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歷史在這裡重複
第684章 歷史在這裡重複
當傑拉爾德·福特出現在醫院正門的臨時講台上時,全場數千部相機的快門聲在那一瞬間匯聚。
沒有春雷,更甚春雷。
鎂光燈的白煙在寒風中翻滾,將這位「臨時」總統的身影襯托得如同從硝煙中走出的統帥。
「全世界的公民們,美利堅的同胞們,我今天站在這裡,不僅是以美利堅合眾國總統的身份,更是以一個正在經歷劇痛、正在見證文明被野蠻圍攻的普通人的身份講話。」
福特開口後,現場慢慢安靜下來。
「昨天下午3時18分,在原本應該用來簽署和平、用來終結錯誤的神聖大廳里,子彈穿過文明,教授,那個用邏輯代替火藥、用理性為我們找回尊嚴的智者,倒在了綠色的圓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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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的聲音逐漸變得沉重,他停頓了片刻,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要把全部的重量壓在演講台上。
「我在新聞直播中親眼目睹了這一幕。教授的血落在了《巴黎協定》的紙頁上,這是自1945年以來,人類文明流下的最令人痛心的血液。這不僅是對他個人的謀殺,這是對我們所有人剛剛建立起來的、關於普世價值與人權之夢的公然褻瀆。」
(這裡更正一下,上一章珍妮給林燃準備的是血漿而不是染料,昨天晚上腦子迷糊了,寫錯了。)
「我在這裡,要向全世界宣告一個好消息:教授沒有離開我們。」
廣場上響起了壓抑的驚呼,信徒們開始雙手合十,低聲祈禱。
現場一瞬間就從演講中心變成了禮拜教堂。
「儘管由於極度失血,教授目前仍處於深度的昏迷之中,但法蘭西的醫生和我的隨行醫療團隊向我報告了最新進展,教授的體態特徵穩定,目前沒有生命危險,我們會盡全力搶救。」
福特沒有提更多,什么子彈消失,身體沒有彈痕,體內也沒有子彈。
這些是事實,但不是當下需要由他公布的事實。
美利堅也好,歐洲國家也好,整個西方世界本質上都是宗教國家,迷信在這不是迷信,是和空氣一樣常見的存在。
「美利堅合眾國將不計代價、不惜一切資源救治教授。」
他最後環視了一圈,把手高高舉起:「那些藏在暗處的幕後黑手,無論你們是來自哪個國家,是哪股勢力,聽清楚了。美利堅的清算已經開啟。我們將動用全部的軍事、經濟與情報力量,追蹤每一分流向刺客的資金,查出每一處縱容陰謀的死角。
我們會追查到底。沒有上限,沒有期限,沒有憐憫。」
如果教授真的死了,對福特的打擊太大了,大到難以挽回。
別說三年後的總統大選,就連明年的中期選舉,象黨也一定得丟掉參眾兩院中的一個。
福特直接變跛腳總統。
更別說,象黨內部有大把野心家,他們會因為提前預判到象黨三年後大選的慘敗結局,私下和驢黨媾和,導致第二天總統就被彈劾下台。
象黨內部還存在著像弗雷德這樣一股敵視總統的勢力。
在弗雷德看來,福特這總統名不正言不順,無論是知名度還是支持率都比不上自己,憑什麼他當總統,自己只是個參議員?
尼克森沒選弗雷德當副總統,是因為厭惡,如果不是把尼克森得罪慘了,副總統是能輪到弗雷德的。
因此於公於私,福特都必須要做出這樣的表態。
福特講完最後一個字,沒有按照慣例致謝,而是利落地轉身,消失在廣場。
廣場上積壓已久的情緒如海嘯般爆發了,教授甦醒、要讓兇手付出代價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
還有不少市民跪在地上祈禱。
醫院長廊里,珍妮·赫斯特依然在現場等著。
她的懷裡有空空如也的血袋,口袋裡有那顆消失的子彈。
她閉上眼,畫面回到了愛麗舍宮簽字儀式的那一秒。
槍響時,她發出了尖叫,並在林燃倒地的一瞬間沖了上去。
在全世界記者的快門閃爍中,她將林燃緊緊擁入懷中。
也就是在那極其混亂、所有人都在尖叫和躲避的一兩秒鐘里,林燃的手抓住了她的掌心,並且把子彈塞進了她的口袋。
「他抓住了它?」珍妮當時大腦直接宕機了。
作為無數神跡的見證者,珍妮知道林燃不是常人,但他不正常到了這個地步嗎?
珍妮不懂物理,不懂人類的神經反應速度,也不懂子彈速度所產生的動能。
她只是能憑藉直覺和經驗,知道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在前往醫院的路上,珍妮陷入了自我懷疑,教授該不會真的是上帝在人間的行走吧?
她進而想到,上帝怎麼會是黃種人?還是說當年華國的洪秀全說他是上帝的次子、耶穌的胞弟,這件事是真的?
