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決戰
「你敢耍我!」
魏州呲目欲裂,語氣狠惡。
楚雁回臨危不懼:「兵不厭詐。」
看著對面笑意吟吟的楚雁回,魏州怒從心頭起,憤憤地從衣袖中掏出個銅鈴。
楚雁回眼睛一亮,認得那是不久前在京兆府見過的東西。
只不過當時被白鶴收走了。
她悄悄問身邊人:「你可知道那是什麼?」
女子五官被長發遮住,看不見嘴唇在動,卻聽得喉嚨里發出了聲響:「法器。」
「有什麼作用?」
「喚靈……不對,不知那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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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楚雁回凝了凝神思:「活物還是死物?」
「死……」
「轟隆隆隆——」
女子的話還未說完,四周乍起一聲巨響,房舍都為之震顫。
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氣味,惡臭盤桓不盡。
楚雁回瞳孔劇縮,掩鼻嫌棄:「這什麼味道?!誰家茅廁被火藥炸了?!」
話音剛落,厚重的腳步聲已然臨近。
只聽「嗷嗷嗷」的幾聲慘叫響起,府門口駐守的府兵們全作鳥獸潰散,奔至府中,多數都已缺胳膊少腿。
烏泱泱的一群漆黑身影赫然顯現在門外,遠遠看見,提著人頭、殘肢,劃出一道長長的血跡,亦步亦趨地僵硬走來。
楚雁回蹙眉感知著那群東西的氣息,竟真的毫無生氣,但每個傢伙的身上又總飄著一股熟悉的氣韻。
待那群人形怪物走到燈火之下,楚雁回看見個個的手腳、面容,全紋著奇奇怪怪的黑色疤痕。
定睛一看,似乎每具身子上的手腳都長短不一,有些麵皮的五官合在一塊兒十分違和,也是古怪的模樣。
楚雁回背後一涼,恍惚覺得所謂「傷疤」很像是留下的一道道縫合線……
腦中仿佛有什麼濁氣忽然清明了。
她厲聲喊道:「魏州!你弄出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來,到底想要幹什麼!」
一具具傀儡逐漸包圍楚雁回,所過之處,所有府兵必定遭殃,院中哀嚎不斷。
血腥味沖天。
魏州持握銅鈴,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鴞兵不也是怪物?」
「相比之下,我這支大軍可比你們鴞兵厲害多了!」
「你們鴞兵有生老病死,時不時還會受到狂化之氣的影響,不聽使喚。」
「而這群傢伙可不會,他們只會聽命於我!不死不滅!」
說到後面,魏州笑得越發癲狂:「我要……我要向陛下證明!這才是最終會凌駕巔峰的強兵!」
「嗖——」
疾風划過,魏州眼前飛過一抹寒光,將他身後的傀儡刺倒在地。
過不多時,傀儡又慢慢爬起,胸口插著一柄長劍,若無其事地蹣跚向前。
魏州回過神來,嘲諷道:「哼,別白費力氣了!」
「當日你殺了我的義子,今日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楚雁回咬了咬牙,沒想到魏州還留下了這一手。
要真是妖魔,她還不會放在眼裡。
偏偏這是一群毫無生息的傀儡,她根本傷不到他們。
果然應該……擒賊先擒王……
楚雁回眼神一凜,下定了決心,身旁的女子卻悄然拽住了她:「拿我做交易。」
楚雁回聞言,立馬勒住女子咽喉,看向成王:「成王殿下,你的人不要了嗎?」
那頭的成王見狀,一把拽住了魏州:「停下!」
魏州冷哼著打開他的手:「事到如今,還想回頭?」
「我叫你停下!」成王大吼出聲,臉上怒氣升騰。
魏州皺了皺眉,又一搖鈴鐺,所有躁動的傀儡全都停了下來。
楚雁回有些驚奇,沒想到成王對這傢伙的感情如此深厚。
但現下的處境根本沒時間讓她多想,立即裝作掐住女子脖頸,和成王做上了交易。
「先把劉裕給我。」
成王毫不猶豫,微微抬手下揮,吩咐府兵把劉裕帶到了距離楚雁回三丈之遠的地方。
「昭翎將軍,我如何信你?」
楚雁回笑笑:「成王殿下,我又如何信你呢?」
兩人互相對峙,電光火石隱隱閃爍。
僵持許久之後,成王敗下陣來,召回了府兵,把劉裕單獨留在了兩方中央。
楚雁回見劉裕已然被嚇傻了神智,不敢動作,喝了一聲:「還不過來?!當真想死嗎?!」
「我我我……」劉裕茫然環顧,渾身顫抖不停,連半句話都說不完整。
但他心裡還是知道,楚雁回是來救他的,猶猶豫豫也就邁出了腳。
趁著這個空檔,楚雁回對身邊人輕聲道:「多謝。」
隨後暗自借用風力,遞出去一道傳音,直飄進西側的房內。
那是一段寫在風裡的話,沒有任何聲音,全憑鴞兵間彼此的默契來感知。
無羈收到這則消息的時候,冷靜地對肖鶴問道:「你是劍宗出身的吧?」
肖鶴心裡一驚,自知這是被他查明白了身份,也不做辯解:「是。」
無羈像在和他說,又像在自言自語:「師父在世的時候,最喜歡的徒弟就是楚雁回。」
「你找錯人了。」
「請你……替沈妄,帶她走吧……」
肖鶴怔怔聽完無羈的話,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陣風裹挾進了院中。
睜眼的瞬間,他的身上忽然多了一個重物——楚雁回已然倒在他的肩頭,昏暈過去。
無羈站在那名女子身側,警惕著前方一眾,握緊長劍,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氣氛逐漸焦灼,肖鶴隱約知道了無羈的目的,暗自抱緊楚雁回,目不轉睛盯著他。
風裡能聽見所有聲息,無羈抓緊那名女子,忽然一把她重重拋了出去。
隨後附身前沖,直奔魏州而去。
當魏州搖響銅鈴,喚著那群傀儡圍攻上去之際,無羈突然調轉方向,朝後方單薄的勢力之下劈開一條血路。
一把將肖鶴等人全推出了包圍圈,擋在了他們身前。
「走!快走!」
肖鶴看著他的背影,不自覺捏緊了拳頭,一句話也沒說,抱起楚雁回,拖著劉裕,飛檐走壁不見了蹤跡。
而成王那頭,飛奔過去的那名女子正捅穿了他的胸膛,掏出一顆還在跳動的心來,兇狠地對著魏州示威。
魏州嚇得連連後退,連忙搖響銅鈴,改變傀儡的進攻方向……
正在這時,銅鈴搖響了無數遍,傀儡卻一動不動,漆黑的夜幕中,飄下一片白羽。
一片又一片,像雪一樣密集。
無羈古怪地看向天空,恍神之間,一道利爪穿透了他右邊胸膛。
身後人清冷疏離的聲音猛然響起——
「得虧是我,才能知道你的這個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