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為什麼成親半年了,腹內還沒有動靜?
臨海聞言,及時呵止:「嬴川,注意言行。」
裴嬴川冷冷側眸,自己上了馬車,然後對雲珈藍伸出手。
「上來。」
雲珈藍遲疑了一下,伸手放在他的掌心上。
裴嬴川略略使力,將她拉到車廂以內。
「真的不查了?」雲珈藍問道。
裴嬴川眯起鳳眸:「這水太深了。還是不碰為妙。再查下去,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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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珈藍點點頭。
那廂,臨海也上了馬車。她看了看二人,嘆息了一聲。
「不查也好。只是......」
她看了看裴嬴川,又看了看雲珈藍:「你們二人成婚半年了,為什麼珈藍的肚子還是沒有動靜?」
臨海大長公主的話如同驚雷炸響。
裴嬴川和雲珈藍對視了一眼,又默契地匆匆錯開視線。
車廂內的空氣驟然凝固,車輪碾過石子的聲響仿佛被無限放大。
臨海公主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忽然眯起眼睛:"等等...你們該不會——"
"裴書婕!"裴嬴川猛地打斷她,"你管得太多了。"
"我管得多?"臨海冷笑一聲,抱臂靠在車壁上,"東太后前幾日還問我,你們成婚半年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是不是你不行?"
"咳——!"裴嬴川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耳尖紅得滴血。
臨海見狀,眼神漸漸變得危險:"裴嬴川,你該不會還沒碰過人家吧?"
"閉嘴!"裴嬴川咬牙切齒道:"我的私事,輪不到你過問。"
臨海挑了挑眉,慢悠悠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
裴嬴川額角青筋直跳:"你是不是閒得發慌?要不要我奏請皇兄,給你指門親事?"
"喲,急了?"臨海輕嗤。
"裴書婕!"裴嬴川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上次偷溜出宮逛花樓的事告訴太后。"
臨海臉色一變:"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裴嬴川冷笑,"順便再告訴母后,你藏在床底下的那壇......"
"閉嘴!"臨海拿起車內軟墊砸向他。
雲珈藍默默往角落縮了縮,給臨海騰出位置。
裴嬴川抓住軟墊,扔到一旁。
就在這時,馬車一晃。
駕車的馬夫糾結道:「公主,車輪壞了,今天走不了了。」
臨海探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所幸離城鎮已經不遠了。
「罷了,今夜就在這裡宿下吧。你們派人,早早地把馬車修了。」
「遵命。」馬夫應道。
......
瀕臨年關,住宿的人並不多,所以客棧的房間還有盈餘。
臨海和川藍三人,各占了一間。臨海和裴嬴川各占了一邊,雲珈藍住在二人中間。
入夜,裴嬴川一直睡不著。一閉眼,腦海里就想到雲珈藍在他身下喘息的模樣。
混帳,自己怎麼能對她有這樣的想法?
裴嬴川低頭,看向自己掌心緊握的九骨扇。
裡面藏著渺渺的鬢髮。
他自己也搞不清對這兩個人是什麼樣的想法了。
或許,對渺渺是愛;對雲珈藍...或許只是同心蠱的原因。
誰知道那個勞什子蠱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裴嬴川默默想著,突然聽到隔壁有動靜。
他忙屏住呼吸,往牆壁的方向靠了靠。
雲珈藍似乎已經睡熟了。她翻了個身,手肘撞在了牆壁上。
裴嬴川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牆壁,仿佛能透過這層薄薄的木板觸碰到隔壁那人。
他閉上眼,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雲珈藍熟睡的模樣。青絲散落在枕上,衣襟微亂,露出鎖骨和下面的......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他猛地睜開眼。
自己禁慾了二十餘年,如今要破了?
隔壁忽然傳來布料摩挲的細碎聲響。裴嬴川喉結滾動,身體比思緒更快地貼上了牆壁。
他聽見雲珈藍在夢中輕哼了一聲,軟糯的尾音像羽毛般撓過心尖。
短短几個動作,撩撥得他心猿意馬。
肯定是因為同心蠱。
可當他想起今日馬車裡她羞紅的耳尖,想起她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手背時的溫度,呼吸就急促起來。
"唔......"隔壁又傳來一聲模糊的囈語。裴嬴川猛地攥緊床帳,布料在掌心裂開細小的紋路。
他想像她現在或許正無意識地蹭著錦被,或許衣帶已經鬆開了幾分......
裴嬴川不禁想起來那個荒誕的夢。
夢裡,她伏在自己懷裡,汗液淋漓,每一絲氣味,都叫他發狂。
"啪!"裴嬴川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隔壁的動靜頓時停了,嚇得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隔了一段時間,確定雲珈藍沒有醒後,裴嬴川又鬆了口氣。
自己一定是瘋了。
雖然現在臨海帶夠了親衛,但是這兩日險象環生,會不會有人趁他不在,刺殺雲珈藍?
