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什麼人,也敢動她
林子昂渾身一顫,額頭滲出冷汗。「大人,不知何處不妥......"
"何處不妥?」朱懷德冷笑一聲,花白鬍鬚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滿篇浮詞艷句,空洞無物!什麼『治國如烹小鮮』,什麼『堯舜禹湯之道』,儘是些陳詞濫調!」
林子昂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這是...這是草民精心..."
"精心?"朱懷德猛地站起身,寬大的官袍袖口掃過桌面,帶起一陣風,「精心便準備出這樣的文章?」
林子昂雙目圓睜。朱懷德冷笑一聲,繼續道:「這樣的文章,近些年我看過不止十篇,全都是一個道士告訴你的吧?」
林子昂心臟一跳,道:「草民確實請一位道長指點了一下。」
朱懷德瞭然,"你可知那道人是什麼人?"
林子昂心頭一緊,茫然搖頭。
"江湖騙子!專騙你們這些急功近利的讀書人!"朱懷德怒極反笑,"上月才被刑部通緝,竟還敢在京中招搖撞騙!"
這句話如同一記悶棍,狠狠敲在林子昂頭上。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大人明鑑,下官實在不知!"
"滾出去!"朱懷德厲聲喝道,將文章撕成兩半擲在地上,「禮部不是你這等投機取巧之人該來的地方!」
門外幾個書吏探頭張望,竊竊私語。
林子昂感到無數道目光如針般刺在背上,羞憤欲死。他顫抖著撿起被撕毀的文章,踉蹌退出書房。
雨下得更大了。林子昂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任憑冰冷的雨水打濕衣衫。
路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掩嘴偷笑。他這才發現自己的發冠不知何時歪斜了,一縷濕發黏在額前,狼狽不堪。
"騙子...都是騙子..."林子昂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家門近在眼前,林子昂卻遲遲不敢踏入。
不知為何,他總是感覺若是霧中女子在,定不會讓他經歷這般難堪。
院牆內傳來雲綾羅哼著小調的聲音,想到這裡,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
「夫君回來了?」雲綾羅聽到門響,提著裙擺小跑出來,當她看清林子昂的模樣,笑容頓時凝固,「天啊!怎麼淋成這樣?快進來..."
"你滿意了?」林子昂甩開雲綾羅伸來的手,聲音嘶啞得可怕。
雲綾羅一愣:「夫君這是何意?」
"何意?"林子昂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從懷中掏出那團濕漉漉的紙團砸向雲綾羅,「看看你的『高人』指點出來的好文章!」
紙團在雲綾羅胸前彈開,散落一地。她低頭辨認著被雨水模糊的字跡,臉色漸漸發白。
「朱大人說那是個江湖騙子!」林子昂逼近一步,眼中布滿血絲,「而我,像個傻子一樣,拿著騙子教的文章去禮部獻醜!」
雲綾羅後退半步,撞上了身後的茶几,茶盞叮噹作響。「不可能...道長明明......"
前世確實是雲珈藍上青城山請來了道士,指導林子昂一躍成名的啊?到底哪裡出了錯!
」明明什麼?「林子昂一把抓住雲綾羅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你是不是存心要看我出醜?你們烏蘭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窮書生配不上你?"
"你弄疼我了!「雲綾羅掙扎著,眼中泛起淚光,」我怎麼會...啊!「
林子昂猛地將她推倒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瞪視著她:」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偏偏是我?烏蘭公主為何要下嫁給我這個一無所有的書生?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要讓我永遠抬不起頭來?"
雲綾羅震驚地望著丈夫扭曲的面容,仿佛第一次看清這個人。她顫抖著嘴唇:"林子昂,你瘋了嗎?我父王賞識你的才華,我......."
"才華?"林子昂自嘲地笑了,"我有什麼才華?連篇文章都寫不好,還要靠女人引薦騙子來教我!"
他說著,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雲綾羅驚叫一聲撲上來抓住他的手:"別這樣!一次挫折而已,我們......"
