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道士鬥法


  「這紅繡囊自個兒揣兜里,別再亂送人了。」

  楊舒芬摸索著將自家閨女拉拽起來,一邊安撫一邊將桂花牽領回家。

  擔心閨女確定自己真見了邪,往後會被影響精神。

  有些邪祟它本身沒有傷人的能耐,只能讓人產生恐懼,從而造成精神傷害。

  所以對待這種邪祟,你只要不怕它,它就啥也不是。

  於是開玩笑地糊弄道:

  「估計是你眼花了,紙人咋可能跑動。」

  「肯定是你薅蒲公英薅得眼花了。」

  「要是真瞧見了活紙人,那可太好了,立馬衝過去朝那活紙人撒泡尿,活紙人就能化成一地銀子。」

  「噗,」驚魂半定的謝桂花聽見這冷笑話,有些猝不及防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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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可能有這種好事兒。」

  不過經老娘這麼一說,謝桂花也有點動搖自己是真的看見了,還是說就是眼花了。

  確實這蒲公英也是白的,還是亂飄的。

  「不信你就試試唄,萬一真得了一灘銀子,你媽我就啥也不幹了,天天躺著等吃大魚大肉。」

  謝桂花雖說並沒有啥心情跟老娘說笑,奈何老娘的難得幽默,惹得她憋不住的老是嗤嗤地笑。

  「媽等下去問劉剛借車,明兒一早你蹬車去上班,順道拉上媽一起去鎮上。」

  「媽去問你大哥要錢,給你買輛二六槓,要是錢還有富餘,再給你買兩個掛包掛在后座兩邊兒,方便你存放東西。」

  「這護身符可一定要貼身帶著,別再隨意給旁人了。」

  早前鬧的誤會,本來想說的解釋話也不必再說。

  這下鬆口支持她繼續去衛生站上班,還主動說解決騎車的問題,還貼心地要再裝兩掛包。

  謝桂花心裡一頓頓窩心,心結也自然地解了。

  能不能從建國兜里掏出來錢,楊舒芬也說不上有十足把握,畢竟一家子都是鐵公雞。

  不過,七成把握還是有的。

  至於為啥要親自去鎮上給閨女置辦自行車,其實這才只是順路。

  肉目半盲,靈目還清楚著。

  剛才出去接應閨女時,她就一直在掐掛。

  明明積善業可抵惡業,這些天給村里人看病抓藥,理論上眼裡的濁也該抵了個七七八八。

  然而現實卻並非如此,那便一定是又有其他業因。

  接連掐了三卦。

  頭一回掐到噬嗑時,還以為是自個兒會有血光之災。

  但接二連三掐中的都是噬嗑。

  何校滅耳,何即「荷」,意負荷、背負。

  內卦為震,意威嚴,引申征服、鎮壓。

  渙其血,去逖出,意大規模的血腥。

  簡而言之,一筆濃重的殺孽,因自己而生。

  ……

  國營榨油廠外頭,凌塵子下里巴人的笑著湊到保安室門外。

  張嘴就笑盈盈地跟保安打聽道:

  「老哥,廠里有貓嗎?」

  「有啊,幹啥。」保安面無表情。

  「嘿嘿,廠里貓多不,咱想弄只回去養養。」凌塵子繼續笑盈盈。

  「嘁,廠里的貓是看倉庫捉老鼠的,別地兒要去!」保安粗魯驅逐,

  「兩塊錢一隻賣不?」

  凌塵子一摸出兩鋼鏰兒,保安的臉色一下就變成大晴天:

  「嘿,早說嘛,拿去吧拿去吧!」

  凌塵子連著十天到處找野貓。

  但野貓哪裡是他能逮著的,身段靈活得很。

  頭幾天到處撲不著,退而求其次,就到處廠地跟人打聽著買。

  幾天下來,經費花出去了快一百塊錢,貓已湊夠近四十隻。

  上回施展困魂陣禁術,還是上回,得是五年前的事兒了。

  五年前風氣寬鬆一些,那會兒只要是個人,不管這人是啥公司身份,都在大大小小地投機倒把。

  因此有錢人也多。

  有些人死的突然,家眷接受不了,就會請他這種老道趕在頭七之前來使困魂陣,瞧瞧能不能叫死人說出幾句遺言。

  所謂身死道消,再說了,想要困住亡魂,得在死的剎那就施陣縛困。

  頭七,別說身子已涼透,魂兒也早散得只剩一口了。

  用麻袋拎著最後買回來的一隻貓,凌塵子嘚著輕盈腳步,大步流星的自由出入鎮府大院。

  扭頭進到角落處的鐵皮車棚,裡頭已擺了滿地都是貓。

  貓這玩意兒不像狗,一有點兒動靜就咋呼亂叫。

  貓是極機警的動物,除非危險逼近臉前,才會發出警告的叫聲,平時都是安靜地警惕著。

  凌塵子一進車棚,車棚里就此起彼伏地響起尖銳嘶鳴。

  一個個地瞪著圓溜的眼珠子,朝著凌塵子張著嘶鳴的嘴。

  瞪的凌塵子心煩,也吵得他厭惡不已。

  借著這股厭惡勁兒,這些貓會如何死也在他腦子裡飄了個五花八門。

  死的越慘烈,怨氣就越濃烈。

  「嘿嘿嘿。」

  凌塵子感覺某種怪癖樂趣,正在得到滿足。

  「你幹嘛呢。」

  忽然間,身後傳來平靜但清晰的問詢聲,把凌塵子給嚇了一跳。

  一扭頭,誒,居然是那個姓楊的臭老太婆。

  楊舒芬本來打算先去給閨女買自行車。

  去鎮供銷社的半道上,拐著麻袋的凌塵子,恰好從她臉前走過。

  楊舒芬的視力雖模模糊糊,卻能隱隱察覺他這人身上的邪氣。

  於是就跟著過來了。

  只瞧了車棚裡頭一眼,再結合三連噬嗑,大抵也能推算出來這躲在暗地裡使壞的凌塵子,究竟是想做什麼。

  「你怎麼進來的?跟蹤我?」凌塵子有些不可思議。

  質疑跟蹤,也是下意識的同道相貶。

  總不能以為她是憑能耐一路靠掐卦找過來的。

  掐掛尋人找的這麼准,那不是一般道行能做到的。

  「搞這麼多貓做啥子?」

  楊舒芬開腔問詢間,一旦自身干涉其中,視力的模糊果然消失了一半。

  「你管我呢。」凌塵子瞪著眼兒,就跟楊舒芬是他的仇人似的。

  「把貓放了。」楊舒芬冷靜說道。

  「……」凌塵子覺得好笑:

  「貓是我真金白銀買來的,是我的東西,你算老幾?居然來管我?」

  「那我出錢跟你買,」楊舒芬伸手進兜:

  「別給臉不要臉,不然,我也不跟你客氣了。」

  凌塵子不知她兜里裝的是什麼,是錢,還是……

  摸不透對方道行,但羅盤碎裂的一幕還歷歷在目。

  一旦猜疑,為免自身被毀。

  最優解就是率先摧毀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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