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知遠遇害
建國拗不過老娘的偏執,只好壓著疲憊,蹬車載老娘往鎮上去。
謝桂花也在後頭跟著。
本還僥倖心理地尋思是否老娘太神經過敏了,若是這樣的話,村里外出就這一條村道,興許半路就能遇見騎車回來的二哥。
然而直到一路來到鎮上,靜謐的鎮上空無一人。
那份不安和老娘毛躁莽撞地四處叫喊找尋,這才拍散心裡的僥倖心理。
大壯卦方位模糊,只大概地指向東北。
東北方向一路都是各種國營廠。
但農機廠也在那邊。
楊舒芬知道國營廠不許閒雜亂進,於是趕忙叫建國直接去局子。
恰逢又是吳家振值班,瞧見熟面孔過來,他便主動出來迎一下。
「同志,咱兒子失蹤了,十有八九是在農機廠里出了事,您幫咱領個路,領咱進去找找兒子!」
吳家振聽見這話,本來也沒當回事,好好個大活人,還是農村的,就是想得罪人也沒機會。
但再看她的一臉焦急,看在是熟人且往時幫過他大忙的份兒上,吳家振沒多說什麼,就撂下手頭的忙活,帶路往農機廠走。
「閒雜人等不許進!」
農機廠的保安室里果然出來了阻撓的保安。
「同志,我是局子裡過來的。」吳家振只是亮出身份,看看有沒有用。
「局子過來的?」保安沒多想啥,按規矩地回應道:
「那你得掏出來配合調查之類的文件,有不?」
「沒有就不能進,大晚上的,萬一廠里少了東西,咱會被扣錢的。」
吳家振還真沒有調查令。
陷入為難間,楊舒芬急得不行。
「嬸子,要不咱回去等消息?」吳家振扭過頭來勸楊舒芬:
「他一個二十啷噹的青年,聽說還是高中學歷,哪可能把自個兒弄丟了。」
「不如回去等一晚上,興許明兒就自個兒回來了。」
「不行,不行,我兒子出事了,他沒法挪動,不能退,不能遂。」楊舒芬堅持得要進廠里找找。
謝桂花瞧著老娘臉上的焦慮,雖說無來由,可又無法輕易忽略。
可這會兒人家保安攔著不給進,好心的大蓋帽特意來帶路都進不去,這可咋辦。
「媽,你為啥覺得二哥是被困在農機廠里了?」謝桂花找不到突破口,於是轉過頭來問詢老娘。
「掐掛掐到的,大壯卦,這是血光之禍。」楊舒芬回應道。
這話音,叫謝桂花心裡感到無語。
畢竟這年頭打倒牛鬼蛇神的風氣正盛,這話說出來,誰會信啊。
不是她不信老娘,而是她信沒用,得人家保安信才行。
為難間。
誒,有了。
謝桂花主動走到保安臉前,掏出自己的工作證:
「保安同志,我是衛生站防治小組的工作人員,這是我的證件。」
「現在大肚子病鬧得正凶,防治工作非常重要。」
「我要檢查一下廠里的水溝和積水處有沒有釘螺污染,萬一廠里有污染源,那可就大事不妙了,這病死亡率很高。」
這話一出,保安一下子就慌了。
鎮上天天都能瞧見大肚子病的病人往衛生站去,得了這個病的,模樣那個嚇人喲。
明明是活人,卻黃得跟死人似的。
肚子也跟揣球了似的,聽說那肚子裡頭全是蟲和血水。
嘶……保安渾身亂起雞皮疙瘩。
來回細查那工作證,上頭確實寫著「防治小組工作證」七個字,還有衛生站的鋼戳,肯定不是假的。
「您快請進!可一定檢查仔細了!我帶著手電筒跟您一塊兒檢查!確保不疏漏任何一處!」
「好叻,」謝桂花心裡竊喜於自己的機智:
「她是我媽,他是我大哥,這位是公安同志,咱們一塊兒進去,人多力量大,但凡瞧見有可疑的地方,就叫我去檢查。」
「行行行。」
廠子的小門一開,楊舒芬立馬腳踩火箭似的朝東北方向一路狂奔。
很快就跑到了廠子後頭的庫房區。
農機廠的庫房不是一般的大,比村裡的聚居區還要大一倍。
「兒啊?兒?」
楊舒芬朝著一個個庫房裡頭叫喚,庫房的門是上了鎖的,她也進不去。
只能這麼叫喚,希望兒子聽見了能吱一聲。
直到幾十座庫房一個個叫喚完了,楊舒芬尋思這麼叫喚不是事兒時。
找尋的腳步已然來到最偏僻的地界,抬眼朝面前十幾米遠的方向望去。
那極偏僻的地界上,擺著個偌大又黑漆漆的廢棄庫房。
湊近了些,整個庫房都已鏽跡斑駁,楊舒芬眼神不管使,但卻感知到這兒一陣陣地刮著陰風。
大壯卦,禍不主動降臨,但衝動行動,必主動招惹上災禍。
楊舒芬試探著去推鏽跡斑駁的鐵門。
鐵門推閃開一道大縫兒的剎那。
裡頭地面上那一攤觸目驚心的黑,瞬間映入眼帘。
「兒啊!!」
楊舒芬的悽厲尖叫劃破黑夜,驚得其他人快步跑過來。
吳家振透過大縫,一眼瞧見那灘漆黑上,竟趴著個漆黑人影。
「媽呀!死人?」
保安也被嚇一大跳,趕忙扭頭要跑回廠門口去拿鑰匙。
還沒來及跑動,吳家振就一腳踹向大鐵門,鏽脆的鐵條被他一腳踹開,栓門的鐵鏈嘩啦啦地流到地上。
吳家振心都沉到了肚子裡。
沒想到,多年來相安無事的小鎮,今夜竟出了命案。
來不及去琢磨楊舒芬是咋知道的,踹開門後就立馬將那身子拖出來。
拖的時候就已察覺,這人的身子雖還綿軟,但已幾乎沒有體溫。
腦袋一片血呼啦呲,慘不忍睹,還淌了滿地的血。
「二哥!」
謝桂花被嚇慘。
建國人都被驚懵了,半晌都說不出來一個字,只石頭墩兒一樣愣愣呆呆地杵著。
「嬸子,沒氣了,您節哀。」
吳家振先確認果然是謝知遠後,心下非常可惜這個聰明的青年,竟然就這麼……
幾番檢查後,確認早已沒了鼻息,要是剛死的話,至少鼻子還會沒進氣但有出氣。
而知遠已連出氣都沒有了。
「不,我兒不可能死的,不可能。」
楊舒芬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她的大腦被血壓衝擊得一陣陣發暈,但還是撐著不能暈過去。
「嗚嗚……」
「哭啥哭!」楊舒芬扭頭對哭鼻子的謝桂花吼道:
「快點帶知遠去醫院!」
「媽!哥已經死了!」謝桂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