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直升機上的危重傷員

  轟！轟轟！

  軍用醫療直升機沉重的旋翼撕裂Y市分院清晨的寧靜，捲起停車場地面嗆人的塵土。龐大的鋼鐵巨獸帶著一種死神催命般的壓迫感，沉重地降落在臨時劃出的停機坪區域。

  幾乎就在直升機著陸、後艙門還沒完全打開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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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聲極其輕微但清晰的破裂聲從直升機不遠處的角落裡傳來。

  林以凡靠在冰冷的牆角，額頭抵著同樣冰冷的持針器。

  汗水順著他剛毅卻布滿疲憊胡茬的下頜滑落，砸在他顫抖的手上。

  他眼前，是病床邊臨時搭建的「手術台」——一塊固定在簡易支架上的木板。

  上面慘烈地躺著他第3342位「蛋勇者」。

  蛋殼頂端，一道猙獰的十字裂口，粘稠的蛋清蛋黃緩緩滲出，嘲弄著他所有的努力。

  第3342次失敗！

  這個數字像冰冷的子彈釘入他的太陽穴。

  「這次……都怪外面的直升機……」

  林以凡低啞地呢喃，眼神空洞地盯著那攤流淌的「蛋殤」，一種從未有過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疲乏和絕望，如同瀝青般將他淹沒。

  手指麻木得感受不到固定架的觸感。

  「明明自己便秘！還怪馬桶……」

  小凡凡的淡藍色身影在旁邊，藍光閃爍，聲音帶著絕望的電流雜音：「你這手也就練個劈柴！救什麼人！連個雞蛋……蘇妍！」

  他剛看向窗外的瞳孔，頓時無限擴大！

  嗡！！！

  軍用直升機後艙門被粗暴地拉開！

  特製複雜的維生擔架床被極速推出！

  擔架上那個被厚厚保溫毯覆蓋、臉色蒼白如紙、口鼻罩著加壓氧氣面罩的身影，瞬間攫住小凡凡的全部感知！

  那側臉！那熟悉的輪廓！

  「蘇妍——！！！」

  一聲撕裂靈魂的尖叫猛地從小凡凡口中爆發出來！

  那聲音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帶著穿透時空的劇痛和絕望！

  林以凡才慢一步下床，這傢伙已經躍窗而下！

  你大爺！他一直那麼勇敢嗎？

  還是說他忘了離開10米會消散的「真理」？

  林以凡顧不上腿，一蹦一跳，像個兔八哥追出去。

  撲通！！！

  猝不及防，腳底蛋液一滑！

  整個人像被死魚，重重拍在地板上，發出吧唧一聲脆響！

  「小凡凡你他媽——！」

  驚呼未落，林以凡已經重重摔在冰冷粗糙的樓道上！

  擦破的手肘火辣辣地疼，大腿傷口撕裂般的痛楚傳來，但他根本顧不上！

  被小凡凡那聲絕望哀嚎震裂心肺的劇痛，遠超肉體！

  「林以凡？！你瘋了？！」

  張若薇剛趕到，就看到他一口氣飛越八層台階的壯舉！

  她像一陣憤怒的疾風衝過來，二話不說，纖細卻極其有力的手臂，猛地穿過林以凡腋下，硬生生把這個身高體壯的「廢人」，從地上拽起來！

  「你現在是嫌傷疤不夠立體？腦子被蛋清糊住了嗎？還是想後半輩子全指望老娘伺候？」

  張若薇一邊吼著，一邊用力架住踉蹌的林以凡，漂亮的狐狸眼因為急怒染上血絲。

  但當她沿著林以凡視線，發現窗外擔架上的蘇妍、一旁哭得肝腸寸斷的小凡凡、以及周圍醫護人員焦灼的表情時，她瞬間卡住，臉色驟然一白。

  「蘇妍……出事了？！」

  她聲音抖了一下。

  「目標生命體徵急速惡化！血壓驟降！呼吸機報壓異常！快！直接進一號手術室！申主任！申主任在哪？！快！！！」

  擔架如同疾馳的列車，毫不停歇地推過他們身邊，捲起一陣裹挾著血腥和消毒水的風。

  「她……」

  林以凡看著擔架消失在門診樓入口，臉色鐵青：「造孽！愣著幹嘛，這孫子就一事媽！」

  小凡凡被那十米的物理極限，硬生生擋在手術通道外。

  淡藍色的身影幾近透明，聲音嘶啞，如陷癲狂。

  「以凡！快！快來手術室！蘇妍不行了！她真的不行了！那個彈頭的位置……X光太可怕……太兇險！肝後下腔！壁薄得像張紙！拜託你求申老，只有他能……能……幫幫她！我們……我們得去！快去啊！！！！」

  那聲音里的瘋狂和絕望，穿透了張若薇的耳膜。

  她架著林以凡，目光複雜……

  自己是林以凡老婆，是小凡凡前未婚妻，蘇妍是小凡凡……

  狗血三角戀？愛恨情仇？

  去他媽的！全亂套了！

  張若薇猛地一跺腳，高跟鞋差點把地板蹬穿！

  「小凡凡！你再吵一句！老娘現在就把蘇妍從手術室拉出來讓你看個夠！林以凡！站穩！走！」

  她幾乎是連拖帶拽，用盡全身力氣支撐林以凡，一起沖向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