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搶人

  手術開始令人窒息的精細操作。

  申志壽左手持著最精細的顯微無損傷鑷子，像捏著一根無形的繡花針，極其輕柔地撥開血管壁周邊極其脆弱的炎症粘連組織。

  右手換上了極其微小的尖頭剝離器，一點一點，像挑最細嫩的筍尖一樣，小心翼翼地探入子彈和血管壁之間那微乎其微的縫隙！

  動作輕微的幾乎看不見！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控制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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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血酶原凝膠棉片！快！」

  申志壽的聲音急促如鼓點！

  林以凡心臟猛地一抽！

  手！閃電般抓起托盤裡一片浸透著白色凝膠的極小方形棉片！沒有一絲猶豫，精準拍在申志壽攤開的掌心！

  位置、力度，如同主廚喊「鹽來！」時廚子遞上的動作！

  申志壽頭都沒抬，鑷子夾起棉片，極其精準地壓在血管壁一處被輕微剝離滲出極其緩慢滲血點！

  有效！滲血瞬間止住！

  「吸引器！吸走組織液！別碰血管！」

  申志壽命令。

  張若薇立刻操作，動作極其穩定！

  手術室里只剩下心電監護的滴答聲，吸引器的嘶嘶聲，以及三顆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緊張到了極致！

  小凡凡的聲音在林以凡意識里如同最精準的儀器讀數：「彈頭末端金屬碎片有0.3毫米的微刺！像魚鉤倒刺！直接拔絕對勾穿血管！角度……主任現在用微持針器在嘗試一點點調整它嵌入的角度……像在油鍋里給要翻面的魚找支撐點！穩住！千萬別抖！」

  申志壽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再次更換器械。

  「微血管夾！」

  他低吼，「兩端！穩住！」

  林以凡的手如同機械臂！

  唰！兩枚微型銀色的血管夾瞬間遞到！

  指尖冰涼，動作卻穩如磐石！

  申志壽在血管壁上下方極其危險的距離，極其精準地夾上了血管夾！

  暫時局部阻斷血流！給操作爭取極其寶貴的安全窗口期！

  他的手指微微活動了一下，用最輕柔的角度夾住了那枚金屬銳刺！

  調整！

  極其輕微的旋動……

  就像在滾燙的油鍋里，用筷子尖小心翼翼地撥動一塊粘底但嬌嫩無比的豆腐！

  角度……合適！

  「拔！」他無聲地動了下嘴唇，手腕猛地爆發一股極其精準、凝聚到極點的寸勁！

  噗嗤！

  細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碎裂聲！

  那枚致命的「魚鉤倒刺」被完美拔除！

  血管壁上只留下一個極其微小的、邊緣整齊的洞口！並未造成撕裂傷！

  「快！7-0聚丙烯滑線！圓針！」

  申志壽語速更快！

  小凡凡緊張落淚，聲音也急：「像用最細的線縫被油點燙破的餃子皮邊緣！要快！穩！」

  「老子知道，雞蛋白縫嗎？」

  林以凡的手再次遞出！細針細線穩穩拍上！

  申志壽深吸一口氣，手指翻飛！

  針尖極其精準地刺入邊緣！

  進針！

  出針！

  打結！

  縫合！如同給那脆弱的「餃子皮」穿上了一層納米級的金縷玉衣！針距勻稱，鬆緊完美！滴水不漏！

  整個過程，快得如同夢幻！精準得如同手術教科書！

  當最後一道「金縷玉衣」縫好，申志壽夾著鑷子檢查了一下，沒有絲毫滲血！完美！

  他眼中閃過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精光！

  如同名廚完成了一道不可能完成的藝術品！他沉聲道：「鬆開血管夾！恢復血流！」

  「好！成了！」

  小凡凡在意識里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吼！

  當血管夾被小心移開。

  血流重新灌注那片區域……

  沒有洶湧的噴涌！

  沒有潰堤的災難！

  深藍色的靜脈在柔和的光線下，安靜而有力地搏動著！

  死神……被一隻名為申志壽的「鬼手」，牢牢鎖死在了手術台上！

  手術室里，那令人窒息的緊繃瞬間鬆動了。

  張若薇長長舒了口氣，這才發現後背的手術服已經完全濕透。

  林以凡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腿上的劇痛和疲憊山呼海嘯般湧上，讓他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

  但他硬是咬牙撐著器械車。

  申志壽抬起頭，目光第一次正視林以凡與張若薇。

  冰冷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灶火餘燼的訝異和……一絲不明顯的、屬於頂級廚師發現好幫廚才有的讚許。

  「手術……只是剛開了個頭。後面還有一堆創面要收拾。」

  他的語氣依舊冰冷，但少了幾分死亡威脅的味道，更像在提醒學徒別鬆懈。

  他拿起器械，轉向張若薇：「你，負責清理關腹！給我縫仔細點！別用你奪槍開槍的勁頭！」

  張若薇一愣，眼中瞬間燃起興奮的光，響亮應道：「明白！主任！」

  能被允許動手，無異於被正名！

  當林以凡聽到申志壽讓他遞一把普通的持針器準備縫合深層肌肉組織時。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要多粗的鹽？」

  申志壽正在專注操作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頓，甚至沒回頭：

  「粗的，鈍線。切裡脊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