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至此藝術已成


  第690章 至此藝術已成

  「教授還活著,教授還在戰鬥,他不是馬丁路德金,他不會就這樣輕易地倒下,他不受人間規則的影響!」

  「在沒有帶領人類步入星際時代前,他不會倒下,他還要戰鬥,他還會戰鬥!」

  「華盛頓!莫斯科!巴黎!東京!所有的政客們,你們現在抬起頭看看天上吧!牛頓定律無法解釋的子彈沒有殺死他,人世間的欲望,人世間的仇恨,都無法讓他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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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朗凱特整個人跟打了興奮劑似的,把早就準備好的演講稿一氣呵成。

  哪怕隔著信號,隔著四百公里的信號往返,隔著電視玻璃,觀眾們還是能感受到克朗凱特洶湧澎湃的情感。

  他們的情感在這一刻實現了共振。

  「哦,我的上帝啊,教授真的醒了,為什麼他總能創造出奇蹟?」鮑勃·伍德沃德向來以冷靜著稱,他看著編輯部的電視畫面,注意力已經完全從面前的對法蘭西檄文中轉移到太空的空間站。

  卡爾·伯恩斯坦也是如此,他負責收集資料和事實核查,務必追求把法蘭西抨擊得無法還嘴,此刻他也絲毫不管自己下一刻是不是能找到自己剛剛查閱到的資料,任由厚厚的《TheVichyRegime》掉落在地毯上。

  「雖說當我從福特總統的口中得知教授要去太空甦醒的時候,我覺得這太滑稽了,這就是我們政府的風格嗎?每一次遇到困難就訴諸宗教,而不是科學。」

  「面對奉行無神論的蘇俄,我們將冷戰包裝成了一場神聖陣營對抗邪惡帝國的宗教戰爭。」

  「艾森豪在《效忠誓詞》中正式加入了在上帝庇佑下的字眼,將我們信仰上帝定為國家格言並印在了所有美元鈔票上。

  「結果好不容易我們在冷戰中取得了絕對的優勢,福特又來了。」

  在斯普特尼克時刻前後,阿美莉卡實施了一系列帶有濃厚宗教色彩的國家行為,試圖藉此來穩定民心和提供意識形態合法性。

  後來大T在中東開戰前,超過50位來自阿美莉卡各地的福音派牧師和信仰領袖被邀請進入白宮橢圓形辦公室,圍在他身邊為他祈福。

  放華國這叫「不問蒼生問鬼神」,代表著統治者的理智崩塌,無力解決現實危機;在阿美莉卡的話,這是昭昭天命的現代版本。

  大T實在太有魅力了,神真的會賜福於他,他的支持者們是真這麼想,他還有靈性顧問。

  當然這類行為集中在象黨的總統身上,像卡爾和鮑勃這類東海岸精英們,尤其還是媒體從業人士,不太信這類玩意,他們的宗教信仰很弱。

  但在這一刻還是會感到理智在崩塌。

  「教授不同尋常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這不過是過去認知的再一次公開確認罷了。

  「鮑勃強忍住震驚說道。

  卡爾想了想,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說的也是,不過我想總統先生的表情恐怕會很難看。」

  不得不說卡爾猜的很準,此時的華盛頓,福特沒有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而是在辦公室旁距離最近的私人休息室。

