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如做點夫妻間該做的事情吧


  第三日,北安王府。

  雲珈藍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青紗帳幔,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

  她微微動了動手指,喉嚨乾澀地發疼,剛想出聲,便聽見驚蟄驚喜的聲音:「公主醒了!」

  很快,一碗溫水遞到唇邊,雲珈藍小口啜飲,這才覺得舒服了些。

  「我...睡了多久?」她聲音沙啞。

  「整整三日。」驚蟄眼眶微紅,「王爺守了您一整夜,今早才被謝大人叫走。」

  雲珈藍怔了怔,心頭微暖。

  正想再問什麼,忽聽外間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述匆匆進來,低聲道:「王妃,宮裡來人了,說是陛下聽聞您病重,特意派御醫來診脈。」

  雲珈藍眉頭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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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裴天佑向來與裴嬴川不和,此時派人來,怕是沒安好心。

  她剛要開口,驚蟄卻已經憤憤道:「又來?前幾日那個渺渺......」

  話一出口,驚蟄猛地捂住嘴,眼神閃爍。

  雲珈藍敏銳地察覺到異樣:「渺渺怎麼了?」

  驚蟄支支吾吾,不敢答話。

  雲珈藍眸光一沉,看向陳述:「你說。」

  陳述沉默片刻,終是低聲道:「三日前,渺渺奉陛下之命來送藥,被王爺……斬於劍下。」

  「什麼?!」

  雲珈藍手一抖,茶盞「啪」地摔在地上,熱茶濺濕了裙角。

  她顧不得擦拭,一把抓住陳述的袖子:「王爺殺了陛下的人?!」

  陳述點頭:「渺渺意圖對您不利,王爺當場處置了她。」

  雲珈藍臉色瞬間煞白。

  她知曉裴嬴川張揚,卻沒想到居然張揚到這般地步。殺了皇帝派來的宮女,這無異於當眾打裴天佑的臉!

  以裴天佑的性子,豈會善罷甘休?

  她猛地掀開被子,就要下床:「王爺現在在哪兒?我要見他!」

  驚蟄連忙攔住她:「公主,您身子還沒好,不能......」

  「讓開!」雲珈藍聲音微顫。

  正爭執間,外間忽地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

  「烏蘭公主剛醒,就要把王府吵翻天嗎?」

  裴嬴川一襲墨色錦袍,大步踏入內室,眸光如刀,掃過眾人。

  驚蟄和陳述立刻退到一旁。

  雲珈藍抬頭,對上他的眼睛,急聲道:「王爺,渺渺的事......」

  裴嬴川走到床前,抬手撫上她的臉頰,打斷她的話:「醒了就好。」

  他知道那個女子根本不是渺渺。如果真的是她,那裴天佑不可能按著這個籌碼十餘年不動,現在才拿出來借題發揮。

  他的掌心溫熱,雲珈藍卻只覺得心頭髮冷。

  「您殺了陛下的人,他絕不會就此罷休!」她抓住他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王爺,您太衝動了......」

  裴嬴川眸光微暗,忽地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你以為,本王不殺她,裴天佑就會放過我們?」

  雲珈藍一怔。

  裴嬴川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既敢把手伸到北安王府,就該做好被剁掉的準備。」

  雲珈藍心頭一顫。

  她當然明白裴天佑對裴嬴川的忌憚,可如今這般明目張胆地撕破臉......

  雲珈藍擔憂地摸上小腹。

  「王爺,接下來該怎麼辦?」她低聲問。

  裴嬴川眸光幽深,淡淡道:「他既派了御醫來,你便好好『養病』。」

  雲珈藍瞬間會意。

  裴天佑想借御醫探她的虛實,那她便順勢而為,看看皇帝到底想做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躺回床上,輕聲道:「驚蟄,去請御醫進來吧。」

  裴嬴川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轉身隱入屏風之後。

  很快,御醫提著藥箱進來,恭敬行禮:「微臣奉陛下之命,來為王妃診脈。」

  雲珈藍虛弱地笑了笑:「有勞大人了。」

  御醫搭上她的手腕,片刻後,眉頭微皺:「王妃脈象虛浮,氣血兩虧,需好好調養。」

  雲珈藍輕咳兩聲,狀似無意地問道:「陛下近日可好?勞他掛念,實在過意不去。」

  御醫笑了笑:「陛下一切安好,只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聽聞北安王處置了一個女子,陛下頗為震怒,王妃還是勸勸王爺,莫要再觸怒龍顏。」

  雲珈藍指尖微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多謝大人提點。」

  待御醫退下,裴嬴川從屏風後走出,眸光冷厲。

  「果然來試探了。」

  雲珈藍坐起身,憂心忡忡:「王爺,陛下怕是已經起了殺心。」

  裴嬴川冷笑:「他早就有殺心,不過如今,本王給了他一個藉口罷了。」

  雲珈藍抿了抿唇,忽地抬眸,堅定道:「王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裴嬴川挑眉:「哦?王妃有何高見?」

  雲珈藍眸光微閃,低聲道:「既然陛下想借題發揮,那我們...便送他一份大禮。」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

  龍涎香在鎏金狻猊爐中裊裊升騰,裴天佑斜倚在紫檀木龍紋御座上,正在午憩。

  "陛下,北安王府的探子傳回消息。"暗衛首領跪伏於地,聲音壓得極低,"渺渺確實已死,屍身被扔去了城郊亂葬崗,連副薄棺都沒有。"

  裴天佑聞言,愣了一會兒,忽地輕笑一聲:"朕這個弟弟,倒是比從前更狠了。"

  他語氣平淡,卻讓殿內溫度驟降。

  "北安王近日可有別的異動?"

