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結婚證上寫你名,新郎新娘不是你
那個男人,周文斌,嘴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看著眼前那個婚紗潔白、鏡面光滑的身影,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連後退的力氣都沒有。
「小雅……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我不是……」
「你不是什麼?」
新娘的聲音不再扭曲,變得清晰,但那種清晰,比之前的嘶吼更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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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故意不來婚禮,捲走了我父母給你買房的錢,跟著另一個女人跑了嗎?」
「不是我!是她勾引我的!小雅,你聽我解釋!我是回來找你的!我這些年過得好苦啊!」周文斌涕淚橫流,開始了聲情並茂的表演。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爬向新娘。
「我每天都在想你!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你看,我還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玫瑰……」
他指向那束枯萎的花。
新娘光滑的鏡面,映出他那張痛哭流涕的臉。她緩緩抬起手,似乎要去撫摸他。
直播間裡,聖母心泛濫的彈幕開始刷屏。
【彈幕:嗚嗚嗚,雖然是渣男,但看起來好可憐,他知道錯了。】
【彈幕:浪子回頭金不換,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彈幕:主播!快勸勸!這是個悲傷的愛情故事啊!】
高冷沒有動。
他那台超級計算機般的大腦,正在處理這混亂的輸入信息。
「警告,」他對著身邊的空氣,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禁止在工作場所進行私人情感交流,影響團隊整體工作效率。」
新娘的手,停在了周文斌的頭頂。
然後,猛地攥成了拳頭。
「砰!」
周文斌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砸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撞在了一匹被創爛的木馬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晚了。」
新娘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情感,「我的婚禮,已經開始了。」
她轉過身,鏡面對準了高冷。
或者說,對準了高冷手裡的那張A4紙。
周文斌捂著胸口,掙扎著爬起來,正好看到那張紙上的字。
【結婚證】
【新郎:高冷】
【新娘:周文斌】
周文斌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他指著高冷,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變調。
「你……你們……你們結婚了?!」
他看向新娘,「小雅!你為了報復我,就隨便找個男人……」
「閉嘴。」
高冷打斷了他的話,他舉起那張A4紙,轉向周文斌,語氣像是在宣讀一份法律文件。
「第一,請注意文書的規範性。新郎是我,新娘是你。從法律……或者說,從目前的流程上來看,我們兩個才是婚姻關係的主體。」
周文斌的CPU,燒了。
直播間所有觀眾的CPU,也燒了。
【彈幕:??????????】
【彈幕:我他媽……我聽到了什麼?主播和渣男結婚了?新娘是證婚人?】
【彈幕:這是什麼神仙展開?NTR現場,結果苦主和黃毛在一起了?】
【彈幕(來自「富婆愛我」):……噗。】
趙靈兒的私信里,破天荒地,出現了一個表達情緒的字。
新娘似乎對高冷的解讀非常滿意。
她發出了一陣咯咯的笑聲,那笑聲讓周圍的怨靈都跟著興奮地躁動起來。
「對……就是這樣……」
她伸出細長的手指,一根指向周文斌,一根指向高冷。
「你,周文斌,你欠我一場婚禮。今天,你必須把它還給我。」
「而你,」她轉向高冷,「你是他選的……新郎。你要替我,完成這場婚禮。」
她那扭曲的怨念,形成了一種荒誕到極致的邏輯閉環。
她得不到的,她就要親手毀掉,用一種最惡毒、最滑稽的方式。
她要親眼看著,自己愛過的男人,和另一個男人,在自己面前,舉行一場滑稽的婚禮。
