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婚禮即葬禮
林以凡。
他一直站在酒瀑的邊緣。
那位置精妙得如同提前用尺子量過，毀滅性的酒瀑如同被摩西分開的海水，恰好在他面前寸許停住，濺起的酒珠僅僅打濕了他半寸褲腳和鞋尖。
他身上纖塵不染，連之前額角那細微的血痕都仿佛不存在。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另一把餐刀——乾淨，明亮，在驟雨初歇的陽光碎屑下，安靜地閃爍著冰冷而優雅的光芒。
那隻握著餐刀的右手，此時正極其悠閒地、甚至帶著一絲專注的，用餐刀尖部細膩地在另一隻手的手背上抹過。
動作輕柔優雅，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藝術品上微不足道的浮塵，又像是在細心拂去刃口可能沾染的、看不見的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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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擦拭的角度都優雅得近乎在做儀式。仿佛周遭的一切驚天塌陷、狼藉廢墟、還有那個躺在猩紅酒液和碎水晶鈔票中哀嚎的所謂「冠軍」，都不過是背景里無關緊要的塵埃。
終於，他似乎確認了餐刀每一寸都光亮如新。
手腕抬起，食指與中指輕輕一松。
噹啷。
那把銀亮的小餐刀，以一種近乎輕佻的姿態，被精準地拋落在孫夢宇面前不遠處的水晶堆里。
刀尖落下，扎進一張浸滿了頂級紅酒、面目全非的大鈔上，發出了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聲響。
如同最後的審判錘落下。
林以凡的目光這才懶洋洋地抬起，越過那片由水晶碎粒、昂貴酒液、滿地鈔票以及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此刻像條落水狗般掙扎的孫夢宇構成的廢墟，終於落在了那個被他砸落在地的散打王身上。
嘴角，那抹冰刻般的弧度終於再次清晰起來。
「不好意思，孫少。」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膜，帶著廚師掂量食材時特有的、那種漫不經心的精準，以及一絲毫無誠意的歉然。
「剛想給你分點份子錢。」
他攤了攤手，姿態從容地如同在展示一方乾淨的砧板。
「手——滑了。」
尾音落下。
全場依舊鴉雀無聲。
只有紅得發黑的名貴酒液，還在緩緩流淌，像一條條蜿蜒的血蛇，貪婪地吞噬著腳下價值不菲的鈔票與水晶的殘骸。
張若薇呆呆地看著他，紅唇微張，眼中瘋狂燃燒的火光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震撼凍結。
這一刻，無需任何人提醒示意，她大步上前，隨手抄起一瓶紅酒，雙目炯炯！
目標——林以凡！
孫夢宇搖搖晃晃坐起——砰——！
腦袋又是一記暴擊！
張若薇的紅酒瓶炸碎在他頭頂。
「林以凡！本姑娘的婚禮，那些交杯酒是給你當香檳噴……」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林以凡一把裹入懷中，而後，比之前二人享受過的，更炙熱的吻，狠狠咬合在她唇上！
小凡凡一直挨著蘇妍默默搖頭：這倆冤家……什麼都攔不住！
看著孫夢宇倒下，連站都站不起來，張妍熙慌了，幾乎是逃離了婚禮現場。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張若薇的前任，這麼沒用！
什麼狗屁散打王，還退役特種兵？
估計退役原因是功夫不到家！
虧得自己費盡心思跟他上床，到頭來，一樣的廢物草包！
林以凡那輕描淡寫的「手滑」和張若薇隨後砸向孫夢宇的紅酒瓶，像兩記重錘，徹底砸碎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她躲進花園深處的洗手間，顫抖著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相冊里那段像素模糊卻足夠刺眼的視頻——林以凡與張若薇在公寓地毯上糾纏的畫面，每一幀都像針一樣扎進她的眼。
這是她買通公寓保潔偷偷安裝的針孔攝像頭拍下的，本想作為最後底牌，卻沒想到會在今天被逼到絕境。
手指哆嗦著，編輯簡訊：【林以凡，想讓這段視頻不流傳，馬上當眾取消婚禮，否則——全網見。】
發送成功的提示跳出，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她不信林以凡不在乎！
一個剛從「殺人犯」污名里爬出來的醫生，一個靠著女人上位的軟飯男，怎麼可能容忍這種不雅視頻曝光？
幾乎是瞬間，手機震動。
林以凡的回覆只有三個字，簡潔得像把抹布扔灶台：【隨便發。】
張妍熙瞳孔驟縮，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隨便發？他瘋了嗎？！
林以凡拿著手機簡訊，遞給面前的蘇妍。
「蘇檢，合作愉快！」
他靠在宴會廳僻靜角落的羅馬柱上，姿態懶散。
「張妍熙，敲詐勒索。證據在此。」
蘇妍接過手機，指尖觸碰到屏幕時微微一頓。
視頻縮略圖的畫面讓她呼吸一滯，隨即將目光移向簡訊內容，眉頭緊鎖：「這段視頻……涉及個人隱私。作為證據提交，雖然會被密封在案卷里，只有法官、書記員等必要人員查看，但……」
「但總會有長眼睛的，是吧？」
林以凡勾了勾嘴角，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比如那些想嚼舌根的，或者某個又想我死的？」
蘇妍沒接話，只是看著他：「你確定要這麼做？一旦立案，輿論可能會再次……」
「輿論？你看我像明星，還是總統？輿論關我屁事？」
林以凡打斷她，眼神掃過正被賓客圍觀的狼藉現場：「蘇檢，你覺得現在這婚禮現場，還有比『殺人犯醫生婚內不雅視頻』更爆炸的輿論嗎？與其被她牽著鼻子走，不如送她進去蹲幾天，冷靜冷靜。」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敲詐勒索是刑事犯罪，夠她喝一壺了。」
蘇妍沉默片刻，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划過，保存證據的動作乾脆利落：「我會立刻安排人調取她的通訊記錄和位置信息。但林以凡，你最好想清楚，這一步邁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是屬狼的，我若回頭，不是報恩，就是——報仇！」
林以凡語氣篤定。
「喲，這不是蘇大檢察官嗎？」
一個嬌嗲又帶著火藥味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張若薇端著兩杯香檳，不知何時晃到兩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