"滾開!"林子昂猛地一揮手臂,雲綾羅被甩得踉蹌幾步,撞翻了屏風。
繡屏轟然倒地,揚起一片灰塵。
屋內陷入死寂。林子昂看著自己顫抖的手,似乎也被自己的行為嚇到了。
雲綾羅癱坐在地上,髮髻散亂,一縷鮮血從嘴角滲出。
"子昂哥哥,你打我..."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淚水終於奪眶而出,"你竟然打我......"
林子昂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憤怒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心羞恥與懊悔。
他想上前扶起她,卻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是鄰居被動靜驚動,前來查看。
林母也拄著拐,往這邊走來:「怎麼回事?大半夜,鬧什麼鬧!我們林家娶了你後,就沒安生過!
林子昂看了看四周,感覺周遭都是噩夢。
所有人都在笑話他。
所有人都在看他熱鬧......
林子昂的雙手不自覺顫抖,然後,突然轉身衝進雨幕中,將雲綾羅的哭喊拋在身後。
......
渺渺渾身一顫,慌忙跪下,額頭抵地,聲音發顫:
「王爺恕罪!奴婢、奴婢只是奉陛下之命,來給王妃送靈芝補藥……」
裴嬴川眸色森寒,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她,直接對身後的影衛冷聲道:「拖下去,關入地牢。」
「王爺!」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若她被關入地牢,此生接近裴嬴川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想罷,她咬牙,抬高了聲音,「奴婢是陛下親賜的宮女,代表的是皇命!您若隨意處置奴婢,豈不是對陛下不敬?」
她豁出去了,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只能硬碰硬!
裴嬴川腳步一頓,緩緩側首,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哦?拿皇兄壓我?」
渺渺見他停下,心中一喜,以為他有所顧忌,連忙繼續道:「王爺明鑑!奴婢只是奉命行事,絕無二心!若王爺執意關押奴婢,恐怕陛下那邊……」
「呵。」裴嬴川忽地冷笑一聲。
渺渺見裴嬴川停下腳步,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心中暗喜,連忙又膝行兩步,聲音愈發懇切:
「王爺,奴婢真的只是奉陛下之命來照料王妃,絕無二心!陛下說了,王妃體弱,需得好好調養,奴婢這才……」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抬眼,觀察裴嬴川的神色。
然而,裴嬴川的眼神卻愈發冰冷,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說完了?」他淡淡開口。
渺渺一怔,還未反應過來,便見裴嬴川緩緩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擺。
「拖下去。」
「王爺!」渺渺慌了,連忙又叩首,「奴婢若有冒犯之處,甘願受罰!可奴婢畢竟是陛下的人,您若隨意處置,陛下那邊如何交代?王爺三思啊!」
她聲音顫抖,卻仍不死心,試圖用皇帝的名頭再搏一次。
裴嬴川冷笑一聲,終於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危險:
「交代?」
他緩緩抽出腰間佩劍,劍鋒在燭光下泛著森冷寒芒。
「本王做事,何須向他人交代?」
渺渺瞳孔驟縮,終於意識到自己觸怒了怎樣的存在。
她渾身發抖,還想再開口求饒,卻見裴嬴川手腕一翻——
「唰!」
劍光如電,瞬息划過她的脖頸!
渺渺瞪大雙眼,喉嚨處緩緩滲出一道血線。
她張了張嘴,卻再也發不出聲音,最終「砰」的一聲栽倒在地,鮮血染紅了地面。
裴嬴川面無表情地收劍入鞘,冷聲道:
「扔去亂葬崗。」
「是!」影衛立刻上前,拖走渺渺的屍身。
殿內恢復寂靜,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瀰漫。
裴嬴川轉身走回床榻,低頭凝視著雲珈藍蒼白的睡顏,眸中冷意稍緩。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往他府里塞了。
現在,竟還敢對雲珈藍下手?
真當他是死人的嗎?
只是,裴天佑那邊,怕是尋到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