她不是新娘。
她是導演,是策劃,是證婚人,是這場盛大報復劇唯一的VIP觀眾。
「來人!」
新娘一聲令下。
「伴郎」無頭維修工,和那群「花童」小孩,立刻放棄了之前的角色,轉而變成了「婚禮執行者」。
它們邁著僵硬的步伐,朝高冷和周文斌逼了過來。
周文斌嚇得屁滾尿流,轉身就想跑。
但那個身體扭曲成麻花的怨靈,瞬間伸長了身體,像一條繩索,捆住了他的腳踝,將他拖了回來。
「不!放開我!你們這群怪物!小雅!你瘋了!」
高冷沒有跑。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張寫著兩個男人名字的「結婚證」,他那張面癱臉上,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不喜歡流程混亂。
尤其是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如此混亂的流程里。
他看著被拖回來的,像殺豬一樣嚎叫的周文-斌,又看了看逼近的無頭維修工。
他舉起了手。
「等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但成功讓所有怨靈的動作都停滯了一瞬。
新娘的鏡面轉向他,帶著一絲不耐煩。
「婚禮,現在開始。你,還有什麼遺言?」
高冷沒有理會她的威脅,他只是看著那個被捆在地上的周文斌,用一種討論工作的語氣,冷靜地開口。
「我拒絕。」
「在簽署婚前協議之前,我拒絕執行任何與本次婚姻相關的流程。」
··············
「婚前……協議?」
新娘的鏡面劇烈地波動了一下,仿佛一台老舊的電腦,遇到了一個無法識別的文件格式。
不只是她,周圍所有的怨靈,包括那個舉著扳手的無頭維修工,都停下了腳步。它們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和它們猙獰外表完全不符的、純粹的困惑。
直播間安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山洪般的彈幕。
【彈幕:我跪了!我真的跪了!跟鬼談婚前協議?主播你是魔鬼嗎?!】
【彈幕:前面的,魔鬼見了主播都得遞煙,還得問一句:『哥,您哪個單位的?』】
【彈幕:周文斌:我只是個渣男,我為什麼要經歷這些?】
【彈幕: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不僅要強迫人家結婚,還要在婚前把財產算得明明白白!】
被捆在地上的周文斌也停止了嚎叫,他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高冷。
「你他媽有病吧!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我們快被鬼殺了!」
高冷沒有理他,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記錄預算的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頁,又拿出了那支筆。
他看著新娘,語氣嚴肅。
「婚姻是嚴肅的契約行為,涉及到雙方的權利與義務。婚前協議是保障契約穩定執行的重要補充文件,不可或缺。」
「如果不能明確資產歸屬和債務責任,我無法保證婚後生活的穩定,也無法對這段關係負責。」
他低下頭,開始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嘴裡念念有詞。
「周文斌先生,請回答以下問題。第一,你名下是否有房產?產權性質是單獨所有還是共同所有?」
「我……」周文斌懵了。
「第二,是否有車輛?貸款是否還清?每月還款額度是多少?」
「……」
「第三,是否有股票、基金等金融資產?是否有個人或公司債務?請提供詳細的資產負債表。」
高冷的語速越來越快,一個個專業的名詞從他嘴裡蹦出來,砸得在場所有「人」和「鬼」都暈頭轉向。
新娘身上的怨氣開始紊亂。
她精心策劃的、充滿怨毒與報復快感的婚禮,被硬生生扭轉成了枯燥的財產申報聽證會。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主持一場婚禮,而是在進行一場失敗的商務談判。
就在她即將再次暴走的時候。
整個遊樂園的天空,突然被一片璀璨的粉色光芒照亮。
無數櫻花花瓣和卡通小貓的頭像從天而降,伴隨著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大橫幅。
【「富婆愛我」打賞「宇宙之心」x1!並留言:流程不對。】
那道慵懶的私信,再次出現在高冷的腦海里。
【私信(來自「富婆愛我」):結婚這麼大的事,怎麼能沒有戒指?太不講究了,影響我的觀看體驗。】
這行字,仿佛是新的聖旨。
剛剛還在為「資產負債表」而混亂的新娘,猛地抬起了頭。
