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村里來了個怪老道


  驛馬鎮的鎮長很相信風水這套,眼巴巴地想從鎮上升官到慶陽縣縣裡。

  十幾年不升官,一定是風水問題。

  所以他找到了凌塵子,幫他改命造運——

  凌塵子當即想到了築生基。

  築生基,通俗來說就是找尋一處風水寶地,為活人造生墳。

  借地理之神妙,改人天命。

  取地靈截旺氣,催官造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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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取一寶地,將生辰八字與毛髮、指甲、血、衣、鞋等貼身之物葬入生墳,以此取截靈氣。

  謝宅能憑理氣通達的風水以柔碎剛,毀了他的羅盤。

  接到大人物的拜託時,凌塵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謝家。

  那徐思思本來沒把那老道當回事,可他回頭時,見老道還在原地盯著謝家。

  直覺他不像好人。

  徐思思將口糧交給爹媽之後,自個兒摸了個窩窩頭啃嚼著,便又往謝家走去。

  謝知遠還在睡覺,聽到徐思思的聲音立即打滾。

  「呦。可算給你曬醒了啊。」

  徐思思在院門外羞澀尷尬,而謝桂花則是一瞧見知遠便張口就罵:「馮阿爺說了,你今兒敢曠工,明兒再不去,那飯碗就要歸別人!」

  「五百塊錢!兩個耳朵之間夾的是旱廁嗎?五百塊錢!」

  謝桂花雖然天天在家,但實則很忙。

  罵人都沒啥時間。

  她跟著楊舒芬學醫術,去山上辨別草藥,再挖龍膽草回來。

  累,卻充實。

  故而對於謝知遠這種懶散的性子,她實在是看不慣。

  要是以往,她是不敢罵兄長的。

  可楊舒芬說了,兄妹之前是平等的,兒子也不高貴。

  而且她最喜歡女兒。

  這話聽得謝桂花淚眼婆娑,也有了底氣。

  楊舒芬打定主意要看謝知遠撞南牆,這段時間都當沒看見謝知遠。

  她氣不過,憋不住地想替她媽罵一罵這腦殼不清醒的。

  等謝桂花一走,院門外的徐思思便探頭望向站在堂屋門口懶洋洋伸懶腰的知遠。

  謝知遠對於謝桂花叫罵左耳進右耳出,他不僅不在乎,甚至都沒聽進心裡。

  「知遠哥?不去上班是因為那個崗位你不喜歡?」徐思思壯著膽子跟知遠搭話,「我知道你很有才華,也有手藝,但再有才華的人也應該腳踏實地,不能志大才疏。」

  「你不是剛進廠嘛,廠里的領導還不了解你,給他們一些時間了解你的才華,肯定會安排你到好崗位上的,比如能發揮你的才華的創造性崗位。」

  睡得迷迷瞪瞪的知遠,忽然聽見徐思思的聲音,一下子懶散都被驚散了。

  聽到她的話音,知遠感到挺意外,平時兩人都是內向的性子,即便是閒聊也並不算話多。

  她卻說了這麼多暖心話。

  知遠臉上露出羞澀的微笑。

  見狀,徐思思又鼓勵道:「我們耐心完成工作,腳踏實地,一定會有好的結果的,你的才能我看在眼裡的,困難只是一時的,只要努力埋頭苦幹,遲早有被領導發現你的才華的一天。」

  知遠聽著她的話,心裡又窩心,又舒爽。

  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好像想上大學也只是一個摻雜了賭氣在裡頭的執念。

  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這是否真是他想要的。

  現在,隨著經歷越來越多,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也變得清晰了一些。

  至少現在他感覺自己想要的,就是能有個人鼓勵自己,而不是總對他擺出失望的表情,說那些教訓他的話。

  「思思,那啥,」知遠心裡一舒坦,腦子便也一熱,冷不丁地脫口而出一句心裡話:

  「你……婚配沒?」

  這話一出,徐思思的臉立即燒成了猴屁股。

  徐思思於一瞬間鼓起莫大的勇氣,讓一個字被勇氣擠出齒縫:

  「……沒。」

  隨後便雙手捂著羞紅的臉,扭頭就跑了。

  都忘了這趟折返謝家的本來原因。

  她能看到我的才華,她一直在誇我有才華。

  知遠心裡一頓頓竊喜。

  那句冒犯,她不僅沒有生氣,還回應了!

  他立馬扭頭回屋,穿上一板正經的綠色軍裝。

  這身衣服也能給他帶來幹勁兒,讓他充滿精神頭。

  他找來一塊紅色的布頭,笨拙地拿著針線將紅布頭納縫成一個長方形布簽,用原子筆在上面疊著描寫上「徐思思」三個字。

  然後縫在左袖的袖頭上,微微抬手就能瞧見。

  他要掙很多錢!他要蓋新房!他要娶她!

  知遠鑽進了楊舒芬的屋子。

  楊舒芬做事很細緻。

  她每天採摘的草藥曬乾切碎之後,便配成一副副藥茶,用紙給包好,一摞十包再用草繩捆好。

  上頭還寫了藥湯的名字和功效。

  除塵湯,龍膽草茶,和血茶,祛風茶……

  謝知遠看著這些草藥,心底幹勁十足。

  既然他媽能說服化工廠買除塵湯,那他肯定也可以遊說別的廠買別的藥茶。

  打定主意後,知遠一樣拎上一些,便蹬著問劉剛借的二八槓往鎮上去。

  只是這事兒哪有那麼容易,他被熱血沖昏了頭腦,都忘了自己剛因為想賣人力農機而被關進牢里。

  差點被以投機倒把的罪名判刑。

  中草藥一直都是暴利商品,只是他們農村人不知道這一點,因著可以從山裡白挖,就真以為中草藥不值錢了。

  知遠挨個廠的在人家門口晃悠,別說跟人家廠長搭上話,連保安室的保安都懶得跟他多說啥,張口就是驅逐。

  拎著明顯是草藥紙包的知遠,很快就被人注意到。

  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上頭嚴打投機倒把,但只要有利可圖,下面總有應對的方法。

  各地都有非法黑市。

  在街頭佯裝街溜子吊兒鋃鐺混跡,實則是在物色買主賣主的倆中年男子,在知遠再一次被工廠保安趕走之後,便來到他身後。

  「這是中草藥?哪兒弄來的?」黑市販子陳志輝低聲朝他問道。

  一聽這是來了買主?

  知遠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感覺更濃烈的則是驚喜。

  「這是我在山上採挖得的野生草藥,二位有興趣買?我可以打開給你們瞧瞧的,絕對的貨真價實。」

  知遠因著興奮,啥也不問也不多想,立即就殷勤的推銷起來。

  這倆黑市販子是親兄弟,年歲都在四十往上了。

  見這個愣頭青好像啥也不懂,居然當街就推銷,天真到有些不知死活。

  大哥陳志鵬將他拉到一處隱蔽後巷,四下無人了才對他說道:

  「中草藥,我收的,而且還要很多,只是……」

  「動靜一大就會被大蓋帽盯上,我得有個接頭的地方,不如去你家瞧瞧?」

  「行啊!剛好我家攢了老多中藥材了!」知遠二話不說就是答應。

  殊不知這販子話里的意思已很直白,所謂接頭的地方,就是倒賣物資的窩點。

  他絲毫沒察覺到自己正將危險往家裡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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