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會滑胎嗎


  艷妃的哭訴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雲珈藍眸光一凜,迅速在蘭夫人耳邊低語幾句。蘭夫人會意,立即扶著她重新躺下。

  宮門被猛地推開,雲夷光陰沉著臉大步走入,身後跟著梨花帶雨的艷妃。

  "父王。"雲珈藍掙扎著要起身行禮,卻被雲夷光抬手制止。

  「聽說你動了胎氣?」雲夷光目光複雜地看著女兒。

  雲珈藍虛弱地點頭:「兒臣不孝,讓父王擔憂了。」

  艷妃突然撲到雲夷光腳邊:「王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蘭夫人偷了御賜之物不說,公主還當眾羞辱臣妾..."

  "夠了!」雲夷光一聲厲喝,艷妃頓時噤聲。他轉向雲珈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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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珈藍示意驚蟄扶她坐起:"父王容稟。今日艷妃娘娘帶人來搜宮,說丟了御賜玉鐲。結果..."

  "結果在蘭夫人枕下找到了!"艷妃迫不及待地插嘴。

  雲珈藍不慌不忙地繼續:"兒臣發現那玉鐲上沾著今晨才用的香粉,顯影水驗證是新沾上的。翠荷也已經承認,是艷妃命她栽贓。「

  雲夷光眉頭緊鎖:」翠荷何在?「

  驚蟄立即將瑟瑟發抖的翠荷帶到跟前。翠荷伏地叩首,將事情原委又說了一遍。

  艷妃臉色煞白:」王上!這賤婢定是受人指使!"

  "父王,「雲珈藍儘量放輕音量,」蘭姨在冷宮受苦多年,今日又平白受辱。兒臣懇請父王還她一個公道。"

  殿內一片寂靜。雲夷光看著臉色蒼白的女兒,又看看跪在一旁的蘭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輕咳一聲,語氣緩和了幾分:"此事尚有疑點,不如..."

  "父王!"雲珈藍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虛弱地靠在驚蟄肩上,聲音細若遊絲:"兒臣...兒臣怕是撐不住了....."

  雲夷光大驚:"怎麼回事?要不要傳太醫?"

  "不必了..."雲珈藍輕輕搖頭,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存的信函,"這是...北安王給父王的親筆信...他說若兒臣在娘家...受半點委屈..."

  她故意將話說到一半,手指無力地鬆開,信函"啪"地落在地上。

  雲夷光臉色驟變,他不用看也知道,這信中必是警告之詞。北境三十萬鐵騎的威懾,讓他不得不三思。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封信其實就是雲珈藍濫竽充數的白紙。但近些年,他被裴嬴川的北安軍打怕了,看著那落在地上的信,一時間也不敢上前。

  "王上..."艷妃還想說什麼,卻被雲夷光一個眼神制止。

  雲珈藍趁機又咳嗽幾聲,氣若遊絲地說:"父王...兒臣別無所求...只願蘭姨能得個公道..."

  她突然捂住腹部,面露痛色,"啊...孩子...我的孩子..."

  這一聲驚呼讓雲夷光徹底慌了神。若北安王世子有個閃失,後果不堪設想。

  "蘭氏即日起晉為蘭妃,賜居梅香苑!"雲夷光當機立斷,"艷妃禁足半年,罰俸一年!"

  艷妃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王上!"

  "閉嘴!"雲夷光厲聲呵斥,"再多說一句,你這妃位也別要了!"

  雲珈藍眼中閃過一絲得色,面上卻仍作虛弱狀:"多謝父王...為兒臣做主..."

  雲夷光神色複雜地看著女兒,最終長嘆一聲:"你好生休養,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說罷,又緊緊盯著雲珈藍。

  雲珈藍在這頗有威壓的目光下,不卑不亢。

  雲夷光收回目光,良久,命雲珈藍跟著他來到偏殿,揮手屏退左右。他盯著女兒蒼白的臉色,忽然道:"珈藍,跟父王說實話,你為何突然回烏蘭?"

  雲珈藍指尖輕撫茶盞邊緣,垂眸道:"父王不是知道嗎?大慶朝局不穩,王爺讓我暫回娘家避避風頭。"

  "當真只是暫避?"雲夷光眯起眼睛,"裴嬴川捨得讓你帶著身孕長途跋涉?"