  "回陛下,王爺除了上朝理政,便是守在王妃榻前。"暗衛頓了頓,"不過......昨夜謝彥舟大人秘密入府,密談至三更。"

  扳指在案几上敲出清脆聲響。裴天佑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謝彥舟?"

  "是。探子說,謝大人離去時面色凝重,手裡似乎拿著......"暗衛喉結滾動,"一方紫檀木匣。"

  咔嚓!

  黑玉扳指突然裂開一道細紋。裴天佑盯著指間裂縫,忽然想起十年前先帝駕崩那夜,裴嬴川提著染血長劍踏進寢殿時,看他的那個眼神。

  ——仿佛在看一個竊取龍椅的賊。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先帝駕崩前,屬意的是裴嬴川繼位。

  是他用了卑劣的手段,才奪得了這個皇位。

  "好,很好。"帝王突然大笑,笑聲卻比冰還冷,"朕的弟弟這是要效仿當年玄武門舊事了?"

  大太監撲通跪下:"陛下慎言!北安王他......"

  "備紙墨。"裴天佑一腳踹開御前太監,抓過狼毫在明黃絹帛上疾書,"傳旨,三日後太極殿設宴,朕要親自為北安王妃慶賀病癒。「

  墨汁飛濺在"慶賀"二字上,像一灘污血。

  暗衛首領遲疑道:」陛下,北安王萬一不來......"

  "他會來的。「裴天佑扔下毛筆,從暗格取出一隻琺瑯小盒,」不然,別怪朕拿北安王府開刀!"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至。

  閃電照亮裴天佑猙獰的面容。

  ......

  裴嬴川叮囑完事情後,又出了蘭苑。

  他最近總是在忙。

  雲珈藍則在蘭苑修身養心。她輕輕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如今這形勢,顯懷不過是十數天的事情。

  雲珈藍咬了咬牙,從妝匣底層取出一條素白束腰。

  纖細的手指將束腰纏繞在腰間,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收緊——

  「王妃這是在做什麼?」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驚得雲珈藍手一顫,束腰滑落在地。

  她猛地轉身,見裴嬴川不知何時又折返回來,已立在屏風旁,眸色深沉地望著她。

  "王、王爺......"她勉強扯出一抹笑,下意識側身擋住地上的束腰,"妾身只是在更衣。"

  裴嬴川緩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略顯緊繃的腰腹上,又掃了一眼地上的束腰。雲珈藍心跳如鼓,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袖。

  "王爺今日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她故作輕鬆地轉移話題,伸手去攏散落的髮絲,"軍報都處理完了嗎?"

  裴嬴川沒有回答,只是俯身抬起那條束腰,指腹摩挲著上面細微的勒痕。

  "本王記得,太醫說過,你最好不要下榻。"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下榻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束腰?

  雲珈藍呼吸微滯,隨即輕笑道:「王爺多慮了,妾身只是覺得近日衣裳有些寬鬆,想試試新裁的束腰......再說,妾身不會走遠的,下榻走這兩步,不會有事的」

  話音未落,裴嬴川忽然伸手,掌心覆上她的小腹。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衫傳來,雲珈藍渾身一僵。

  "撒謊。"他低聲道,眸色愈發幽深,「你在害怕什麼?」

  雲珈藍睫毛輕顫,強自鎮定道:「妾身只是......"

  "只是什麼?」他逼近一步,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他熾熱的掌心貼在雲珈藍的小腹上。

  雲珈藍近乎祈求地閉上眼。

  所幸,腹內胎兒似乎知道母親所想,所以並沒有動彈。

  裴嬴川遲疑地收回了手。

  「你這血枯症......」

  雲珈藍忙發誓:「回王爺,不會有事的。」

  裴嬴川的目光在雲珈藍微微泛白的指節上停留片刻,忽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與自己對視。

  「本王記得,烏蘭女子善蠱,是蛇。」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怎麼到了本王這裡,倒像只受驚的兔子?」

  雲珈藍呼吸一滯,正欲反駁,卻見男人突然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王爺!"她驚呼一聲,本能地環住他的脖頸。

  "既然王妃身子不適,"裴嬴川大步走向床榻,玄色衣袍掃過地上的束腰,"那便好好躺著。"

  雲珈藍被輕柔地放在錦被間,還未及反應,男人已單膝跪在榻邊,親手為她褪去繡鞋。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的足尖,驚得她腳趾都蜷縮起來。

  "王爺這是做什麼......"她聲音發顫,耳尖染上薄紅。

  裴嬴川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太醫說足底穴位通經絡。"說著指尖在湧泉穴不輕不重地一按,"王妃不是說無礙麼?怎麼脈象這般紊亂?"

  雲珈藍咬住下唇。這哪是診脈,分明是...是......

  "看來王妃氣血確實虧虛。"男人忽然傾身,松香撲面而來,「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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