很快珍妮想到,神和人會不會存在生殖隔離?
不過這些在此刻都不重要,隨著珍妮跟著上了救護車,消毒水和血腥味充斥在狹小的空間裡,這一切都變得不重要起來。
重要的是自己要做什麼,要怎麼做才能最大程度地配合教授的計劃。
她必須恢復冷靜。
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拼湊出完整真相的人,也是唯一能幫教授達成目的的人。
過去十餘年配合拼湊出來的默契,讓珍妮瞬間就想清楚了林燃的想法。
教授的目的是讓霓虹付出代價,他會在合適的時間點醒來。
那麼自己需要做的就是,釘死教授遇刺這件事,不能讓這件事有任何的迴旋餘地。
她需要掩蓋證據,引導真相。
血袋和子彈都不能被外界發現,教授有超能力可以被外界知道,但教授主導了這場戲不能被外界知道。
利用赫斯特家族的媒體網絡,將所有關於狙擊手的線索,無論是他曾在東京待過的經歷,還是他帳戶里極其隱秘的日元流向,哪怕是幾個月甚至幾年前的,都無限放大。
她必須表現得像一個真正心碎的伴侶,因為只有她的悲傷,才能讓外界同情,激起阿美莉卡民眾的憤怒。
她看向重症監護室緊閉的門,內心還是產生了一絲擔憂,萬一教授真的出事了呢?
沒有傷痕不代表沒有受傷,在好萊塢的超級英雄電影裡,紐約驚奇雜誌的超級英雄小說里,超能力都是有代價的。
教授沒有受傷,如果是傷害延遲結算的超能力呢?
像槍傷這種一瞬間斃命的傷勢,被超能力轉化成漫長時間的昏迷,這漫長時間昏迷來修復身體,相當於一種代償。
萬一是這種,那教授要昏迷多長時間?
這種可能性,讓珍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和慌亂。
她在此刻只是一個等候丈夫醒來的普通女人,哪怕他們還沒有婚姻關係。
「什麼叫不是我們做的?」兒玉譽士夫問道:「我們不是聯繫了歐洲本地的殺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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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京世田谷區的一座純日式宅邸里,一位老人對著手下問道。
這位老人名叫兒玉譽士夫,四十年代曾在申海成立兒玉機關興風作浪,後作為甲級戰犯嫌疑人。
但最終因為和阿美莉卡中央情報局的合作,而沒有被判刑,獲釋出獄。
他靠著在華國搜刮的巨額財富,成為霓虹右翼明面上的共主。
在他對面,幾位老者呈半圓坐開。
他們中有人曾是舊帝國的華族,有人曾是首相,更多的是來自財閥的首腦。
霓虹的財閥控制力遠超高麗的財閥。
你能看到高麗財閥被捕入獄的新聞,但霓虹的財閥,外界連名字都叫不出來。
三井、三菱、住友,這些二戰前的財閥,戰後別說清算,反而在高麗戰爭和越戰中大發其財。
坐在下方被質詢的,是具體負責操辦這件事的瀨島龍三。
「我們派出了殺手沒錯,但沒有等到我們的殺手開槍,已經有人先我們一步開槍了。」瀨島龍三報告道。
瀨島龍三也是傳奇人物,從陸軍大本營參謀,被俘虜後關到西伯利亞,戰後回國成為商界傳奇,還擔任過中曾根康弘事實上的官房長官。
有傳聞說,瀨島龍三是KGB的人。
「我們的刺客在架好槍後,按照計劃,他應該在林燃鞠躬的那一刻扣下扳機。」
「然後呢?」兒玉問道。
「然後就在他準備進入射擊狀態前,現場已經響起了槍聲,有人搶在了我們前面,我們的刺客還沒來得及扣下扳機,他就看到林燃的胸口已經炸開了血花。他還沒有出手目標就倒下了。」
密室里陷入了安靜。
「那個華裔教授,已經成了帝國復興道路上最大的障礙。」開口的是岸信介。
這位前首相,此時雖已退居二線,但依舊是自民黨內部清和會的靈魂。
「他斬斷了我們在東南亞經營多年的利益鏈條,更要把華國送上了亞洲的餐桌」岸信介冷冷地說道,「我們絕不能讓他繼續吞噬我們在亞洲的利益了。」
「他沒有死在我們的刺客手上,這是好事啊。」
兒玉糾正道:「他還沒有死。」
岸信介冷冷道:「那就讓他死。」
瀨島龍三說:「根據最新情報,林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醒來機率不大,現在巴黎被保衛得如同堡壘,我們找不到往裡滲透的機會。」
「除非我們調用重兵器,但那樣事情就鬧太大了。」
「更要命的是,福特總統也在醫院,我們很可能誤傷到他。」
兒玉譽士夫有點急:「誰讓你用炮轟了?找機會啊,他的昏迷至少一周都醒不過來,安保的力度總會有下降的那天,在空隙刺殺。」
瀨島龍三開口道:「諸位,我想有人比我們更想要他的命,比如蘇俄人、不甘心失敗的南越政府,以及阿美莉卡內部的軍工複合體。」
「這件事我想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我們不一定需要自己親自去動手。」
兒玉譽士夫搖頭道:「不,我們可以不親自動手,但我們一定要確定他死了。」
「他太可怕了。」
「他的影響力,你們應該也看到了。」
就在這時,拉門被猛地推開。
負責聯絡右翼激進團體的頭目赤尾敏,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
這位平日裡在銀座街頭叫囂的狂熱分子,此時竟然滿頭大汗,甚至顧不得脫掉腳上的皮鞋就踩在了榻榻米邊緣。
「諸位閣下!巴黎,巴黎出事了!」
兒玉敲了下桌子:「鎮靜,赤尾,慢慢道來!」
赤尾從懷裡掏出一卷錄像帶:「不好了,教授,教授他不是人...