裴嬴川盯著房梁看了許久,終於決定掀開被子起身。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周遭寂靜,他的心跳也變得極快。
站在雲珈藍房門前,裴嬴川缺猶豫了。手指懸在半空,遲遲沒有叩下去。
不過短短分開了一個時辰不到,居然又想去找她?!
自己在做什麼蠢事?
他轉身要走,卻聽見屋內傳來一聲低低的抽泣。
心猛地揪緊,裴嬴川再也顧不得其他,輕輕推開了門。
月光透過窗紗,落在床榻上蜷縮的身影上。
裴嬴川的心像被什麼狠狠攥住。他悄無聲息地走到床邊,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掀開被角躺了進去。
「廷兒......」雲珈藍在夢中呢喃,淚水打濕了枕巾。
「廷兒?」不知為何,這個稱呼像刀子般扎進裴嬴川心裡。
他僵了一瞬,卻還是伸手將她摟進懷中。
雲珈藍的身體冰涼,在他懷裡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隨後像是找到了熱源,整個人都貼了上來。她的臉頰蹭著他的胸膛,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
"別哭......"裴嬴川低聲哄著,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他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曼陀羅香,混合著淚水的咸澀,讓他的心臟酸脹得發疼。
雲珈藍漸漸安靜下來,呼吸變得綿長。裴嬴川低頭看她,她的睫毛還沾著淚珠,鼻尖微紅,唇瓣因為方才的哭泣而顯得格外嫣紅。
裴嬴川驀地感覺喉間燥熱。她這般模樣,真的很想叫人狠狠按在懷裡揉碎。
腦海里這麼想著,他卻只是收緊手臂,將她完全圈在懷中。
裴嬴川忽然覺得,就這樣抱著她到天亮,似乎也不錯。
他一邊抱著她,一邊回想起幼時賢妃給他哄睡時的模樣。
「月兒彎彎掛柳梢,風搖燭影輕輕搖。小囡囡,莫哭鬧,阿娘就在夢裡抱。」
「露珠涼涼濕裙角,囡囡赤腳四處瞧。阿娘呀,別藏了,囡囡害怕夜悄悄……」
「風停啦,星睡了,囡囡蜷在門檻角。阿娘若是不回來,囡囡夢裡繼續找……」
「阿娘若是不回來,囡囡夢裡繼續找......」
「謝大人——」
在他不成調的歌聲中,雲珈藍忽而做起了噩夢。
有關前世的夢。
她抱著發燒到昏迷的廷兒,跪在謝府前,一次又一次地磕頭。
「我求求你,救救孩子。大夫說他得了極罕見的病,要宮裡的藥才能治。」
「你不是說他是權貴嗎,是天潢貴胄嗎?一定有辦法救廷兒,求求他,救救我們的孩子......」
「夫人,」謝府的老管家實在看不下去了,走了出來,「謝大人不在燕京。」
雲珈藍的眼淚滾滾而下,落在廷兒發燒的臉上:「他不在燕京,那我該找誰?求求您,指條明路。」
老管家嘆了口氣:「夫人,不是我見死不救。只是這孩子先天不足,看這面相,就算是華佗在世,也無濟於事了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突然傳來馬屁的嘶鳴。
一個身穿皇室黑袍的男人縱馬而來。他戴著紋路繁雜的面具,長發散在肩頭,肩上還冒著血。
男人看了看雲珈藍,嘴唇抖了一下。緊接著,老管家湊了上去,跪下道:「參見北安王!」
前世的她與裴嬴川交集不多。但她當時聽到是皇室親王時,還是厚著臉皮跑到他面前,跪到地上。
「求求王爺,救救我的孩子!他還那么小......」
前世的裴嬴川看了看四周,突然合上眼,沒有理她,只對老管家道:「後面有人,幫我處理了。」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入府中。
老管家忙應聲。他在進府之前,又看了雲珈藍一眼。
「夫人,放棄吧。你還年輕......」
說罷,便搖搖頭。
大門緊閉,將她最後的希望隔絕。
回憶至此,雲珈藍嗚咽一聲,眼淚再次滾了出來。
她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待一切平靜下來時,她注意到裴嬴川不知道何時進了她的屋子,正緊緊地抱著她。
月光下,他似乎已經入夢。
雲珈藍抬手,自己將眼淚擦去。其實,她並不恨裴嬴川前世沒有出手相救。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廷兒跟裴嬴川又沒有關係。
而且前世一直對外宣稱廷兒是林子昂的孩子,林子昂又站隊裴雲宣,跟裴嬴川已然是政敵。
若救了,不知道會給裴嬴川帶來多大的麻煩。
雖然這麼想著,雲珈藍依舊難掩心中悲慟,好容易擦淨的淚再次涌了出來。
裴嬴川終於醒了。他低頭看向雲珈藍,蹙眉問道:「怎麼哭了?」
雲珈藍往他的懷裡縮了縮,小聲道:「沒事。」
手裡卻捧著裴嬴川的衣袖,把他的衣料當帕子擦淚。
裴嬴川罕見地沒有嫌棄她,只是扣住她的後腦,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她的長髮。
「不哭了。」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