中透著股剛好入味的鮮香。
沈姝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等咀嚼了兩口,抬頭看到湛丞唇角微微揚著,眼尾那抹笑意怎麼也藏不住,整個人心情看起來極好。
沈姝頓時反應過來,筷子一頓,眼睛瞪大了:「二少爺!咱們現在是分餐制!你、你這樣……」
她吞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發虛,「你這樣會染上病的。」
湛丞卻不以為然,目光壓了下來,嗓音裡帶著慣有的隨意:「染上也沒什麼,正好跟你一起。」
沈姝:「……」
突然來的情話,她總覺得他有什麼圖謀。
她低頭扒拉了兩口飯,心裡權衡了一下,決定還是得轉移話題,省得又被湛丞帶著節奏繞進去。
她咽下嘴裡的米粒,抬眼看了他一眼,聲音低了些:「二少爺,我就想問問,這場瘟疫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姝說到一半,眼神微微一頓,剩下的話沒敢說出口。
可她這人向來不需要把話說完整,意思早就擺在那了。
是你動的手腳嗎,二少爺?
空氣瞬間有那麼一絲壓抑。
湛丞低頭舀了一口湯,慢條斯理地喝下去,整個人看不出情緒。
忽而他低低笑了一聲,笑意不深,卻帶著股揶揄意味:「我說的,你會信?」
沈姝立刻跟著點頭,語氣順得不行:「當然信。」
她頓了頓,硬是憋出一句:「雖然二少爺……嗯……有時候做事比較狠了點,但是我還是很信二少爺的。」
湛丞微微挑眉。
他鬆開手裡的勺子,動作隨意地往後一靠,單手撐在下巴上,眼尾微微垂著,整個人懶散又危險。
「我可以,給你講個故事。」
沈姝點點頭。
「從前有個皇子,生來就是所有人眼裡的繼承人。他出生即是嫡子也是太子,母族強大,連父皇都對他寄予厚望。自牙牙學語起,便被嚴格教導,兵書、權謀、禮儀、騎射……」
沈姝剛開始還沒聽得太懂,只覺得是個尋常的權謀故事,宮裡嘛,不就那點破事。
可聽到中間,她越聽越覺得耳熟。
那太子自小被當作繼承人培養,兄弟間看似和睦,實際上暗潮洶湧。
果不其然,後面的劇情正如她腦子裡隱隱浮現出的記憶一樣。
那太子一母同袍的親兄弟,也盯上了那把龍椅。
兄弟倆表面和氣,實則暗地裡卻勾心鬥角。
父皇尚在時還不敢明著來,可等到父皇病重,大哥尚未徹底掌權,親弟弟便按捺不住了。
先是籠絡朝臣,暗中培植勢力。
再是栽贓陷害,讓太子聲名受損。
最終,那位親弟弟趁著局勢混亂,發動政變,一舉反了大哥。
而且,還不止如此。
沈姝腦子裡像是有人拉開了蓋子,往下的情節她熟得很——
那弟弟對兄長痛下殺手不算,還命人徹底清算太子的人馬,所謂「斬草除根」。
所幸太子心腹有本事,把太子最後血脈偷偷換了出去。
沈姝聽到這,呼吸微微一滯。
臥槽!!!
她腦袋裡「嗡」地一下炸開了。
這劇情……好像就是這個世界的背景故事啊!
她來之前,隨手翻過那本書,當時這段劇情只是寥寥數筆帶過,而且還是前期介紹背景的劇情,權謀爭鬥,兄弟鬩牆,她也沒多放在心上。
可現在——
湛丞話音落下,屋內頓時安靜。
他支著下巴,側著身子看她,唇角微微勾著,笑容懶散卻妖冶,像狐狸一般,眼尾微挑,眼底卻藏著不動聲色的暗潮。
那笑,怎麼看怎麼像是在等她反應。
像是在看她,到底能聽懂多少。
沈姝腦海里瘋狂轉動,思緒像被人揪著往前拽。
一個不敢置信的念頭,突兀地浮了上來。
太子唯一的血脈……
劇情里那個特別重要的大反派湛丞……
從頭到尾,湛丞都在布局謀反,暗中攢勢,最後差點把皇帝和朝堂一起掀翻——
沈姝眼皮狠狠一跳,目光一點點落到湛丞臉上。
只見那人正慢悠悠地靠在椅子上,單手撐著下巴,眼神卻透著不加掩飾的打量,直直地盯著她。
沈姝心臟猛地一縮。
原以為,自己知道湛丞在謀反,發現龍袍鳳袍那天,已經夠她吃驚了。
可現在——
湛丞這身份,比她想像的,更不得了。
沈姝心跳驟然紊亂,腦袋嗡嗡作響。
她努力繃住表情,強裝鎮定,低頭假裝給自己夾菜,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可筷子剛碰到碗沿,旁邊的椅子突然微微響了聲。
沈姝抬頭,湛丞已經懶散地往前湊了湊,撐著下巴看她,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麼了?」
他嗓音低啞,尾音微微揚起,懶懶散散的語氣里卻透著股子不容迴避的逼近。
「故事不好聽嗎?」
沈姝手裡的筷子一抖,「這個故事有點可怕,二少爺以後還是不要跟我講了。」
湛丞聞言,唇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些。
他撐著下巴,眼神帶著點玩味地盯著她,懶懶散散的姿態,卻讓人不自覺心裡發緊。
「可怕?」
他語氣漫不經心,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喉嚨里滾出來的。
「你在怕什麼?」
他懶洋洋地看著她,眼底那點笑意卻冷得發沉,像是早已把她心裡那點彎彎繞繞看了個透徹。
沈姝咬了咬後槽牙,硬著頭皮笑了下:「我這人很容易共情,共情的意思就是我很容易同情弱者,這麼悲慘的太子,聽著覺得可憐。」
她說完,低頭扒拉碗裡的飯,連眼皮都不敢抬。
湛丞看著她這副心虛模樣,嗓音低低一笑:「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