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權利的博弈


  凌晨的混亂褪去,迎來一個更加凝重的白晝。

  硝煙散去,血跡斑斑的特護病區被臨時封鎖。

  但在更高規格的重症監護室里,蘇妍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口鼻罩著呼吸面罩,呼吸微弱。

  床邊圍著幾位醫科大本院最頂尖的外科權威:肝膽外科周主任、創傷骨科王主任、血管外科李主任。

  他們的白大褂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卻混雜著凝重、焦灼和不易察覺的退縮。

  周主任看著剛出來的增強CT報告,額角滲出一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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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著顯示屏上高亮標註的位置:「諸位請看,情況極其兇險。第一顆子彈,卡在右臂肱骨中段骨折線內,神經血管束近在咫尺,取出相對可控……致命的是這一顆!」

  雷射筆光點精確落在腹腔深部,一處令人膽寒的位置。

  「這裡!子彈彈頭緊貼……不,是近乎嵌入了肝後下腔靜脈的內側壁!這裡是肝臟與膈肌的間隙,手術視野極端受限!更要命的是,子彈末端形成的銳利碎片,距離肝右靜脈匯入下腔靜脈的開口處……不足兩毫米!」

  李主任倒吸一口冷氣,他太清楚那個區域:「肝後下腔靜脈壁薄得像一層濕透的紙巾!壓力極大!哪怕只是輕微的牽拉,彈頭周圍的銳利邊緣必定割破血管壁!出血速度將是災難性的……」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這顆子彈的落點,本身就是鬼門關的封印!牽一髮,動全身,瞬間就能引發無法挽回的大出血死亡!」

  王主任擦了擦眼鏡,聲音低沉:「再加上她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和衝擊傷造成的全身炎症反應……手術耐受性極差。貿然開腹,恐怕手術台都下不來。」

  沉默。

  沉重的沉默壓在監護室,只有呼吸機和監護儀的單調聲響。

  此時,監護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威嚴如山的身影大步闖入,帶著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他的頭髮一絲不亂地向後梳著,露出深刻的法令紋和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正是蘇妍的父親——總檢察長蘇俊勛。

  身後還跟著院長張用和副院長孫晉。

  「蘇總長!」

  幾位主任心頭巨震,趕忙問候,聲音都矮了幾分。

  「診斷結果。」

  蘇俊勛聲音冷硬得像鋼鐵,不容置疑。

  周主任硬著頭皮上前:「蘇總長,令嬡傷勢……極其複雜兇險。子彈的位置……」

  「我不聽這些!」

  蘇俊勛一揮手打斷,眼神如同冰錐般刺向幾位專家,「我只問一句:人,你們能不能治?」

  這直白而沉重的逼問,讓空氣幾乎凝固。

  周主任嘴唇哆嗦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避開了張用,又掃過孫晉。

  最終,那份擔當被恐懼壓垮:「蘇總長,不是我們推諉,實在是……風險實在太大!成功率都……渺茫。我的經驗,恐難擔此重任,強行手術……後果不堪設想……」

  「設想?!」

  張用怒火中燒,厲聲喝道:「你們身為全國頂尖醫科大學的專家,面對危重病人,說的就是『太大』?『恐難』?治病救人的天職在哪裡?!」

  他目光掃過幾位專家,試圖激起他們的責任感和醫科大的名譽感。

  然而,他看到的更多是躲閃和唯恐擔責的蒼白。

  這反應像一記悶棍,擊中了他心底那根隱秘的刺——院長權威的被架空。

  這些權威專家,早已各有山頭,對院部指令陽奉陰違已是常態。

  這時,一直沉默的副院長孫晉向前一步,他臉上寫滿「悲痛」和「擔當」:「總長!用院長!息怒!周主任他們所言非虛!蘇檢察官的傷情確實太危急!我已經緊急聯繫國內幾家創傷中心,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更加沉重,「距離太遠,時間來不及!為今之計……」

  他微微側身,對蘇俊勛表示歉意!

  窗外,巨大的軍用醫療專用旋翼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一

  架塗裝鮮明的軍隊醫療運輸直升機已經穩穩降落在醫院頂層預留的停機坪!

  槳葉捲起的巨大氣流,掀翻角落裡的垃圾桶。

  「張用!你記好!我女兒是在你這齣的事!人,你們救不了;我帶走,但這件事,我蘇俊勛發誓:要是我女兒有個三長兩短,我下半輩子什麼也不干,就招呼你們張家!」

  言罷,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張用,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點的狂怒和不容置疑的獨斷:「現在就轉運!」

  這不僅僅是威脅,更是政治審判的前奏!

  孫晉暗自垂下眼皮,掩去眼底的一抹一切盡在掌控的複雜算計。

  張用看著轟鳴的直升機遠去,瞄一眼不遠處和幾位主任竊竊私語的孫晉,這便掏出手機,給蘇俊勛發了條信息:Y市,高人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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