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找到老婆了
裴嬴川的身影在烏蘭王宮的屋脊間飛速掠過。
清荷宮位於王宮東側,比西苑更加幽靜,四周環繞著人工開鑿的小湖,只有一座白玉橋與外界相連。
橋上有侍衛把守。
裴嬴川伏在暗處,觀察著守衛輪換的規律。烏蘭的侍衛與大慶不盡相同,每隔半刻鐘就有一次交叉巡邏。
恍惚間裴嬴川想起雲珈藍發間的氣息。這讓他的心臟劇烈收縮,幾乎要撞破胸膛。
終於,趁著兩隊侍衛交接的空檔,裴嬴川如一道黑影掠過湖面,腳尖輕點湖面,悄無聲息地落在清荷宮的外牆上。
宮內燈火幽暗,只有最裡間亮著微光。裴嬴川貼著牆壁移動,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到極致。
透過半開的雕花木窗,他看到了一個熟悉至極的身影。
雲珈藍背對著窗戶,正緩緩踏入浴桶。水汽氤氳中,她的背影比記憶中更加消瘦,肩胛骨如蝶翼般突出,腰線卻明顯圓潤了許多。
那一刻,世界仿佛靜止。
裴嬴川納悶了。
她為什麼只胖肚子?
裴嬴川的呼吸變得粗重,手指無意識地摳進了窗欞的木紋里。
理智告訴他應該等待,應該給她體面,但這半個月來的思念、擔憂和痛苦在這一刻衝垮了所有克制。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猛地推開窗戶躍入室內。
"誰——"雲珈藍的驚呼還未出口,就被裴嬴川捂住了嘴。她劇烈掙紮起來,浴桶中的水花四濺,打濕了裴嬴川的衣袍。
"是我。"裴嬴川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是我......"
雲珈藍的身體僵住了。她緩緩轉過頭,月光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怎麼敢..."她的聲音顫抖,"你怎麼敢來烏蘭..."
裴嬴川的手從她唇上移開,卻轉而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禁錮在浴桶邊緣。水珠順著她的鎖骨滑落,混合著不知是水還是淚的液體。
"我為什麼不敢?"裴嬴川逼近她,鼻尖幾乎碰到她的,"我的妻子走了,我難道不該來找?"
雲珈藍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變得冷硬:"我們已經和離了,裴嬴川。"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入裴嬴川的心臟。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在雲珈藍纖細的手腕上留下紅痕。
"和離?"他蹙緊長眉,"我同意了嗎?"
雲珈藍的睫毛劇烈顫抖,卻倔強地別過臉去:"放開我。"
"不放。"裴嬴川將她鎖得更緊,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了一起,"除非你告訴我真相。為什麼要走?"
水已經漸漸變涼,雲珈藍的皮膚上泛起細小的疙瘩。她突然冷笑一聲:"告訴你又如何?讓你像現在這樣,不顧我的意願強行闖入,將我困在這裡?"
裴嬴川被這句話刺痛,手上的力道鬆了一瞬。雲珈藍抓住機會猛地推開他,想要站起,卻因浴桶濕滑又跌了回去。水花濺在裴嬴川臉上,混合著他眼角滲出的濕意。
他驚慌地伸手去扶,卻被雲珈藍狠狠打開。
"別碰我!"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知不知道你出現在烏蘭有多危險?如果被我父王發現——"
"那又如何?"裴嬴川打斷她,"你以為我會在乎?"
雲珈藍突然捂住腹部,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裴嬴川的怒火瞬間被恐懼取代:"怎麼了?"
"走開..."雲珈藍蜷縮起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都是你...氣得我肚子疼..."
裴嬴川慌了神,再也顧不得爭執,一把將人從水中抱起。雲珈藍赤裸的身體在他懷中顫抖,水珠順著她的腿滴落在地毯上。他扯過屏風上的紗衣裹住她,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榻上。
"我去叫太醫。"他轉身要走,卻被雲珈藍拉住了衣角。
"不行..."她虛弱地說,"不能讓人知道你在這裡..."
裴嬴川跪在床前:"可是你..."
"只是磕到了..."雲珈藍深吸幾口氣,疼痛似乎緩解了些,"過會兒就好....."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裴嬴川的目光貪婪地流連在雲珈藍臉上,數月不見,她憔悴了許多,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也不再是記憶中的嫣紅。
"為什麼?"他終於問出了這個折磨他已久的問題,"為什麼要離開我?"
雲珈藍閉上眼睛,長睫投下一片陰影:"朝堂上的局勢你比我清楚。北安王府不能有一個敵國公主做王妃,更不能有一個混血的世子。"
"我不在乎!"
"我在乎!"雲珈藍猛地睜開眼,眸中燃著怒火,"裴嬴川,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前程,但我在乎!你以為那些言官的彈劾只是兒戲?你以為皇上對你日益增長的忌憚是假的?"
裴嬴川沉默了,他確實知道這些,但從未想過雲珈藍也看得如此透徹。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他的聲音嘶啞,"偷偷跑回烏蘭?"
"是為了保護你!"雲珈藍撐起身子,"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永遠處於危險中。只有我離開,徹底切斷這層關係,你們才能安全!"
裴嬴川抓住她的肩膀:"那你有沒有想過,沒有你,我算什麼?我的安全又有什麼意義?"
雲珈藍的眼中泛起淚光,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時間會沖淡一切。你會忘了我的..."
"永遠不會。"裴嬴川俯身,「你一點也不了解我。」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鎧甲碰撞聲。澹臺朔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搜遍清荷宮每一個角落!有人擅闖王宮,意圖對公主不利!"
雲珈藍的臉色瞬間變了。她一把推開裴嬴川:"快走!從密道走!"
"密道?"
雲珈藍指向床後的屏風:"推開它,後面有通道直通城外。快!"
裴嬴川卻不動:"我走了,你怎麼辦?"
"我是大公主,他們不會拿我怎樣。"雲珈藍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但你若被抓住,就有藉口開戰!"
裴嬴川的眼中閃過掙扎,最終咬牙起身。就在他即將踏入密道的瞬間,寢宮的門被猛地踹開。
見他走了,雲珈藍忙將外袍披上:「進來吧。」
澹臺朔持刀而入,身後跟著數十名侍衛。
雲珈藍已挺直了背脊。水珠仍順著她的發梢滴落,紗衣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略顯豐腴的腰身。
"有何事?"雲珈藍問道,聲音不大卻如冰刀刺入每個闖入者的耳膜。
澹臺朔的腳步猛地頓住。他身後的侍衛們更是齊刷刷跪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