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禍不來,人去惹


  「你可真不會做人,那麼粗一條大腿都擺到了臉上,不上去一把摟住就算了,還反過來跟大腿擰。」

  「胳膊擰得過大腿?」

  「人家陳鎮長就差一道機緣就能……助力推一把又咋了?」

  「不助這一把,反而還害了自個兒!」

  聽著這理直氣壯的話,楊舒芬心下只覺好笑:

  「那是條大腿不假,可惜了你這人白生了副眼珠子,那是人腿還是惡鬼的腿都不分了。」

  「瞧你這癩皮狗的樣子,巴巴地去給惡鬼舔鞋底,還舔得那麼高興亂搖尾巴。」

  更多內容請訪問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

  「還反過來鬧不明白,人為啥不喜歡舔鞋底。」

  「那我就好心給你解解惑,只有狗才會覺得鞋底舔著咸滋兒有味,人只會拿鞋底去搓磨吐在地上的濃痰,懂了不。」

  這一頓毒舌,把凌塵子氣得脖子都紫了,畫面感十足的比喻,又把他噁心得青了臉。

  此間,調職之前來鎮府述職的江軍,蹬著二八槓來到鎮大院。

  靠邊來到車棚找位子放車時,偶然聽見棚子旁邊的封閉車棚里,傳出對話的動靜。

  他側頭望向封閉車棚的門口,透過門往裡頭張望。

  車棚里昏暗無光,隔著幾米距離,只能瞧見裡頭漆黑一片。

  而楊舒芬還要去給閨女買自行車,身上就揣了從大兒子那兒弄來的二百塊錢。

  要是買下這隻貓,閨女的自行車就不夠錢了。

  她一邊琢磨咋平衡這兩件事,一邊摸索著往一地裝著貓的木籠子靠近。

  這舉動讓凌塵子敏銳地發現了端倪。

  摸索?

  莫非這老太婆的眼珠子,不管使了?

  趁著楊舒芬走向木籠子,很快就掠過自己,背朝著自個兒。

  凌塵子試探著將手揣進胸兜。

  果然,楊舒芬一點兒都沒察覺自己的動作。

  哼哼……凌塵子的唇角勾起壞笑的弧度。

  一道黑紙畫符以兩指捏出褲兜。

  道上的一怕沾因果,二怕善業不積,惡業纏身。

  焚業符,但凡這符對楊舒芬使了,她便將業火纏身,除非她有滅火的能耐,否則……

  重則渾渾噩噩。

  輕則,她那對眼珠子也將伴隨積業消而淪為一對擺設。

  就在凌塵子抬手,即將彈指一揮間。

  「你們在這兒做什麼?」

  一道整齊的聲響從車棚門口處傳來。

  而與此同時,凌塵子的手上忽然「呼」的一聲,他手上的焚業符未使卻莫名的無火自燃。

  且還在他手上快速化成灰燼,凌塵子趕忙用手擺脫,險險差點使在了自己手上。

  楊舒芬聞聲轉頭,瞧見門口處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背後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高又長。

  模糊的餘光也瞥見凌塵子身旁的地上,隱隱的幽藍火光快速燃盡,紙灰被秋風掃落葉地吹散。

  她這才察覺,凌塵子剛才是想背後對自己使壞?

  這般警惕間,那凌塵子也在訝異焚業符咋自個兒火化了。

  斜眼敲向門口處的高大身影……

  「嗤嗤,」憑輪廓認出高大身影是江軍之後,還是楊舒芬先看破了情況:

