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崗位引發爭奪
心頭一旦起了心思。
第二天一大早,知遠送徐思思去拖拉機廠上班之後,就直奔農機廠。
在農機廠門口等著偶遇廠里的領導。
楊有志這段時間一直在揪著心神想解決兒子的事兒,兒子已經被判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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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沒有放棄,愁得天天夜裡睡不著,滿頭黑髮都白了一半。
這會兒無精打采地來到廠里上班。
卻一眼瞧見在廠門口的謝知遠。
謝知遠也瞧見他了,只是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就猶如用刀子扎了楊有志的敏感神經。
「假貨舅舅,話就給你挑明了吧,」還是謝知遠主動湊了過去,低聲在他耳旁微笑說道:
「要麼你主動寫介紹信,把崗位讓出來給我,你好歹還能落個正常退休的結果。」
「要麼……就別怪我找廠領導反映情況了。」
要挾,赤果果的要挾!
楊有志瞪大著驢眼珠,卻一點聲響不敢發出來,生怕旁人將注意力投到他身上。
他已經在農機廠熬了快滿二十年。
只要再熬五年,就能高工齡退休,能按現在工資的八成領養老金。
現在退的話,沒滿二十年,就只能領六成半,將近十塊錢的差距,一年就是一百多塊錢。
「知遠啊,明年……」
「不行,今年,」謝知遠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果斷亮明自己的要求:
「不僅是今年,還得是這個月,最好十天內。」
「說實話,我連十天都不想等。」
謝知遠的話猶如一根繩子,勒在楊有志的脖子上,且還越勒越緊,緊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不願意答應?沒事兒!」謝知遠扭頭就要走:
「我就在這兒等你們廠領導上下班,最多兩三天,肯定能等見。」
「誒等下!」
楊有志氣悶得大口大口喘著氣。
同時心裡對謝知遠也是看一眼恨一眼,後槽牙都咬緊了。
這麼逼我是吧……
既然不讓我落得個安生,那麼你謝家也別想安生!
這口氣悶直竄頭頂,衝散了楊有志最後的理智。
他深呼吸一口氣,模樣萎靡地對謝知遠故作低聲下氣:
「我寫……」
「但手頭沒個紙筆,要不進廠里去找紙筆吧,我領你進去。」
能提前進去瞧瞧工作環境,也挺好,謝知遠沒多想的「嗯哼」一聲。
進廠里的這一路,謝知遠看啥都高興又新奇地四處瞅。
而楊有志的心裡卻在回顧自己的前半生。
剛進廠時,他接替父親的班,進的是維修組。
結果這位子還沒做幾個月,就被關係戶頂去了庫房。
接二連三被關係戶頂,庫房沒安生幾年,又被頂去干搬運。
一路波折,最後落到了打雜崗。
可謂一路下坡路,一路失意,握筆桿子的輕閒崗,從來就沒他的份兒。
不知不覺,在前頭領路的楊有志一路來到倉庫區,在倉庫區又往角落走了幾十米,來到一處偏僻的廢棄庫房。
「你的位子在這兒?這麼偏,四下都沒個人影。」
謝知遠還以為他是這兒的庫管,心裡沒多想啥,嘴上說出來的話,在楊有志聽來就是——
鄙夷。
「是啊,我管這座庫房,進來吧。」
楊有志推開生鏽的大鐵門,門一推開,裡頭就散出來一陣常年無人出入而積攢的陰冷涼氣。
冷得謝知遠都「嘶」了一聲。
謝知遠在前頭進了庫房,心裡盤算的是提前了解自己的工作環境。
瞧見裡頭,咋全是生鏽的鐵材?
這能用在農機上?
剛感覺到有些奇怪。
卻沒覺察到自己身後,楊有志摸來的不是紙筆,而是一根鏽跡斑斑的鐵管。
此時此刻,鐵管已高高舉起。
「舅?你確定這算庫房?這不就是個廢材……」
「嘭!」
話音未半,猛烈的砸擊衝著謝知遠的後腦蓋子落下。
謝知遠被重擊砸得渾身猛然一顫。
猝不及防間,大腦還沒來及有任何反應。
頭頂便是一下一下接一下的猛烈砸擊。
「既然想逼死我!那就一起死!」
「一起死!」
……
當天晚上,楊舒芬燒好一家子的晚飯。
建國都快吃飽了,謝桂花才拖著累掉半條命的身子回到家。
累得飯都吃不太下,但胃裡又極度飢餓。
等閨女都吃掉兩碗飯了,桂花見鍋里還有飯,於是還想再添第三碗。
楊舒芬默默擋開她盛飯的手:
「知遠還沒回來呢,飯是按一人兩碗蒸的。」
謝桂花悻悻地縮回手,腦子裡也在疑惑,知遠平時又沒啥正經事,家裡沒人比他更殷勤吃飯這件事。
今兒咋了,天都快黑了還沒回來。
老娘不給她盛飯不是因為偏心她心裡知道,她要盛飯也只是個試探。
難得能占知遠便宜,這才試探看看能不能占一點兒。
楊舒芬平時也忙,閨女也去上班了,家裡養牲口的事兒就也落到了她身上。
天天一睜眼就是做飯,吃完飯之後就得上山去採摘草藥,村裡的村民幾乎每天都會來問個跌打損傷。
即便不掙錢,藥材也得每天攢起,因為等閨女能當赤腳醫生之後,這些藥材就能通過閨女的手換錢了。
吃晚飯的功夫是一天裡難得的幾頓輕閒。
直到外頭的天兒徹底黑下來,楊舒芬還是沒等到小兒子回來。
「媽,飯菜收了吧,興許是在鎮上過夜了,咱在鎮上這不是有賃的公屋。」
建國沒當回事地起身帶小興回屋睡覺去。
本來他也能天天在鎮上睡,奈何老娘的燒飯手藝,外頭比不上的,一頓不吃就想得慌。
也情願為了吃老娘做的飯,蹬一小時的車回來吃飯。
疲憊的楊舒芬因著視力差了一半的緣故,疲憊感比往時更重了不少。
這會兒沒察覺到啥,又有些擔心。
這才起手去速掐一卦。
「大壯卦……?」
叫人敏感的血光之禍卦,這才叫楊舒芬敏感起來。
壯於趾,此時之衝動行動,必招災禍。
羚羊觸藩,不能退,不能遂……
「知遠出事了,建國!快騎車帶我去鎮上找知遠!」
「啊?啥?」
楊舒芬蹭的一下站起身來,甚至不慎將木桌給撞翻,桌上的飯菜因桌面傾斜而摔了一地。
這把疲憊的謝桂花都給驚出了精神。
罕見老娘這般毛躁的,謝桂花心裡也湧起了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