  此時已經是夜晚,離休息時間不遠了。

  傑拉爾德·福特和幕僚長拉姆斯菲爾德說過,如果教授甦醒,那麼第一時間把他叫醒,他要和教授通話。

  白宮的新聞團隊已經嚴陣以待,確保能把這一幕傳遞到全美的千家萬戶。

  福特正陷在沙發里,手裡是關於中東原油儲量和中東局勢的最新簡報。

  按照邏輯來說,他們不應該幫Israel,不應該陷入這泥潭。

  好不容易從越戰泥潭中脫離出來,阿美莉卡絕對、絕對不應該去幫Isral。

  帝國需要的是休養生息,是戰略收縮。

  中東是延續了幾千年的宗教火藥桶,決計不應該再去碰。

  他們應該像避開瘟疫一樣,避開在另一片沙漠裡陷入新的泥潭。

  原油問題也在警告著阿美莉卡,簡報上有關於石油的數據,包括阿拉伯國家控制的全球原油儲量和產量曲線。

  以沙烏地阿拉伯為首的產油國已經把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

  這是一場阿拉伯世界針對IsraeI的聖戰。

  如果阿美莉卡敢公開軍援特拉維夫,哪怕只送去一顆子彈,歐佩克就會立刻動用石油禁運。

  中產階級和阿美莉卡的工業機器,早就受不了石油價格。

  他們的生活方式完全建立在廉價的石油之上。

  一旦阿拉伯國家切斷閥門,油價將成倍飆升。

  這不僅會讓排隊加油的汽車堵死華盛頓的街道,更會引發惡性通貨膨脹,把阿美莉卡本就脆弱的經濟復甦徹底推入深淵。

  從國家利益的最大化出發,拋棄Israel,換取廉價石油,同時平息阿拉伯世界的憤怒,這在算盤上是一筆再划算不過的買賣。

  然而,政治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加減法。

  福特知道,有一套更強大、也更非理性的規則在運作,逼著他很可能必須跳下懸崖。

  AIPAC和華爾街的猶太資本是兩把懸在每一位政客頭頂的利劍。

  如果白宮今天敢在中東危機中坐視不管,明天國會的彈劾案和資金斷鏈就會讓福特政府立刻停擺。

  第二重枷鎖就是冷戰的零和博弈。

  冷戰在緩和沒錯,是在緩和。

  美蘇對立的根本依然沒有改變。

  埃及和敘利亞的背後,站著源源不斷輸送薩姆飛彈和T62坦克的蘇俄。

  如果Israel戰敗,就意味著蘇俄的勢力徹底控盤了整個中東,蘇俄的海軍在地中海將如入無人之境。

  那樣的話,石油美元也無從談起。

  福特深吸了一口氣,將簡報扔在茶几上。

  這就是此時阿美莉卡最真實的兩難處境。

  一面是足以摧毀國內經濟的石油禁運,另一面是足以摧毀政治生命和冷戰格局的陣營潰敗。

  教授站在巴黎奧利機場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說什麼不能尾巴搖狗,福特想到這裡,不由得搖搖頭,尾巴?Israe可從來不是什麼尾巴,它是帝國的命脈,帝國是輪胎上的國家,沒有石油,帝國就無從談起。

  想什麼來什麼,當福特的思緒飄到教授身上的時候,休息室角落裡的屏幕上,克朗凱特的嘶吼,那聲「他醒了」一下把福特給驚得站起身。

  「他醒了」正在房間裡迴蕩。

  福特沒有像外面的民眾那樣歡呼,他只是皺了皺眉,教授的甦醒,在這個宗教國家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不過了。

