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隱藏的病灶

  張若薇衝進林以凡的病房時，林以凡正一臉猙獰地拿著持針器，小心翼翼地用一根髮絲在一塊搖搖欲墜的嫩豆腐上「刻」直線。小凡凡在旁邊緊張的藍光都忽明忽滅。

  「申老頭就是鄭道成！鄭克武當年偷梁換柱冒功，還喝大酒差點害死人，然後甩鍋！申老頭被栽贓開除，是他老師楊文光第一個簽的字！」張若薇連珠炮似地把偷聽到的勁爆消息倒了出來。

  林以凡手一抖，豆腐啪唧一聲，從中裂開兩半。

  「臥槽！」林以凡心疼地看著「犧牲」的豆腐藝術。

  小凡凡則震驚得張大了半透明的嘴：「楊文光老師？！醫科大的奠基人之一？外科的泰山北斗？他……他這麼狠？」

  「那個餐廳老頭十有八九就是楊文光！」張若薇眼睛發亮，「他看到申老頭時那眼神……『他肯不肯救』……這根本不是說手術，是求寬恕！」

  話音未落，樓下驟然傳來急促尖銳的警報聲和紛雜的腳步聲！

  「急診！快！心臟病突發！情況危急！通知申主任！」

  三人對視一眼，心頭同時掠過那個穿著樸素、眼神深邃的白髮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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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術室里，無影燈將冰冷的器械照得慘白。心電監護上紊亂的波形和刺耳的警報聲是唯一的背景音。

  申志壽已經穿好手術服，戴好手套。他瞥了一眼被推到門口輔助位置、帶著點「被迫營業」表情的林以凡，目光最終落在張若薇身上。

  「丫頭，戴上。洗手穿衣，動作快點。這次，你做我一助。」

  張若薇心臟重重一跳！這不僅僅是一場手術的授權，更像是……一種遲來的接納。她迅速應聲：「是！主任！」

  開胸手術在極其凝重的氣氛中開始。當精密的骨鋸切開胸骨，申志壽的手穩定得如同磐石。

  「暴露心臟。」他的聲音沉穩如山。

  胸腔內，那顆昂貴精密的第二代人工心臟在有力地搏動著，但在其周圍，心包膜嚴重增厚粘連，包裹著一層粘稠的炎症積液。正如小凡凡之前「看到」的那樣。

  「果然……心包填塞加重了……炎症導致嚴重的束縛性心包炎……」小凡凡的聲音在林以凡腦中響起，帶著無比的緊張，「積液性狀……像膿鼻涕，粘度太大！快穿刺減壓，不然腔靜脈回流要壓垮了！」

  申志壽手上動作如飛，尖細的穿刺針精準刺入粘稠的積液腔隙，暗紅帶著黃膿的積液被吸引器迅速吸出！監護儀上，因壓迫而降低的血壓和心率開始艱難爬升。

  然而，就在申志壽準備進行最關鍵的心包剝離操作以徹底解放那顆被束縛的心臟時。

  「等等！」小凡凡透明的「眼睛」猛地睜大，聲音帶著驚恐的電流雜音，「不對！右肺下葉……有異常陰影！形態不規則，密度不均勻，邊緣模糊……像是……腫塊！血象分析……凝血因子異常，還有……有微弱的腫瘤標記物信號！他媽的這老頭肺上有癌！」

  張若薇倒吸一口冷氣，手不自覺地微微頓住。

  申志壽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他眼中銳光一閃，極其果斷地調整了牽引器角度，對一旁的麻醉師命令：「加測動脈血氣分析，肺功能快評！」

  結果很快出來：血氧分壓偏低，肺功能儲備下降！

  原本只是解除心臟束縛的手術，瞬間變成了需要同時處理晚期肺癌的鬼門關！手術風險呈幾何級數飆升！肺癌的存在意味著肺功能低下，大大增加了手術耐受性風險，同時，病灶位置靠近心臟，切除時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災難性大出血！一個接近衰竭的心臟加上一個需要切除的肺部惡性腫瘤……

  申志壽凝視著那片隱藏在肺組織深處的不祥陰影，口罩上的眼睛深邃如寒潭。整個手術室寂靜無聲，只有儀器的嗡鳴和心跳聲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申志壽抬頭，目光掃過複雜的病變區域，沒有猶豫。他側頭對器械護士沉聲道：「接通首都醫科大總院，外放！找鄭克武！告訴他，楊文光教授就在我台上，開胸探查發現複雜病變：晚期右肺下葉惡性腫瘤，侵犯部分組織。要麼，他立刻飛過來給我做一助做肺葉切除，要麼，現在就去楊教授病床前念悼詞！你親自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