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真狠啊


  被一拳打得鼻青臉腫的謝霖見喜歡的女人被人非禮,一骨碌爬起來,指著他大叫,「你是誰,怎麼能隨便闖人家家裡?」

  跌跌撞撞就要去扯開裴澤南,被後面的保鏢擋住了。

  「溪!」

  謝霖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相反,作為藝術家,他更有機會接觸上流社會,隱隱感覺到了對方的身份地位非富即貴。

  自從兩人認識以來,沈溪從沒有見過如此失態的裴澤南,用腳狠狠踩痛他,才讓他放過了自己。

  他冷冷的看向她。

  

  生氣?生病的沈溪,大腦完全轉不開,根本沒意識到,現在是什麼辰光,房間裡又是什麼光景,出了一身汗,整個人虛弱的站都站不穩。

  「X……」謝霖還沒喊完全溪字,對方倏然掃過來的目光,自帶上位者的氣場,立刻讓他噤了聲,止住了他要上前的腳步。

  裴澤南扶住她。

  頭真得很暈,沈溪伸手拍腦門,難受的緊。

  「X……沈溪……」對方氣場,謝霖不敢再叫名字,連名帶姓一起叫,「她生病了,她剛醒需要吃藥。」

  沈溪被他摟著也不反抗,陡然之間,他意識到了什麼,抿了一下唇,「藥在外面桌上,我就不打擾二位了。」說完轉身出了房間。

  生病了?森然臉色驟然變成了擔心,「怎麼回事?」

  她也想知道怎麼回事呢?好好的就生病了!沈溪想快點好,「藥呢?」

  鄭總助連忙去客廳桌上拿藥,看到桌上除了藥,還有煲好的粥,略一思索,連忙拿起手機。

  消炎、去熱、解毒……泡了三四次,才把一頓配的感冒藥吃完,吃完之後,嘴裡除了苦味還是苦味。

  這苦味連餵的人都聞到了,裴澤南身上驟然而起的戾氣都沒來得發就已經消失了,讓人泡了甜水給沈溪,餵完甜水又餵鄭總助訂的夜宵。

  「夜宵?」終於填飽肚子,沈溪大腦不迷乎了。

  「那你以為幾點?」沈溪臉色不再蒼白,裴澤南有心情生氣了,冷冷的反問一句。

  沈溪忽略他的情緒,抬眼看他,「你怎麼來了?」

  「我要是不來,今天晚上那個男人是不是就留下了?」

  「這是什麼話?」這種話中帶剌的感覺實在讓人不舒服。

  沈溪並沒有意識到,她正坐在裴澤南的腿上,盈盈細腰被他修長的手攬著,他慵懶的靠在椅背上,銀邊眼鏡折射出些許光線,側臉俊朗弧線幹線,俊美的恣意而又矜貴。

  他冷冷的沉默不回應。

  沈溪也懶得跟他爭什麼,吃飽了,又犯困,雙臂長伸,抻了個懶腰,雙手摟住裴澤南的脖子,頭抵在他的頸窩:「又困了,想睡覺。」

  說完,動了動身體,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又睡了。

  鄭總助張嘴。

  他想叫……又覺得他叫算什麼事,這是人家小兩口之間的事,跟他有什麼關係,彎腰,輕手輕腳收了桌子上的碗盤,出去後,帶上了門。

  轉頭看了眼被他關上的門,暗暗嘖了下嘴,沈小姐挺聰明啊,眼看裴總就要秋後算帳,她倒好裝睡混過去了。

  混得過去嗎?他又想,要是在工作中誰耍小聰明,裴總可從不手下留情。

  他頓住腳步,細細聽門內,什麼聲音也沒有,這就放過沈小姐了?

  誒,放不放是裴總的事,他得把沈小姐生病與剛才那個男人調查清楚,否則明天被炒魷魚的人就是他了。

  每到凌晨兩點多,像譚管家這樣年紀的人就睡不著了,他坐起身,拿了手機,劃開,跳出幾條消息:【那個男人留在沈小姐的宅子裡,整個晚上都在沈小姐的房間裡】

  【少爺連夜去了T里】

  【少爺來後,那個男人一瘸一拐的出了民宅】

  【少爺好像沒有被氣走】

  【目前沒有特別狀況】

  老眼眯起,沒捉成?