  這意味著,他再也不可能限制教授,沒有任何機會。

  不過轉念一想,尼克森也同樣沒有機會,以教授的情商和智商,自己和對方完全能夠合作無間。

  「教授是個好人,他會考慮自己利益的同時,把你的利益考慮得面面俱到。」福特心想,門外面響起了拉姆斯菲爾德的敲門。

  福特說:「進來。」

  白宮幕僚長拉姆斯菲爾德走了進來,這位幕僚長的名字和後來的總統大T一模一樣,也是T納德。

  「總統先生,」拉姆斯菲爾德輕聲開口,目光掃過還在播報的空間站畫面,「世界正在為他瘋狂。」

  福特點了點頭:「我知道,這是好事,教授醒了,白宮終於有人給我分擔壓力了。」

  福特看著眼前的拉姆斯菲爾德,這位留著背頭、眼神銳利的年輕人,想到教授的分蛋糕藝術。

  對方要赫爾姆斯和麥克納馬拉留任,沒有對白宮幕僚長之類的崗位提任何要求。

  沒有要求尼克森時期的白宮幕僚長霍爾德曼獲得總統特赦。

  對赫爾姆斯、麥克納馬拉的安排也是很邊緣的崗位。

  駐霓虹大使,離華盛頓天遠地遠。

  世界銀行行長,抬頭很大,但實際上含權量不高,遠不如財政部長商務部長這些崗位。

  這裡補充說明一下,在原時間線,70年代世界銀行行長的權力很大,成為當時華盛頓乃至全球最具影響力的非民選國際職位之一,完全是得益於麥克納馬拉。

  也就是說是他賦予這個崗位權力,而不是這個崗位給他權力。

  就像華國一些政策性銀行,行長的崗位級別是副部,但有的人在那崗位上是正部,他之後的行長又變回副部了。

  人和位置不能完全劃等號。

  麥克納馬拉之前,世界銀行每年就幾億美元的貸款額度,在麥克納馬拉時期,這個數字變成了超過50億美元,累計影響數百億美元,員工數從幾百人激增到超5700人。

  口頭的恭維能讓人一時間情緒舒暢,只有在實質利益分配中體現尊重,才能讓你持久感受到尊重,福特內心就是這樣感覺的,這人能處。

  福特甚至聯想到,教授這次從空間站回來,民間關於信奉教授的信徒肯定會大增。

  福特腦海中的算盤打得比任何時候都要響亮。

  作為一個在國會山摸爬滾打二十五年的老牌政客,他太清楚阿美莉卡的底色了。

  這裡的民眾可以懷疑政府,可以痛罵華爾街,但他們骨子裡,永遠渴望著超越世俗的救贖。

  阿美莉卡是建立在清教徒避難所基礎上的國家,歷來就是宗教和信仰的自由市場。

  尤其是在這令人窒息的七干年代:越戰的創傷未愈,水門事件徹底摧毀了民眾對白宮的信任,高企的通脹和滯脹讓中產階級美夢破碎。

  當現實世界的重力如此沉重,阿美莉卡人會本能向虛無求救。

  從南部聖經地帶的電視福音布道,到加州海岸線上的各類新紀元運動,再到那些隱圈在農場裡的狂熱教派,無數自稱先知、導師和靈媒的騙子如雨後春筍般湧現。

  在龐大的民間宗教集市里,大家都在兜售同一種商品:看不見的奇蹟。

  牧師們在電視上用手掌拍擊殘疾人的額頭宣告治癒,教主們在帳篷里宣講著死後的天堂。

  本質上,這一切神跡,都建立在信則有的心理暗示上。

  直到教授在空間站里睜開了眼睛。

  福特看著電視屏幕,眼神中流露出對那些民間神棍的同情。

  他知道,從這一秒開始,阿美莉卡數以萬計的民間宗教將迎來毀滅性打擊。

  在教授展現的神跡面前,民間宗教要怎麼競爭?

  賣假藥的江湖郎中們遇到孫思邈了。

  震撼過後,福特屬於政客的心臟,開始因為另一種狂熱而加速跳動。

  神學危機是羅馬教皇該頭疼的事,作為阿美莉卡的總統,他只關心一件事:選票。

  1976年的大選看上去很遠,其實近在咫尺。

  黨內的弗雷德和里根都對總統寶座不報希望,說的更準確一點,是對1976年這次不報希望,他們瞄準的是1980年或者1984年。

  水門事件和越戰的爛攤子還是太棘手了。

  驢黨那邊動靜就大了,試圖利用水門事件的餘波將象黨徹底趕出白宮和國會。

  福特知道,自己這個未經選舉產生的總統缺乏足夠的執政合法性和民眾根基。

  現在,活體神明將在不久的將來乘坐返回艙降落在阿美莉卡的土地上。

  福特在大腦中迅速勾勒著那個畫面:當教授走出返回艙的那一刻,他將是全美最大、

  最狂熱、最不可理喻的信仰實體。

  他的每一句話,都會被信徒們當作摩西的十誡去執行。

  如果教授說,我很看好福特,福特有希望成為阿美莉卡歷史上最偉大的總統之一,能登上總統山的男人。

  福特內心如同夏天運動完來一杯冰可樂一樣舒爽,還得是玻璃瓶裝的,其他包裝都沒這個爽。

  至於教授從甘迺迪到尼克森,這麼多次總統大選從未做過如此表態,福特不在意,那是因為那些總統候選人不像他這麼屢弱,不像他這麼依賴於教授的直接支持。

  福特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已經在盤算,什麼樣的利益才能打動教授。

  殊不知,教授的帳單很快就會擺在他桌子上,他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福特這才把視線從面前電視上挪到白宮幕僚長的臉上,「直播需要多久?」