  "王爺軍務繁忙..."雲珈藍輕咳一聲,"況且兒臣思念故土,回來看看也好。"

  雲夷光突然話鋒一轉:"綾羅呢?她在大慶可好?"

  雲珈藍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妹妹啊..."雲珈藍唇角微揚,"她好得很。就是林家母對她不太好,時常打罵她。"

  雲夷光臉色一變:"什麼?堂堂烏蘭公主被大慶平民打罵?"

  "父王有所不知。"雲珈藍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林家母堅信林子昂是個有出息的。認為妹妹配不上他。"

  雲夷光眉頭緊鎖,沉吟良久,又問:"你何時回大慶?"

  "這個嘛..."雲珈藍撫著腹部,"總要等孩子出生後再說。王爺說了,若是世子,就派人來接;若是郡主..."她故意頓了頓,"就讓我們母女在烏蘭多住些時日。"

  雲夷光臉色陰晴不定。他忽然壓低聲音:「珈藍,你跟父王交個底,你和裴嬴川...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雲珈藍手中茶盞"叮"地一響。她抬眸輕笑:「父王多慮了。您看..."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黑鐵令牌,」這是王爺的貼身玉佩,臨行前他親手交給我的。父王覺得,若我們感情不睦,他會把這個給我嗎?"

  雲夷光盯著那枚令人生畏的北安玉佩,終於信了幾分。

  "罷了。"雲夷光長嘆一聲,"你好生養胎。需要什麼,儘管跟內務府說。"

  "多謝父王。"雲珈藍瑩瑩一拜,在雲夷光看不見的角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待雲夷光離去,驚蟄匆匆進來:「公主,蘭妃娘娘派人來問,晚膳想用什麼?」

  雲珈藍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輕聲道:「告訴蘭姨,我想吃她親手做的雪蓮羹了。」

  就像小時候,母后剛去世那段日子,蘭姨總是偷偷給她做的那碗雪蓮羹。熱騰騰的,能暖到心裡去。

  但是,在去之前,雲珈藍還想確認一下孩子的安危。

  這個孩子,是她與裴嬴川唯一的聯繫了。

  只見她輕撫著微微隆起的腹部,眉頭微蹙。她轉向驚蟄,聲音略顯疲憊:「去請陳太醫來,本宮腹中隱有不適。」

  驚蟄見她臉色蒼白,不敢耽擱,立即轉身去傳喚。

  不多時,陳太醫匆匆趕來。他是太醫院的老臣,當年曾受過先王后的恩惠。

  只見他恭敬作揖,對雲珈藍道:「老臣參見公主。"

  "陳太醫不必多禮。」雲珈藍虛弱地靠在軟枕上,「本宮連日奔波,又受了驚嚇,腹中隱痛,勞煩太醫看看。」

  陳太醫立即上前診脈。他的手指搭在雲珈藍的腕間,眉頭越皺越緊。

  "如何?"雲珈藍輕聲問道,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陳太醫收回手,神色凝重:"公主脈象紊亂,胎氣不穩。連日奔波加上憂思過度,已傷及胎兒元氣。老臣斗膽直言,若不好生調養,只怕..."

  雲珈藍瞳孔微縮,聲音卻異常平靜:"太醫直說無妨。"

  "只怕有滑胎之險。"陳太醫低聲道。

  雲珈藍心中一驚。

  陳太醫急忙安慰道:「也只是有可能而已,公主需立即臥床靜養,老臣這就開幾副安胎藥。"

  雲珈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有勞太醫了。驚蟄,送太醫出去。"

  待殿內只剩她一人,雲珈藍才放任自己露出一絲脆弱。顫抖著手撫上腹部。

  驚蟄回來時,見她這副模樣,心疼道:"公主保重身體要緊。"

  雲珈藍苦笑一聲:"我本想借這孩子保蘭姨和你們周全,沒想到....."

  驚蟄忙抓住雲珈藍的手:「公主身體康健,定然沒事。只要公主好好休息,這個孩子,肯定可以保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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