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搞清楚誰才是你的王妃
雲珈藍就勢一滾,躲開刀鋒,然後爬起身,朝著巷子深處狂奔。
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聲和身後追兵的腳步聲。
她拐過一個轉角,忽然看到一扇半掩的破舊木門。來不及多想,她閃身鑽了進去,反手將門閂插上。
屋內昏暗潮濕,瀰漫著一股霉味。雲珈藍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她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分頭找!她跑不遠!"
腳步聲漸漸遠去,雲珈藍剛鬆了口氣,忽然察覺到屋內有人。她猛地轉身,對上了一雙幽深的眼睛。
"五哥?"她驚愕地睜大眼。
裴雲宣正坐在輪椅上,一襲玄色錦袍纖塵不染,與這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神色平靜。
"七弟妹,"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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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珈藍敏銳地注意到,在她闖入的瞬間,一個黑影從後窗一閃而過。
外面追兵的腳步聲再次逼近。雲珈藍來不及細想,快步上前,一把推過裴雲宣的輪椅,將他藏起來。
裴雲宣一驚,但順從地沒有出聲。
"你受傷了。"待腳步聲分散後,他低聲道。
「小傷而已,無礙。」雲珈藍道。
裴雲宣點點頭。
腳步聲忽又逼近。雲珈藍屏住呼吸,緊緊握著手中匕首,將裴雲宣護在身後。
"砰!"
木門被狠狠踹開,兩名黑衣人持刀沖了進來,目光陰冷地掃視著屋內。雲珈藍藏身於陰影處,屏住呼吸,伺機而動。
"人呢?"其中一人低聲咒罵,"明明看到她跑進來了!"
另一人冷笑:"翻!她跑不了!"
就在他們背對雲珈藍的瞬間,她猛然躍出,匕首寒光一閃,直刺向其中一人的後心!
"噗嗤——"
刀刃入肉,那人悶哼一聲,踉蹌倒地。另一人反應極快,反手一刀劈向雲珈藍!她側身避過,匕首橫削,逼退對方。
"找死!"刺客怒喝,刀鋒凌厲,招招致命。
雲珈藍不善武功,動作稍滯,被對方一刀劃破肩頭,鮮血頓時浸透衣衫。
她咬牙忍痛,回憶著裴嬴川殺人的模樣,不退反進,匕首直取對方咽喉!
刺客沒料到她如此狠絕,倉促間橫刀格擋,雲珈藍抓住機會,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胸口!
"呃——"刺客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倒下。
雲珈藍喘息著,握匕首的手微微發抖。她迅速檢查兩名刺客,確認他們再無威脅後,才轉身看向裴雲宣。
他仍坐在輪椅上,神色淡漠,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似在計算著什麼。
"五哥,我們得趕緊離開。"她低聲道。
裴雲宣抬眸看她:"好。"
雲珈藍沒心思與他客套,推著他的輪椅迅速往後門移動。然而,就在她剛踏出門檻的瞬間,一道寒光驟然襲來!
"小心!"裴雲宣突然冷喝。
雲珈藍猛然側身,一柄飛刀擦著她的臉頰划過,深深釘入門框!她瞳孔驟縮,抬眼望去——
巷子盡頭,數十名刺客正冷冷盯著她,手中寒光閃爍。
但是,刺客似乎穿過她,看向了她的身後。仿佛她背後的裴雲宣是個叫他們畏懼的存在。
雲珈藍來不及細想,再次抄出帶血的匕首,將裴雲宣擋在身後。
「殺——"
刺客們一擁而上!
她咬牙迎戰,匕首劃破雨幕,寒光閃爍間,又一名刺客捂著喉嚨倒下。但對方人多勢眾,很快,她的後背被狠狠劈中一刀!
雲珈藍悶哼一聲,踉蹌跪地,眼前陣陣發黑。
"七弟妹。"裴雲宣微微蹙眉,"夠了。"
雲珈藍強撐著抬頭,還未來得及細想裴雲宣是在和誰說話,便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珈藍!"