  同軸電纜已經越過白宮南草坪的圍欄,順著玫瑰園的走廊,被強行塞進了橢圓形辦公室的門縫。

  為了這場天地對話,整個阿美莉卡的通訊機器與廣播網絡已經忙碌了一整周的時間。

  過去總統和太空人們對話,都是在亨茨維爾。

  這次,位置要轉移到白宮。

  不過從技術上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工程學上不能有閃失,這考驗的是嚴謹性。

  好在林燃治理下的NASA不會在嚴謹上出錯。

  這場跨越四百公里的信號接力,起點是亨茨維爾。

  亨茨維爾的控制中心負責從近地軌道傳回實時電視畫面,也負責天地對話。

  自由號空間站的定向天線對準了位於加州戈德斯通的深空網絡拋物面雷達。

  高頻S波段信號帶著教授的音視頻數據,穿透電離層,被碟形天線捕獲。

  捕獲的原始遙測信號通過AT&T的地下微波中繼網絡,以光速被傳送至亨茨維爾。

  在這裡,圖像處理計算機將帶有嚴重噪點和失真的慢掃描電視信號,實時轉換為能夠適應全美電視制式的NTSC標準信號。

  信號分為兩路。

  一路通過軍用級保密線路直通白宮通訊局;另一路則輸送給在門外全美三大廣播公司的聯合轉播車。

  「S波段載波鎖定。圖像同步脈衝正常。」亨茨維爾方面的通訊官已經按住送話器,「白宮,這裡是亨茨維爾。信號已推送,教授已知道情況並給出授權,隨時準備握手。」

  當福特緩緩從休息室渡步來到橢圓辦公室的時候,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臨時的演播室。

  為了保證向全球展示合眾國總統的權威與從容,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王牌轉播團隊接管了這裡的照明與機位。

  四台重達上百磅的RCATK44彩色攝像機被安放在堅固的三腳架上,聚光燈將總統的辦公桌照得亮如白晝。

  攝像機電纜、麥克風線和通訊線路在地毯上交織成網,技術人員不得不使用大量強力膠帶將其固定,以免任何人絆倒。

  白宮幕僚長拉姆斯菲爾德站在攝像機後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勞力士。

  「總統先生,測試音頻。」負責白宮通訊的工作人員遞上一個特製的隱藏式耳塞和一個桌面防爆麥克風。

  福特總統來到堅毅桌後:「測試,一,二,三。」

  「音頻清晰。」工作人員轉向轉播導演,「距全球同步併網還有三十秒。」

  福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監視器。

  此刻,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噪點,伴隨著輕微的靜電聲。

  對於福特而言,這三十秒極其漫長。

  「倒計時。」轉播導演戴著耳機,盯著監控牆,手高高舉起,「十、九、八...」

  紅色的「ONAIR」指示燈在攝像機上方亮起。

  全阿美莉卡、乃至全球數以億計的電視屏幕,在同一時間切入了白宮的畫面。

  「——.三、二、一。切入太空信號。」

  「滴—

  」

  伴隨著一聲阿波羅時代特有的昆達音,福特面前監視器上的雪花劇烈扭曲。

  一道橫向的掃描線自上而下掃過屏幕。

  緊接著,高對比度的黑白影像在失真和重影中迅速聚焦。

  畫面里,沒有華麗的背景,只有失重環境下冰冷的艙壁,懸浮在生命維持艙前的男人。

  林燃的臉出現在了橢圓形辦公室,也出現在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亨茨維爾的通訊頻道里傳來了最後的確認指令:「總統先生,教授已上線。你可以開始談話了。」

  福特總統盯著攝像頭,他知道這是一場秀。

  此刻不僅是全美的觀眾,全球的觀眾都在死死盯著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聚光燈將他那張中西部面孔襯托得莊重且富有同情心。

  「教授,這裡是華盛頓。」福特說,「看到你重新睜開眼,我想不僅是美利堅,全世界都鬆了一口氣。我們都在為你祈禱。」

  大約一秒多的物理信號延遲後,林然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出:「謝謝你,總統先生。

