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場大戲


  楚雁回似乎也發現了這個秘密,半夜回來時,身上還混雜著些焦炭的氣味。

  她前腳跨進門檻,後腳便吐了一地的血,渾身青色血脈暴起,又是一副瀕臨狂化的模樣。

  肖鶴已經見怪不怪,急忙為她疏導,壓下了狂化的徵兆,然而她身上的傷卻沒有好轉的跡象。

  肖鶴有些奇怪,但轉念又想到了下毒的事,倏忽連一點疑問都問不出口了。

  楚雁回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去書桌邊取了一堆文書,塞進肖鶴手裡。

  「這是楚王對賈鴻卓之案、連環命案,以及陰陽文書之案的判決,你快看看。」

  肖鶴捧著這些密密麻麻寫滿字的文書,滿頭霧水:「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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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雁回一拍腦門,把陰陽文書的處決文書給收了回來:「啊對,我忘了,你沒有參與過這件事,那就不必看。」

  「另外兩個你是知道的,快看看。」

  為何要看這個?

  肖鶴張了張嘴,始終沒有講出這個疑問。

  今日的楚雁回很奇怪,迫切得好像在交代後事的人。

  他心裡一緊,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連楚王都未曾公布的處決方案。

  直到「殺無赦」三個字明晃晃地闖進眼中時,肖鶴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再接著往下看,清清楚楚寫著——斬草除根。

  他確認了好幾遍,上面的確印著玉璽,不會有假。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盤旋在他腦中,另一旁的楚雁回突然說道:「今夜,我會給你看一場大戲。」

  話音剛落,房屋的門被踹開了,無羈穿上了行軍時的紫金甲,滿臉不高興:「你當真要這麼做?」

  楚雁回沒有回答,從他身邊經過時,拍了拍他的肩頭:「他就交給你了,別受傷。」

  無羈滿眼擔心:「既然你是相求的事,我必然會保他無虞。」

  「你也是。」

  留下這句話後,楚雁回一頭扎進了內院。

  無羈關上房門,和肖鶴留守在屋中。

  莫名其妙鬧了這麼一齣戲來,肖鶴實在忍不住了,抓住無羈便問:「上將軍,這是怎麼一回事?!」

  「昭翎將軍說,要給我看一場大戲,那是什麼意思?!」

  無羈兀自抽出手來,見這傢伙啥也不知道,一時心情有些複雜。

  早在楚雁回和肖鶴成親不久後,她便和他透露了肖鶴的真實身份。

  一開始,他確實很吃驚師父居然還有親人活在這世上,同時也有點兒高興。

  但當他尋思出這傢伙其實居心不良時,楚雁回居然早就知道了那些事。

  還有意放任他那麼做。

  他攔不住她,只能任由她胡來,不僅對這傢伙言聽計從,甚至隻身去繼續調查案件的真相。

  若要問個為什麼……

  無羈咬咬牙,對肖鶴的語氣十分不滿:「不是肖公子說,覺得那妖寵很是可憐嗎?」

  肖鶴腦子「嗡」的一聲:「什麼……」

  尚未搞清楚來龍去脈,院中忽然響起一陣震天喧譁。

  無羈把失神的肖鶴拽到窗邊,戳開一方油紙:「肖公子可要好好觀賞,莫辜負了她的一番苦心。」

  ……

  前院。

  將軍府的大門,被一夥舉著火把的帶刀府兵給劈開了。

  一群人仿佛山賊過境,叫嚷著湧進府內。

  楚雁回頓時被幾十號人圍困中央。

  正前方的人牆自動排開一條道路,從中出來兩個熟悉的面孔。

  一個是坐著輪椅的成王,另一個是……魏州。

  楚雁回看著兩人一起而來,並不意外:「我送給你們的大禮可有收到?」

  「你這狂徒!」魏州指著楚雁回,率先發難,「明知我們大明宮的人在永和村的遺址查案,你竟還敢放火燒山!」

  楚雁回笑笑:「魏大人這可就冤枉我了,我雖身負異能,但可沒有那麼大本事讓整座山都燒起來。」

  魏州咄咄逼人:「你肯定借山水演變了一處卦象!那玩意兒玄乎得很,只要卦中有點火星子,百里之內全都會遭殃!」

  楚雁回:「哦?魏大人為何這麼肯定演變了一道卦出來?該不會這火就是你放的吧?」

  被楚雁回這麼一懟,魏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久久不語。

  成王適時插話:「楚雁回!你要的人我帶來了,我的人呢?」

  楚雁回目光移到成王身上,單手舉在空中,不一會兒,一道黑影從遠處飛落至她身邊,被她單手勒住。

  「在這兒呢。」

  楚雁回語氣輕佻,懷裡的女子青絲如瀑,儘管臉上髒兮兮的,也能看出有著幾分絕色。

  只可惜,她斷了一隻左手,美得不太完全。

  成王一見到她,明顯慌了起來,迅速命令手下帶上來一個人。

  「劉裕在此,你先放了她!」

  成王高喊著和楚雁回談判。

  楚雁回不慌不忙:「等等,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只要你們一一告訴我,這人,我可以放;永和村的山火,我也可以滅。」

  「如何?」

  「你不要得寸進尺!」魏州忍不住罵罵咧咧道。

  成王抬手攔住他,與他悄聲耳語:「魏大人,楚雁回現在已是瓮中之鱉,只要用上你的法寶,就是她知道什麼,今夜必定也會死在我等手上……」

  聽他這麼一說,魏州變了臉色,對楚雁回道:「你有什麼想問的?速速說來!」

  楚雁回低笑了一聲,直言道:「其一,成王殿下——那陰陽文書可是出自你的手筆?」

  成王猛然一愣,沒想到一上來就是這麼大的威脅。

  揣摩了一陣,還是點了頭:「是又如何?當初這陰陽文書,是我與賈鴻卓共同所創,只可惜他膽子太小,被那沈妄的改革變法嚇得只敢做個村長撈油水……」

  「現在該死的都死了,該有的全沒了,你就算知道,也是無用!」

  楚雁回沒有接話,自顧自對魏州說道:「魏大人——該你了!」

  魏州倏地一驚,他與成王同為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那些事可謂都做得十分隱秘。

  萬沒想到,竟被這小妮子探尋了去……

  他咽了咽口水,強撐住冷靜:「說!」

  楚雁回:「我且問你,你背後的主謀,到底是誰?」

  「!!!」

  魏州心臟重重一頓,兩隻眼睛瞪得溜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楚雁回咧開唇角,眼睛一亮:「喲!白尚書,你怎麼也來了?」

  話音剛落,魏州身子一顫,抖若篩糠,直挺挺跪地轉身過去。

  伏身哀求道:「大大大、大人,我可什麼都沒說啊!」

  半晌,無人響應。

  魏州抬頭一看,壓根兒空無一人。

  身後的楚雁回早已笑得前仰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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