  「還以為你手藝有多高深,原來連一身正氣的普通人都能降住你。」

  「機關重的,誰讓你們進來的?」

  江軍低沉又清冷的嗓音再次響起,他一邊觀察二人,一邊以餘光觀察滿地木籠子裡的貓。

  在那團火驟燃驟滅之前,他也看見了那是封建迷信的鬼畫符。

  「搞封建迷信是要坐牢的。」江軍對著凌塵子警告道。

  「坐牢」二字,驚得凌塵子心下慌亂。

  早幾年可不就是真坐過牢,因為跳大神被抓現行,坐了一年多,那滋味兒,絕不想再嘗。

  一個慌亂,搞不清符咋自個兒化了,更也忘了滿地的貓,凌塵子匆匆迴避的離開車棚。

  楊舒芬把握機會的將木籠子撬拆開,一隻只各種花色的貓於受驚中激烈掙扎。

  終於鑽著逃跑的空子,立馬就嚇瘋了似的鑽出去逃跑個飛快。

  江軍也沒多問她這是在幹啥,只是在後頭默默瞧著。

  瞧了一會兒,見她只是在將貓放走,於是也上去搭把手拆籠子。

  直到最後一個籠子被打開,裡頭的幾隻貓迅速竄逃。

  此間,楊舒芬的眼前倏然清明,視力比起正常時已恢復了約莫一半。

  這因自身而生的血孽,至此算是化解了。

  眼前只剩一隻模樣黑不溜秋、眼神凶神惡煞,實則性情溫順的貓縮在裡頭。

  楊舒芬只好伸手去將它揪著脖子皮給拽出來。

  結果被拽出來之後也不知道跑,就這麼趴在地上,還因為楊舒芬揪她的脖子皮而發出咕嚕咕嚕聲。

  「怕是個缺魂少魄的傻子貓。」

  揪著來到車棚門口,卻還是不跑,楊舒芬這才瞧清,這不是黑貓,而是個渾身黑乎乎、燒焦般的丑焦貓。

  眼神凶的緊,性子卻強烈反差的溫順。

  「傻貓,沒人護著怕是活不下去,咱帶你回家,你幫咱守門兒。」

  「模樣這麼丑,叫你俊俊吧。」楊舒芬對著俊俊自言自語。

  江軍抬手瞧了一眼腕錶,現在是晌午十一點出頭。

  「楊嬸兒,您是自個兒走過來的?」

  「需不需要送您回村?」

  楊舒芬擺擺手:

  「我是來鎮上給閨女買自行車的,」頓了頓,楊舒芬細瞧了一眼他的腿,他站著時身子倒是能站得筆直,只是走動起來便一下高一下矮:

  「腿咋樣了?」

  「好多了,」江軍也低頭瞧了一眼:

  「如您所說,疼痛一天比一天輕一些,現在就還有些虛透骨子的酸疼。」

  「看來封建迷信的東西,也得寧可信其有。」

  ……

  衛生站,住院樓里。

  謝桂花一天到晚都是打掃不完的衛生,忙得腳不沾地。

  防治小組攏共有十幾個青年志願工,正兒八經的醫生就只有組長和副組長。

  「我找旁人來負責病房衛生,桂花你跟我過來,跟我一起去配藥室。」

  副組長的年歲才剛二十五,正兒八經的中專醫士學歷。

  可能是因著年歲相仿,且桂花的模樣也生得板正,對謝桂花相當關照。

  帶她去配藥室,她能在配藥室瞧見各種中西藥物。

  這了解藥物的機會可不多,光是藥物說明書就夠謝桂花背好幾個月了。

  累,但是很高興。

  更高興的是,老娘終於給她買了自行車,往後可以自個兒蹬車上下班,也能跟防治組同事一起蹬車下鄉工作。

  晚上吃飯時,知遠眼瞅著大哥和小妹都逐漸有了前途。

  他心裡開始急了。

  「媽,我也要進拖拉機廠,您幫我打聽打聽還有沒有名額。」

  「暫時沒聽見風聲,耐心點兒,別毛毛躁躁的。」楊舒芬這般安撫他。

  但青年人的躁動哪裡是言語能安撫的。

  老娘這邊沒法子,他就自個兒琢磨。

  誒,想到那個假舅舅,他的位子,本來就不屬於他。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