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婚禮前奏,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啪——!
張用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張妍熙的臉上。
她以為自己在這位苦尋多年的父親面前一哭,一切的事情,都會有父親替她做主。
「從現在起,張家有兩個女兒,我有三個子女!若薇、若塵,是你姐姐和哥哥!你要有半個『不』字,就算你是我親生,我也可以讓它不是!」
「爸……我才是……」
「住口!」
張用一把揪住她的頭髮:「記好了,鬥爭,只有你死我活!你和若薇,誰死,我不在乎!包括若塵!」
「因為,繼承權,只有一個!沒有平分!這世界,第二,永遠都是失敗者!」
「滾!」
張妍熙還想開口,一旁的生母羅美娟微微搖頭,示意她儘快離開。
「你真要把若薇認回來?」
待張妍熙離開,羅美薇才敢偷偷問,聲音極低,不敢有半分逾越。
「她和我最像!」
「那你還把她趕出去?」
「不吃點苦,她長不大!」
「可……」
「你身體也不好,明天出國去散散心,到時候我會派人去接你回來!」
羅美娟頓時僵住,雍容端莊之下,心,一滴滴滲血。
張家,格外平靜,沒對外發表任何聲明。
沒承認誰才是真千金,也沒否認張妍熙的任何一句辯解。
所有的猜測,暴擊,像密集的雷雨冰雹,帶著毀天滅地,伴著狂風呼嘯,結果卻是回歸大地母親的懷抱。
請柬一張張派送,每一個見到請柬的人,表情都如同苦瓜。
可這兩不要臉的!
他們讓人無處可躲!
醫科大本院32層的辦公大樓下,居然搭起一個大大露天展台!
張若薇與林以凡秀恩愛的婚紗照,就差貼到每一個進出大樓的人臉上。
你總不能為了不接一張請柬,連工作都不要吧?
可接了,這去,還是不去?
瘋!
徹底放飛自我的瘋狂!
張若薇舉著大喇叭:「10月10日,張家花園,每一份請柬我都有編號,允許禮到人不到!」
小凡凡蹲在角落,上一秒還在感嘆這或許叫愛情;現在,他就想狠狠說一句:去你媽的麻花愛情!
這不要臉的操作,不單直接一巴掌扇在張家臉上,還把所有醫科大職工按在地上,光天化日搶劫。
昨天剛有不檢點的疑似「真千金」被記者抓包;24小時不到,就有「假千金」當眾發糖!
張家這瓜,根本停不下來!
【這才是真千金,否則怎麼敢這麼高調宣布婚禮!】
【也對,這兩夫妻,看著就甜,喜慶!】
【這CP帶感,好磕!】
林以凡?
他絕對沒閒著,又是發糖,又是遞煙,配合著台上張若薇,與婚慶籌備公司愣是把醫院,變成商演現場。
張用就站在辦公室玻璃窗邊,俯瞰著腳下鬧劇。
良久,他才冷冷朝身邊的秘書吩咐:「去,要一份我的請柬!回來的時候,到行政,安排人事部下調令,讓他倆結婚後,到Y市分院報導。另外,破格晉升林以凡副教授職務,享受教授薪資!」
吩咐完,他再次將目光投向腳底:很好,用這種方式,倒是真的讓我很吃驚……可之後呢?若薇,以凡,你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深舒口氣,張用覺得自己老了,已經不像當年那麼年輕,那麼敢拼。
或者說,是樓下的這兩孩子,讓他覺得自己老了。
「聽說了嗎?院長派人去領請柬了!」
「啊?那不是說……她一直是『張小姐』?」
「啊——!我居然把請柬扔了!」
這一天,保潔阿姨很忙,一開始忙著把請柬裝垃圾袋,後來忙著幫人翻找垃圾袋。
據說,到了半夜,垃圾填埋場鬼影重重,直到天亮都有人在翻找——請柬!
「老公,蛋糕,我要那種十一層的!代表一心一意!」
「行!反正我不是我掏錢!」
「老公,玫瑰,紅黃藍紫……所有的色系全要,每個顏色999朵……」
「好,只要沒綠色的就行!」
「還有還有,香檳塔!99層!」
「大姐,你打算架個梯子給侍應生?」
「我就要!」
「那你要不要順帶放兩顆核彈當煙花?」
「可、可以嗎?」
「……」
錢?
張家這麼大的金字招牌,誰會提前收定金?
帳單,直接送到張家管家福伯手裡,他大筆一揮,這事,都不需要再經過張用或者老爺審核。
畢竟,張用接下請柬,就意味著張家應下一切!
「一百一十一條禮裙,我說,你是打算泡在更衣室一天?」
「一輩子就一次婚禮!我很認真的!」
「啊對!二婚的時候,一切都可以乘以二!」
「你倆結婚,怎麼和時裝秀較勁啊?」
「你閉嘴!」
夫妻異口同聲!
總算選定了婚禮各樣所需,林以凡這才脫身,但婚禮在即,小凡凡的仇不能拖。
一個人的影子,默默浮現在他腦中。
蘇妍的獨立檢察官辦公室,擁擠得像剛經歷過「雙十一」的後廚備料間。
深藍色的法袍,熨燙得一絲不苟,如同剛剛燙平、亟待下鍋的魚皮,筆挺地掛在門後衣帽架上,與周遭環境形成尖銳對立。
幾面牆,從腳踝堆到眉毛尖的卷宗,層層疊疊,活像碼放不齊、勉強不塌的千層酥皮塔。
紙張的氣味混雜著文件油墨的清苦,又隱約透出角落裡一盒半冷泡麵殘餘的、油膩膩的調料包氣息。
辦公桌桌面是唯一的淨土。一台電腦,一張辦公椅,整個空間,雜而不亂。
混亂中,每樣東西都卡在它該在或不該在的位置,透著一種被主人意志強行鎮壓的秩序感。
如同蘇妍本人——冷峭的檢察官外殼下,那顆心還遺留著九年前滾燙痕跡,卻倔強地用職業的冷漠冰封著,不容絲毫錯位。
林以凡坐在那張能把普通人腰坐斷的硬椅子上,感覺像坐在剛拆封的凍庫鋼板上。
他把一個U盤精準地拋在蘇妍桌面上那塊「淨土」邊緣,力道控制得像往滾油鍋里彈蔥段。
「喏,新鮮出爐的熱乎貨。我在監獄被人陷害的鐵證。還熱乎著,別放涼了手氣。」
蘇妍沒動U盤,甚至沒看他。
她纖細的手指捏著那支她摩挲了無數次的舊鋼筆——在她手中,這鋼筆更像一把解剖刀或者最小號的剔骨刀。
她的目光銳利如剛磨好的片魚刀,穿過面前卷宗堆積的「山脈」,釘在林以凡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