「戒指……」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狂熱。
「對!戒指!沒有戒指,算什麼婚禮!」
她那即將崩潰的邏輯,找到了一個新的、牢不可破的支點。
她光滑的鏡面,死死地鎖定在高冷身上,之前所有的困惑和焦躁,都轉化成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戒指,拿出來!」
「否則,我就把你們兩個,撕碎了,做成一對戒指!」
怨氣再次沖天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
「戒指」這個詞,是所有婚禮中,執念最強的象徵。
它引爆了新娘最後的理智。
周文斌嚇得再次失聲尖叫。
高冷停下了手裡的筆。
他抬起頭,掃視了一圈。
無頭維修工手裡的扳手,鏽跡斑斑,太大。
地上散落的木馬零件,材質不行。
他看了一眼被捆在地上的周文斌,視線在他那戴著廉價手錶的手腕上停留了0.5秒。
周文斌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
「你……你看我幹什麼?我沒錢!我沒有戒指!」
直播間的觀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彈幕:臥槽,主播不會要當場搶劫吧?】
【彈幕:別啊!主播!你可是正派人物!雖然方法離譜了點!】
【彈幕:他看的不是手腕,是手指……他不會想……】
高冷沒有動。
他只是在腦海中,對系統下達了指令。
「系統,打開商城。篩選類別:特殊道具。關鍵詞:婚慶用品。」
【收到。正在篩選……】
【篩選完畢。發現一件符合條件的商品。】
【商品名稱:一次性同心結(仿製品)】
【效果:由「歡樂值」凝聚的特殊道具。強制綁定兩名目標後,使其在物理層面無法分離,持續十分鐘。可用於捆綁怨靈,也可用於……見證愛情。】
【售價:1000點歡樂值。】
【當前歡樂值餘額:780點。】
不夠。
高冷皺起了眉。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周文斌身上。
周文斌還在那裡哀嚎,痛罵自己當年不該鬼迷心竅。
高冷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你剛才說,你後悔了,是嗎?」
周文斌一愣,下意識地點頭:「是……是啊!我後悔了!」
「你說,你這些年過得很苦,是嗎?」
「對對對!我吃了很多苦!」周文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也就是說,你現在的生活,充滿了痛苦和絕望,了無生趣,是嗎?」
「沒錯!我……」
周文斌的話還沒說完,高冷已經轉過頭,對著所有怨靈,以及直播間的鏡頭,用一種宣布最終審判結果的語氣,平靜地說道。
「既然他如此痛苦,那我們應該幫他解脫。」
「這,才是真正的人文關懷。」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他沒有沖向周文斌,而是沖向了那群手拉手、一臉懵逼的「花童」小孩。
在所有鬼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高冷一把抓起其中一個小孩,把他像玩具一樣,在空中掄了一圈,然後猛地朝著旋轉木馬的柱子,丟了過去!
「砰!」
那個小孩怨靈撞在柱子上,發出一聲滑稽的慘叫,然後像個皮球一樣彈了回來。
【叮!宿主在極度恐怖的氛圍下,製造了極度生草的「虐童」行為,引發觀眾強烈的情緒波動(震撼+爆笑)!】
【「歡樂值」+50!】
【「歡樂值」+70!】
【……】
他如法炮製,抓起另一個,又丟了出去。
現場頓時變成了大型投籃遊戲。
靶子是遊樂園的各種設施,籃球是那群小鬼。
【歡樂值+120!】
【歡樂值餘額:1020點!】
「夠了。」
高冷停下手,在心中對系統下令。
「兌換,『一次性同心結』。」
【兌換成功。】
一根紅色的,仿佛用光芒編織成的繩結,出現在高冷的手中。
新娘和所有怨靈都看呆了。
她們想不通,這個男人為什麼突然開始毆打自己的「花童」,然後手裡就變出了一根紅繩。
高冷拿著那根還在發光的紅繩,走向抖成篩子的周文斌。
周文斌看著他,又看看那根詭異的紅繩,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要殺就殺!別他媽折磨我了!」
高冷蹲下身,無視了他的話。
他舉起紅繩,沒有套向周文-斌的手腕。
而是在所有人和鬼的注視下,冷靜地,把紅繩的一端,套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周文斌,把紅繩的另一端遞了過去,語氣不容置疑。
「你的。戴上。」
「這是我們婚禮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