  「」

  「活著的感覺真好。」

  「我睜開眼,捕捉到的第一抹色彩不是病房的白色,而是幽暗。」

  「周圍的電子指示燈,多到我數不清有多少個。」

  實際上林燃一清二楚,由土星五號的第三級火箭改建而成的宏偉空間,一共有537個指示燈,有點遺憾,537不是素數。

  「我的身體沒有感受到床墊的支撐,我正身處金屬圓筒內部。

  借著昏暗的應急燈光,我能看到艙體空間,四周並不是平整的牆壁,是密密麻麻的鋁製儲物櫃、固定在艙壁上的實驗器材,以及交錯盤繞的各種電纜和氣管。」

  「總統先生,你知道嗎?我第一反應還以為被外星來的西部牛仔帶到他們的飛船上了。」

  「我還以為白宮和外星人達成了交易,外星人把我拉去他們的飛船上治療了。」

  「包括巴茲的出現嚇我一跳。」

  「巴茲有點憔悴,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昏迷,他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林燃旁邊的巴茲,聽到提到了自己,不由得笑了笑。

  「我得向巴茲道歉,沒有我在亨茨維爾指揮他,另外由於我的昏迷,他不得不獨自承擔起原本屬於兩到三人的日常維護工作。」

  巴茲摸了摸眼角出現的淚花,用極其輕微的聲音說道:「教授,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林燃搖了搖頭,沒有接話,而是繼續對著麥克風說道:「在我左側不遠處,有一扇小小的圓窗。

  我先看向巴茲,然後再挪動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不是藍天,在虛無的背景中,一道優美得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大圓弧橫貫視線,那是地球的邊緣。

  海洋包裹著雲團,在大氣層的折射下閃爍著近乎神聖的微光。」

  「我大致知道我在哪裡了。」

  「我在自由號空間站。」

  「總統先生,這是全世界最自由的地方,自由到連重力都沒有。」

  全美的收視率在狂飆,教授式冷笑話,宣告著他的狀態很好,神跡的出現是收視率最好的催化劑。

  福特開口道:「教授,這是一場奇蹟。」

  「前所未有的奇蹟。」

  「你中彈了,昏迷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醫學專家不知道,亨茨維爾的工作人員瘋狂在聯繫希瓦娜,希望她能來救你,她不回應。」

  「我們已經窮盡了凡人所能做的一切。於是,我們最後選擇了向上帝祈禱,上帝給了我們最清晰的指引。」

  「天空是你的歸宿。」

  象黨的總統太擅長玩這套把戲了。

  他沒有明說,是誰向上帝祈禱。

  白宮的宣傳機器會幫他完成這次的信仰收割。

  總統向上帝祈禱,上帝給總統指引,教授前往空間站。

  在橢圓形辦公室那令人室息的莊重氛圍中,傑拉爾德·福特看似只講了一段即興抒情,但每一句都經過了精心設計。

  福特不需要自封為先知,就能順理成章地成為奇蹟的代理人。

  只要民眾相信是他的虔誠換來了教授的甦醒,選票自然滾滾而來。

  未來教授即使不背書,也能贏得選票;如果背書,那就會起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除非教授站出來公開反對他,但這可能嗎?教授不幫總統候選人公開站台,也不會公開拆台。

  福特算無遺策。

  林燃淡淡笑道:「總統先生,很高興地告訴你,我在天空過程中,我確實獲得了天啟。」

  「某種前所未有的啟發。」

  「我想我大致明白了,外星文明留下的外星信號,明白了我們的技術發展方向,想明白了科技樹要往哪個方向修剪,它的生長速度最快。」

  「當冗餘的枝節被切除,文明的生長速度將突破萬有引力。」

  橢圓形辦公室內的福特總統屏住了呼吸。

  「教授,你的意思是...」福特試探性地問道。

  「我的意思是,」林燃語氣篤定:「等我回到地球,阿美莉卡將迎來一次史無前例的飛躍。」

  「總統先生,在你的任期內,美利堅將走向前所未有的、甚至連阿波羅登月都無法比擬的成功。」

  福特總統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面對著直播鏡頭,「感謝你的慷慨,教授。阿美莉卡時刻準備著為真理提供最堅硬的土壤。如果上帝選擇了在我的任期內揭示未來的方向,那麼白宮將不惜一切代價,去清掃任何阻礙它前進的障礙物。」

  他看向鏡頭,仿佛在對全世界下達判決:「我們會按照教授的指引去修剪這個世界。阿美莉卡將再次偉大。」

  約翰·摩根在胸前畫著十字,他在為霓虹的命運而默哀,至此沒人能把霓虹從地獄裡救回來了,馬歇爾從墳墓里鑽出來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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