,現場的參會人員們面面相覷,岸信介重複道:「不是人?」
兒玉寓所的偏廳內,索尼錄像機發出機械咬合聲。
赤尾敏將那捲從特殊渠道獲取的、貼著「NBCSPECIALREPORT」標籤的磁帶推入倉□。
熒幕閃爍了幾下雪花,隨後,沃爾特·克朗凱特的臉出現在了東京的電視裡。
電視屏幕里的克朗凱特沒有像往常一樣迅速開口,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像是在抹眼淚。
接著他盯著鏡頭足足三秒,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語調說道:「今晚,是美利堅歷史上沉重的一晚,上一次我的心情如此沉重,還是十年前,甘迺迪總統遇刺的那晚。
那是1963年,而今年是1973年,十年時間過去,從甘迺迪總統到教授,不變的是刺殺,變化的是世界,世界等到了教授,世界又失去了教授。」
克朗凱特重新戴上眼鏡,拿出一份報告,語氣變得冷靜:「十年前,在達拉斯,我們討論的是那顆神奇的子彈,它從何而來,是如何做到精準穿越空間,擊中甘迺迪總統的頭顱,隨後V的出現更是為這起槍擊案增添了無數的謎團。
V是誰,李·哈維·奧斯瓦爾德到底是不是兇手,有沒有第二個兇手,幕後主使又是誰。
今天,在巴黎,法蘭西警察總監莫里斯告訴我們,沒有子彈。
現場有三千名證人聽到了兩聲槍響,全世界的觀眾都在直播中目睹了教授胸口的鮮血0
一顆子彈被躲開了,掉落在地板上。
另外一顆子彈射中了教授的身體。
但就在剛才,法蘭西的最新報告顯示,教授身上沒有彈孔,身體裡沒有子彈,現場也同樣沒有找到子彈。
一顆射向文明心臟的子彈,就仿佛在觸碰到教授的一瞬間,消失了。」
畫面切到了巴黎皮蒂耶—薩爾佩特里埃醫院的走廊。
鏡頭晃動,背景里是無數民眾的祈禱聲。
克朗凱特的聲音在畫面後方響起:「法蘭西警方莫里斯總監在兩小時前接受了我們的獨家採訪。對於這起暗殺,警方的調查結論讓整個彈道學界陷入了死寂。」
屏幕上出現了一名蓄著鬍鬚、滿面愁容的法蘭西高級警官。
他攤開雙手,對著NBC的麥克風用法文急促地說道:「這是我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恥辱。我們找到了殺手的狙擊點,找到了那支德拉貢諾夫狙擊槍,槍膛里確實少了一顆子彈。但奇怪的是,在教授站立的半徑十米內,沒有彈頭,沒有碎片,甚至連防彈玻璃上的裂痕都顯示,那一槍憑空蒸發了。
畫面切換到了一間充滿蘇打水味的辦公室,主治醫生正對著光片發呆。
「先生,請告訴全世界,教授傷得重嗎?」記者的聲音在顫抖。
主治醫師緩抬起頭:「他失血超過1500毫升,整件西裝都被浸透了。但在我們剪開他的衣服準備手術時,護士們發現他的胸口沒有彈孔,他的皮膚上甚至沒有哪怕一處淤青。
我們找遍了他的體內,沒有任何金屬殘留。那流出的血,就像是從虛空中借來的,除了神跡,醫學給不了任何答案。」
屏幕上出現了一組被放大的、極高倍率的黑白照片。
克朗凱特指著照片中林燃倒地前的一瞬間:「請看這張由《巴黎競賽》攝影師抓拍到的殘影,我們能明確看到,子彈射中了教授的身體。」
NBC請出的物理學專家愛德華·沃勒博士在旁邊顯得極其侷促,他不停地擦著汗:「沃爾特,物理學在這一刻已經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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