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嫂子來開導


  他心中劇震,難道……林硯剛要細看,就被禁軍推搡著往前走。天牢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時,他忽然明白,這場棋局的操盤手,或許比他想像中更神秘。

  牢房陰暗潮濕,牆角爬滿了蛛網。林硯躺在冰冷的稻草上,望著鐵窗外面的月光,忽然想起父親留下的那封信:「北疆有故人,持半枚狼牙配飾者可信。」他摸出懷中的狼牙配飾,忽然覺得這上面的紋路,與蕭衍的龍紋佩有些相似。

  就在這時,鐵鎖「咔噠」一聲被打開。個穿夜行衣的人走進來,手裡提著盞燈籠,照亮了張熟悉的臉——竟是本該在柴房的林霄!他怎麼會在這裡?

  「三弟,別來無恙?」林霄的笑容裡帶著詭異,「沒想到你也有今天。」林硯警惕地看著他:「你沒死?」「托你的福,撿了條命。」林霄從懷中掏出個錦盒,「父親讓我把這個交給你,說能救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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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盒裡是半塊兵符,與林硯之前見過的不同,這半塊上面刻著的,是大雍皇室的龍紋。林硯忽然明白了——林家根本不是前朝將領,而是開國皇帝留下的暗線,負責守護兵符,監督皇室成員。

  「父親在哪?」林硯問道。林霄的眼神黯淡下來:「已經過世了,是被李嵩的人害死的。他讓我告訴你,蕭衍不是先皇的親生兒子,真正的皇室血脈,是被流放的端王。」

  林硯心頭劇震,這才是最驚人的秘密!難怪李嵩一直想擁立端王,難怪蕭衍對兵符如此執著。他看著林霄手中的兵符,忽然覺得這冰冷的玉石上,沾染了太多人的鮮血。

  「你想讓我怎麼做?」林硯問道。林霄將兵符推過來:「帶著這個去見端王,告訴他真相。只有他復位,才能還大雍一個清明。」林硯看著兵符上的龍紋,又想起市井間那些等著喝粥的百姓,忽然覺得這所謂的「真相」,或許比謊言更傷人。

  他將兵符推回去:「我不會這麼做。」林霄臉色一沉:「你瘋了?難道要看著蕭衍繼續禍國殃民?」「至少他讓百姓有飯吃。」林硯直視著他的眼睛,「端王為了奪權,不惜勾結北狄,這樣的人當了皇帝,只會更糟。」

  林霄還想說什麼,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他將兵符塞給林硯:「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縱身躍上屋頂,消失在夜色中。

  林硯握緊兵符,指尖傳來玉石的冰涼。他知道,這個秘密一旦揭開,整個大雍都會陷入戰亂。而他,必須在黎明之前,做出一個足以改變所有人命運的決定。

  窗外的月光漸漸明亮,照亮了牢房裡的塵埃。林硯望著鐵窗外面的天空,忽然想起張大夫的話:「藥箱裡的藥材,少了哪一味,都熬不出能治病的藥。」或許這天下,也像這藥箱一樣,需要不同的「藥材」相互調和,才能長治久安。

  他站起身,用力敲響了牢門:「我要見陛下!」

  天牢的鐵門在身後緩緩關閉時,林硯手心的兵符已被冷汗浸得發潮。引路的禁軍腳步沉重,甲冑碰撞的脆響在狹長的甬道里迴蕩,像極了催命的鼓點。他數著經過的廊柱,直到第七根朱漆柱旁,終於見到了那個熟悉的明黃身影。

  蕭衍背對著他站在窗前,晨光透過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案几上擺著套未下完的棋局,黑子被白子圍在角落,卻在棋盤邊緣藏著枚蓄勢待發的暗子——與林硯此刻的處境驚人地相似。

  「你終究還是來了。」蕭衍轉過身,眼底的紅血絲比昨日更重,顯然一夜未眠。他指尖捏著枚白子,遲遲沒有落下,「兵符帶來了?」

  林硯從懷中取出那半塊龍紋兵符,玉石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陛下可知這兵符的真正來歷?」蕭衍的手指猛地收緊,白子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痕:「說說看。」

  「這不是前朝遺物,而是開國皇帝親手所制。」林硯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迴蕩,「當年先皇擔心後世子孫失德,特意將一半兵符交給林家先祖,約定若遇昏君,可憑兵符聯合鎮北軍另立新君。而另一半,本該由正統繼承人保管。」

  蕭衍將白子重重拍在棋盤上,震得棋子亂滾:「所以你覺得,朕是那個該被廢黜的昏君?」「臣不敢。」林硯垂下眼帘,「但臣知道,端王手中的,才是另一半正統兵符。」

  殿內陷入死寂,只有香爐里的檀香絲絲縷縷往上飄。林硯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般急促。他知道這句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沒有回頭路——承認端王的正統性,無異於否定蕭衍統治的合法性。

  「你可知說這話的後果?」蕭衍的聲音冷得像冰,手已按在腰間的佩劍上。林硯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臣只知,北疆的將士還在等著糧草,雁門關外的北狄虎視眈眈,京城裡的百姓盼著安穩日子。這些,都比誰坐龍椅更重要。」

  蕭衍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你和你父親一樣,都太清醒了。清醒得……讓人討厭。」他轉身走到書架前,取出個布滿灰塵的錦盒,「既然你知道這麼多,那這個也該給你看看。」

  錦盒裡是份泛黃的詔書,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正是開國皇帝的親筆。林硯越看越心驚——詔書上寫的,竟是若遇皇室紛爭,兵符持有者可暫代皇權,待選出賢能者再行歸還。

  「這才是兵符真正的秘密。」蕭衍的聲音帶著自嘲,「朕登基十五年,夜夜都在擔心這一天。沒想到最終拿著兵符的,會是你這個只想開米鋪的庶子。」

  林硯將詔書放回錦盒:「臣對龍椅沒有興趣。臣來,是想求陛下一件事。」「說。」「放了那些被冤枉的百姓,發糧草支援北疆,停止內鬥一致對外。」林硯的目光堅定,「至於誰是正統,等擊退北狄再說。」

  蕭衍沉默片刻,忽然對門外喊道:「傳朕旨意,釋放所有被關押的百姓,由林硯負責甄別安撫。再調三批糧草,由鎮北軍殘部押運,務必送到雁門關。」

  侍衛領命而去,林硯剛要道謝,就見蕭衍從袖中取出另一半兵符——原來他一直隨身帶著。兩塊兵符拼在一起,嚴絲合縫,中間的龍紋合二為一,氣勢磅礴。

  「這兵符,暫時由你保管。」蕭衍將完整的兵符遞給林硯,「朕老了,很多事力不從心。北疆的戰事,京城的安穩,都交給你了。」林硯接過兵符,只覺得沉甸甸的,不僅是玉石的重量,更是千鈞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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