  第二日,沈溪再次醒來時,已經睡在裴澤南的懷裡了,仰頭就看到了泛青的下巴,一直漂亮光潔的下巴,倒是難得有這種光景。

  她忍不住伸手摸上去,有點扎人,感覺卻很奇妙。

  在胡茬上摸來摸去的小手被人抓住了,「別動!」嗓音帶著初醒的沙啞,卻很溫柔。

  「現在幾點了?」她邊問身體便向上滑了滑,一直到與他的眉眼相齊。

  「餓了?」

  「嗯。」沈溪老實回道。

  裴澤南伸手摸她額頭,沒量出什麼溫度,又用額頭去抵她額頭,燒退了!

  唇角微彎,睜開眼,看向她,「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不知是不是生病了,人就會變得多愁善感,平常只覺得裴澤南長得帥,長得好看,可是這一刻,她覺得他這一眼的溫柔像是用電熨斗一般燙到了她的心裡。

  燒雖退了,但要感冒徹底好了,至少三到五天。

  裴澤南在T里陪了沈溪三天。

  陪她看醫生,給她沖藥劑,為她做飯,像是二十四孝男友一樣照顧著她。

  沈溪突然貪心了!她不想只要三天,她想要更多天,甚至……一輩子,她可以嗎?

  看著他背影離開時,沈溪的大腦里一直盤旋著這樣的話!

  漫步小鎮,人涌擁擠,熙熙攘攘,熱鬧非凡,大腦好像又什麼都沒有想過,她還是那個與世無爭最平凡的沈溪。

  走上石拱橋,迎面與謝霖遇上。

  「謝老師——」沈溪微笑打招呼。

  三天時間,足夠讓謝霖了解裴澤南了,原來那個男人那麼優秀,只是……折服男人的同時,他同情的看了眼對面的女人。

  一個被人關養的金絲雀。

  他點點頭,面色淡淡。

  他們之間,也就是點頭之交了。

  沈溪側身,禮讓。

  兩人禮貌的擦肩而過。

  人這一生究竟會和多少人擦肩而過呢?立在小橋上,風吹衣袖,沈溪平靜的眼眸里,有了漣漪。

  突然,沈溪落到水中。

  有人大叫,「有人落水啦!有人落水啦……」

  女人在水中撲騰。

  遊人、小鎮本地人齊齊圍到小橋上。

  有幾個熱心人轉到小橋下的碼頭上試圖伸手夠落水的女人。

  謝霖沒想到沈溪會跳河自殺,他轉身就要跳下去救人,被他的學生們拉住了,「老師,你看,有人先你一步去河邊救人。」

  「不行,不行,河邊難夠到,最好跳下去救人。」

  他要跳,被女學生死死抱住,「謝老師,你別傻了,那個女人就是被有錢人養的金絲雀,那個有錢人走了,不要她,她想不開自殺,都是綹由自取。」

  「那也是一條人命。」謝霖要救,手腳被學生死死纏住。

  沈溪不太會游泳,在水裡比狗刨還不如,但至少能保證不被淹死,可是來救她的人,居然明救暗地裡把她往水裡摁。

  真狠啊,上來就要她命!

  她朝河中心刨,一面朝橋上看過去,剛才橋上明明沒幾人,是誰推了她?

  她又掃向橋下碼頭,剛才摁她的男人似乎不見了。

  她明白了,是圍觀的人太多了,這些人放棄了。

  可是想殺她的人肯定不會放棄,什麼人,想置她於死地。

  強哥過來看熱鬧,沒想到竟是那個會打架的漂亮女人,他想也沒有想,帶著兩個兄弟就跳下河,「沈小姐,我來了!」

  半路招劫,莫名其妙感冒,在橋上被人推下水,一而再,再而三,沈溪明白,定是她擋別人的道,別人要她命來了。

  而這個『道』,在她平凡的生命里,除了裴澤南,她想不到其它。

  強哥跟著沈溪,還真跟她學了不少東西,「溪姐,你以前是混道上的吧?」

  沈溪淡淡的掃了他眼,幾不可見的嗯了聲。

  「哇哇,溪姐,能不能帶帶小弟,你打架的樣子帥斃了。」

  沈溪看了眼三十多歲的漢子,混到這把年紀,還這樣,就算再混三十年還是這德性,仰頭,看了看天,「強哥,你現在這樣挺好。」

  「啊……好嘛?」

  「當然。」沈溪笑著點頭,「我要是像你這樣手下有四五個小弟,我就知足了!」

  「哈哈……」強哥大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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