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磚家
「嘶……這地方，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那個世界吧？」
張賜站在那兒，耳朵里灌滿了林子裡頭的動靜。
他使勁兒吸了一大口氣，那空氣新鮮得直衝腦門，胸口跟著一起一伏，整個人都懵了，心裡頭翻江倒海的。
「我的老天爺……這也太神了！」
張賜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目光軟乎乎地掃過眼前這片望不到頭的山林，嘴裡忍不住低聲念叨。
他看啥都覺得新鮮，眼珠子亮得跟燈泡似的，全是沒見過世面的驚奇。
就昨天，他人還在一個軍方的秘密小屋裡頭，被幾個板著臉的軍官火急火燎地領到一張紙跟前，刷刷幾筆簽了名。
領頭那個軍官，臉繃得跟塊鐵板似的，話也說得梆硬：
「待會兒看見啥，都給老子爛在肚子裡！一個字兒也不許往外蹦，更別瞎打聽！」
張賜心裡頭倒是沒啥大波浪。
後來，接見他的是首長曹正民。
「首長，有啥任務您就直說，」張賜下意識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斬釘截鐵，「我保證拼了命也給您辦好！」
曹正民沒吭聲，只是沖他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推開旁邊一扇看著挺厚實的門。
張賜眼睛掃過去，忽然猛的一頓。
那熟悉的身形，那推眼鏡的小動作……不是他老朋友莫明是誰？
「老莫？莫先生？」張賜脫口而出，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了。
莫明也看見他了，一臉茫然地聳聳肩。
曹正民看著這一屋子腦袋瓜子頂頂好使的專家們，臉色緩和了不少，聲音也放輕了，好像生怕嚇著這群寶貝疙瘩：
「大家不要緊張，我會告訴你們相。」
大伙兒都點點頭，但眼神兒可沒離開曹正民，跟探照燈似的。
只見曹正民按了一下手裡的一個小玩意兒，「叮」的一聲脆響。
帘子拉上，只有屏幕在亮。
「我知道，待會兒我要說的話，聽著可能有點兒……嗯，邪乎。」曹正民清了清嗓子，似乎在琢磨著怎麼開口更合適，「我們……發現了一個新世界。」他吐了口氣，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大屏幕上眨眼間就拼成了一幅清晰的畫面，分明是原始部落時期的生活場景。
穿著獸皮的人圍著火堆，拿著簡陋的石器……
「嘶……」
「嗬！」
屋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剛才還或坐或靠的專家們，腰板「唰」地一下全挺直了，脖子伸得老長，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生怕漏掉一個像素點。
雖然心裡頭跟炸了鍋似的，但這話是從西北軍區的老大嘴裡說出來的，分量比元首講話也差不到哪兒去！
就算再覺得像天方夜譚，這心裡頭，其實已經信了七八分。
「首長，」莫明第一個反應過來，扶了扶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閃著光，「那個世界的文明……發展到哪一步了？」
曹正民稍微回憶了一下，照著昨天背熟的材料回答：
「就我們現在探明的地盤來看，他們還處在青銅器剛起步的階段。那邊的人，最近才勉強學會怎麼把青銅疙瘩給煉出來。」
「那他們有文字嗎？文化這塊兒，開始萌芽了沒？」另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學者模樣的中年人緊跟著追問。
曹正民不慌不忙，挨個兒解答。
張賜一邊聽著，一邊心裡暗暗吃驚。這屋裡坐著的，可不僅僅是挖礦找資源的專家。
他剛才悄悄瞄了幾眼，好傢夥，搞文學的、研究物理的、鼓搗應用技術的……各個領域拔尖兒的腦袋瓜子，差不多都在這兒聚齊了！
為啥白曉以前沒敢在原始世界玩大的？為啥沒把飛機大炮手機電腦一股腦兒整過去？
他心裡門兒清——怕啊！怕驚動了那些傳說中的「神仙」！雖然沒人真見過神仙長啥樣，也沒人知道它們是睡著了還是在暗地裡盯著人間，但萬一呢？
萬一弄出啥超出理解範圍的玩意兒，惹毛了那些存在，天曉得會招來什麼潑天大禍！
可幾年過去了，原始世界那邊風平浪靜，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加上最近大明這邊經濟搞得焦頭爛額，白曉那顆原本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膽子跟著就肥了。
這次召集專家，就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試探。他想看看，那些「神仙」到底管不管事？要是它們壓根兒不理睬，或者對人類這點小動作根本瞧不上眼，那可就太好了！
這就意味著，將來大規模開發那個世界的大門，算是推開了一條縫！白曉打的算盤是：
在不耽誤挖礦這個主要任務的前提下，讓這些專家們各顯神通，從文化、技術、生活等等方方面面，給那個原始社會來個「全面升級大禮包」。
「首長，」剛才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再次開口，語氣很謹慎，「那個地方……對我們大明，有沒有那種……嗯，我們完全控制不了的危險？就是那種，超出我們應對能力的大麻煩？」
曹正民沉默了幾秒，然後「啪」地一個立正，對著滿屋子專家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沉穩有力：
「同志們，干任何事兒，想有收穫，就得擔風險。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多餘的話我不說，我只代表西北軍區全體將士表個態——請你們相信我們！相信西北軍這把利劍！我們，就是大家的後盾！」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鐘，只有投影儀風扇輕微的嗡嗡聲。張賜看著曹正民筆挺的身姿和堅毅的眼神，臉上慢慢浮現出溫和而堅定的笑容，打破了沉默：
「行，首長，我們明白了。那……咱這就準備出發？」
鏡頭切回現代世界，大明。
白曉「咔吧咔吧」扭了扭有點僵硬的脖子，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雖然吧，現代世界和原始世界用的是兩副不同的「皮囊」，感覺像是靈魂在兩頭兒來回「串門」，但……原始世界那邊，妊瑪的熱情似火……這些「後遺症」可一點沒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