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割鹿刀鳴風雲起,痴情女郎陷絕境
那一夜,野馬居的門被一道火紅的身影狠狠撞開。
風四娘沖入黑風鎮冰冷的夜色,頭也不回,狀若奔逃。
林玄那句話,像一根淬了劇毒的刺,扎穿了她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是那個叫……蕭十一郎的影子。」
這根刺,讓她不敢面對自己,更不敢再面對那個只用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偽裝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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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逃了。
她以為只要跑得夠快、夠遠,就能把那句話,那個男人,遠遠甩在身後。
……
野馬居。
林玄坐在窗邊,指尖輕敲著桌面,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幾日,黑風鎮安靜得可怕,再也無人敢來野馬居生事。
邀月立在他身後,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望向林玄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探究。
她想不通。
一個區區後天武者風四娘,於主上的千秋大業,連塵埃都算不上,為何要如此費心?
就在這時,一道影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房中,單膝跪地。
是上官海棠。
她呈上一卷密信。
林玄展開信紙,笑了。
邀月瞥了一眼,信上字跡清晰。
「目標風四娘,正日夜兼程,趕往大宋境內的狼山。」
林玄將密信遞給邀月:「你看,這世上最烈的野馬,終究還是會被那根看不見的韁繩,牽著走。」
邀月接過,繼續往下看。
「江湖密報:天下第一神兵『割鹿刀』,已現蹤於狼山之巔的『玩偶山莊』。」
「大盜蕭十一郎,與無垢山莊少莊主連城璧,已立下死約,三日後,於玩偶山莊決一死戰,勝者得刀。」
信的末尾,還有一行硃筆小字,觸目驚心。
「另:連城璧已暗中聯合黑道七煞、索命五鬼,在玩偶山莊內外布下天羅地網,此戰,名為決鬥,實為絕殺。」
邀月鳳目微凝。
一個針對蕭十一郎的必死之局。
而風四娘,正拼了命地往這個死局裡鑽。
林玄端起酒杯,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魚兒,自己游到鉤上來了。」
他放下酒杯,起身。
「走吧。」
「我們也該去狼山,看一場好戲。」
……
三日後。
狼山。
山勢險峻,怪石嶙峋,山風呼嘯,聲如鬼哭。
山巔,坐落著一座詭異的莊園。
玩偶山莊。
山莊前,兩道身影卓然而立,氣機交鋒,引得風雲變色。
一人身穿粗布麻衣,身形挺拔,眼神桀驁,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大盜,蕭十一郎。
另一人白衣勝雪,手持長劍,面如冠玉,氣質溫文。
無垢山莊少主,連城璧。
「蕭兄,你我之戰,關乎割鹿刀,更關乎江湖正邪。今日,連某定要為武林除害!」連城璧聲色俱厲,滿口大義。
「廢話真多。」蕭十一郎掏了掏耳朵,「要打便打,你爹媽沒教過你,反派死於話多?」
「你!」連城璧眼底閃過陰霾,臉上卻依舊是完美的君子笑容,「冥頑不靈!」
話音未落,劍出!
連城璧的劍,快、准、狠,劍光如網,盡顯名門正派的深厚底蘊。
蕭十一郎不閃不避,身形一晃,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劍鋒,欺身而上,拳風剛猛,直取中路!
刀光劍影,氣勁四射!
兩人實力本在伯仲之間,一時間斗得難解難分。
山莊一處隱秘的角落,一道火紅身影死死盯著戰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風四娘。
她還是來了。
她告訴自己,只是來看熱鬧,看蕭十一郎怎麼把那個偽君子打得滿地找牙。
可她那緊握長鞭,指節發白的手,卻出賣了她。
戰場中,連城璧久攻不下,眼神越發陰沉。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蕭十一郎,你這無父無母的野種,一個來歷不明的賊,也配染指割鹿刀?」
「你除了偷,還會什麼?你憑什麼跟沈家大小姐站在一起?」
每一句話,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蕭十一郎的痛處。
「你找死!」
蕭十一郎果然被激怒,雙目赤紅,攻勢瞬間凌亂,只求以命搏命!
「來得好!」
連城璧要的就是這個。
他虛晃一劍,引得蕭十一郎全力追擊,腳下卻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
就是這半步!
蕭十一郎腳下一空,踩中了一塊鬆動的石板!
「噗嗤!」
數十枚淬毒鐵蒺藜,從石板下彈射而出,盡數打在他小腿之上!
蕭十一郎悶哼一聲,身形一滯。
劇毒蔓延,他半邊身子瞬間發麻。
「哈哈哈!蕭十一郎,你中計了!」連城璧發出得意的狂笑,撕下了君子面具,手中長劍化作毒龍,直刺蕭十一郎心口!
「不要!」
暗處的風四娘,目眥欲裂。
她再也忍不住。
紅影一閃,如一團烈火,沖入戰圈!
「唰!」
一條火紅長鞭,如靈蛇出洞,卷向連城璧的長劍,堪堪救下蕭十一郎。
「四娘?你怎麼來了!」蕭十一郎又驚又喜。
「閉嘴!蠢貨!」風四娘罵了一句,眼裡卻全是心疼。
連城璧一擊失手,不驚反笑。
他要等的人,終於來了。
他看著挺身而出的風四娘,笑容猙獰。
「好,好得很!」
「買一送一!」
他猛地拍了三下手掌。
「啪!啪!啪!」
「都出來!」
一聲令下,山莊四周,林木之後,巨石之後,無數黑影如潮水般湧出!
黑道七煞!
索命五鬼!
還有數十名連家堡的勁裝高手!
一把把閃著寒光的兵刃,將重傷的蕭十一郎和風四娘,圍得水泄不通!
圖窮匕見!
這根本不是決鬥,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圍殺!
「四娘,快走!」蕭十一郎臉色煞白,推了風四娘一把。
風四娘卻將他死死護在身後,一雙媚眼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她面對著數十名虎視眈眈的敵人,橫鞭立馬。
「想動他?」
「先從老娘的屍體上跨過去!」
她一個人,一座山,擋在了蕭十一郎和整個世界的惡意之間。
「殺!」
連城璧一聲令下,人潮洶湧而上!
風四娘的長鞭舞成了一道紅色屏障,將所有攻擊都擋在身外。
鮮血飛濺。
有敵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紅衣被血浸透,在山風中獵獵作響,更添淒艷。
但雙拳難敵四手。
她的內力飛速消耗,手臂越來越沉。
一個她沒注意到的死角,一把鬼頭刀,帶著獰笑,狠狠劈下!
「噗——!」
刀鋒,在她後背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呃!」
風四娘身子猛地一顫,劇痛讓她眼前發黑。
她再也撐不住,身子一軟,單膝跪倒,用長鞭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大口喘息,血沫從嘴角湧出。
視線,已經模糊。
她看著那些一步步逼近,臉上掛著貪婪醜陋笑容的敵人,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絕望。
「抓住她!公子有令,要活的!」一名邪派頭目獰笑著,搓著手走來。
活的?
風四娘慘笑。
她可以死,但絕不能受辱!
她看著被人群隔開,焦急萬分的蕭十一郎,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下一刻,她銀牙一咬,眼神決絕,抬起左手,便要運起最後的氣力,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就在她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淡漠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卻清晰地響徹在狼山之巔,壓過了風聲,壓過了廝殺聲,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耳邊。
那聲音,雲淡風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的人,你們也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