是臨海。
而臨海身邊,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下一息,箭矢破空而來,數名刺客應聲倒地。裴嬴川一襲玄甲,手持長劍,帶著親衛如狂風般衝殺而至。
雲珈藍終於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裴雲宣順勢穩穩接住了她。他蹙緊雙眉,剛要說話,就看見裴嬴川的烏蟒劍向他飛來。
裴雲宣抬手,抽出腰間軟劍一擋,強大的內力居然震歪了裴嬴川的劍。
臨海顧不得他們,提裙往雲珈藍的方向跑來。
她定睛看向雲珈藍身上的傷。
雲珈藍躺在裴雲宣懷中,鮮血不斷從她後背的傷口湧出,臉色慘白如紙,唇邊溢出一絲血跡,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臨海長公主撲到跟前,顫抖的手指輕輕撥開雲珈藍被血黏住的衣衫,倒吸一口冷氣。
那道刀傷從右肩斜貫至左腰,深可見骨,皮肉外翻,鮮血汩汩而出。
"快拿金瘡藥來!"臨海厲聲喝道,迅速撕下自己的袖口按壓在傷口上,可鮮血轉眼就浸透了布料。
另一邊,裴嬴川的劍尖直指裴雲宣咽喉,眼中翻湧著滔天殺意。
臨海完全沒有注意到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只聽到裴嬴川突然暴起,長劍如龍直取裴雲宣心口!裴雲宣輪椅急轉,軟劍如銀蛇吐信,兩劍相擊迸出火花。
"住手!"臨海厲喝,"珈藍快不行了!"
裴嬴川聞言身形一滯,轉頭看向雲珈藍。
她的唇色已經泛青,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那一瞬間,他眼中閃過前所未有的慌亂。
"讓開。"裴嬴川收劍上前,一把將雲珈藍從裴雲宣懷中奪過。他的手指按在她頸側,感受到微弱如遊絲的脈搏,臉色更加陰沉。
裴雲宣整了整被血染紅的衣袖,淡淡道:"她失血過多,需要立即......"
"閉嘴!"裴嬴川抱起雲珈藍,轉身大步走向馬車。
臨海快步跟上,在經過裴雲宣時腳步微頓,低聲道:"五哥,你袖口沾了刺客的血。"
裴雲宣低頭,看到自己袖口內側確實濺上了幾點血跡。那是方才雲珈藍與刺客搏鬥時濺到的。他若有所思地摩挲著那幾點血跡,抬眼時正好對上臨海複雜的目光。
"臨海,"他輕聲道,"你覺得...我會害她嗎?"
臨海沒有回答,轉身追上了裴嬴川。
馬車內,裴嬴川將雲珈藍小心地放在軟榻上。她的傷口仍在流血,身下的錦褥很快被染紅。
隨行的軍醫手忙腳亂地處理傷口,額頭滲出冷汗:"王爺,王妃傷得太重,恐怕......"
一個女子,千里迢迢來尋他。還沒到地方,就弄了一身的傷。
她逞什麼強?!
"救不活她,本王要你們陪葬!"
裴嬴川握住雲珈藍冰涼的手,惡狠狠道。
就在這時,雲珈藍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同心蠱將她的痛楚一絲不落地傳到裴嬴川身上。
「嬴川......」臨海擔憂道。
裴嬴川雙目血紅,似一頭即將失控的猛獸,又似暴風雨來臨的前夕。他看了臨海一眼,又看了看雲珈藍。
突然,裴嬴川將烏蟒劍重重一扔,大聲道:
「你自作什麼主張?!你帶她來幹什麼?!」
裴嬴川第一次對長姐說了重話。
語氣匆匆,滿含怨怒。
臨海不可置信了一瞬。她本身脾氣就算不得好,如今本就煩躁,被裴嬴川這麼一挑,當即也生起氣來。
「我自作主張?!你自己私下江南,連跟何柔嘉都道別了,獨獨沒有跟她道,你沒有自作主張嗎?!」
臨海越說,越覺得氣憤。
「裴嬴川,你已經二十有三了!也該通事理了吧?!夫妻之間,就算鬧彆扭,就算吵架,你也不能不告而別,獨獨把她丟在府里啊?!」
裴嬴川本就說不過她,如今理虧,更覺擠不出話。
臨海的指尖快戳到裴嬴川頭上去了:「宸王對你有救命之恩,你照顧宸王妃,照顧宸王世子,我都能理解,但你要搞清楚誰才是你的王妃啊?誰家夫君出門,不跟自己妻子說,反而跟自己長嫂說的?」
「珈藍一個女子,在大慶舉目無親的。你要是不喜歡她,跟我說,我請旨叫你們和離,我帶她找個更好的大慶男兒,不好嗎?何必這樣叫人難受?」
「你說好不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