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紅與黑的角斗
第697章 紅與黑的角斗
買紅書這未免有點太黑色幽默了。
車廂內,「叮叮」的聲音單調地重複著,好像永無止境。
村上龍閉上眼睛,乏味的狂熱與冷酷的現實在他腦海中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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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就不是霓虹左翼的什麼代表。
高中時代跟著熱血沖腦的學生們搞封鎖、高喊口號,純粹是因為那時候的日子太乏味,需要一點荷爾蒙和腎上腺素來調劑。
後來在福生美軍基地旁的那些荒唐歲月,烈酒、毒品、爵士樂,以及阿美莉卡士兵流落到基地外用來牟利的Drug,更讓他早早看清了現實的底色。
他對左,沒有好感;對右,同樣嗤之以鼻。
而當下的霓虹,正在被兩股巨大的力量像擰毛巾一樣瘋狂榨乾。
阿美莉卡高舉道德大旗,把霓虹牢牢焊死在NAZI餘孽的位置上不許你動彈,用各種手段收割著霓虹的資產。
霓虹財團們想要活下去,想要讓他們手裡的財富還有殘餘,只能被迫合作,主動把產業轉移到東南亞去。
過去還有一條路,那就是變現成美元,然後投資到阿美莉卡本土。
但西貢官員們為霓虹財團打樣之後,這種想法也破滅了,阿美莉卡對西貢做得了,對東京就做不了了?
而隔海相望的華國,在用產業試圖將霓虹擠壓出歷史的舞台。
如果只有阿美莉卡,霓虹不會如此狼狽。
有了華國的參與,霓虹才毫無還手之力。
華國的產能彌補了霓虹的缺位。
而且田中角榮訪華的結果,更是深深擊碎了霓虹康米陣營的心。
霓虹康米陣營以為,田中角榮訪華之後,華國會做出友好姿態,畢竟田中角榮不是Right,他是徹頭徹尾的現實主義者,冒著多數黨內議員反對的聲音前往華國。
而且在這條時間線里,田中角榮在晚宴上直接用的是道歉,用的是最卑微的表述,九十度鞠躬為歷史道歉。
霓虹康米陣營的想法是,我們都道歉了,華國應該要扶持對華友好的陣營在霓虹的政壇獲得更大的影響力。
然而,華國方面的反應非常冷淡。
華國高層只是象徵性地接見了他,進行了不到半個小時的例行會晤。
最終,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合作協議產生。
田中角榮帶去的經濟互助草案,連被宣讀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束之高閣。
這幅畫面通過各種渠道傳回霓虹國內時,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把霓虹所謂的康米陣營的學生們給打醒了。
所謂階級敘事,華國壓根不買單,也不會考慮霓虹底層的慘狀而給他們留任何蛋糕。
兩條時間線里,唯一相同的點就是,華國都沒有要所謂的戰敗賠償。
只是區別在於,原時間線霓虹不想給,華國不要是為後續霓虹投資和霓虹企業合作展現姿態。
這條時間線,霓虹真想給,華國不要是因為不屑,是為後續可能的清算做準備。
已經在文壇嶄露頭角的村上龍一眼就看出了實質,在這個新時代,沒有人在乎你是左還是右,沒有人在乎你是自由市場還是計劃經濟。
在殘酷的國際社會,大家的考量都只有現實利益。
霓虹之所以被冷落,是因為一個手裡沒有籌碼的賭徒,開出再低姿態的條件,也坐不上莊家的談判桌。
村上龍也不知道這個國家的出路在哪裡,他的選擇是逃避,逃到香江來。
爭取能留在香江。
這也是大部分霓虹年輕人的想法。
頂層那部分考慮紐約、倫敦、巴黎,中間的考慮香江、夏威夷,底層的考慮吉隆坡、
獅城。
不少年輕人甚至喊出了寧願去吉隆坡當工人,也不願意繼續留在東京過這種一個月大米能漲一倍的生活苟活。
陳德華顯然知道自己說的對霓虹的年輕人來說是黑色幽默。
他看過村上龍的作品,書名依然叫《接近無限透明的藍》,但裡面的內容截然不同,內容有點接近EVA和賽博朋克的感覺。
林燃改變的不僅僅是科技,不僅僅是政治,還包括了文學。
至少科幻文學是如此。
菲利普·迪克獲得了空前的地位,他所主導的賽博朋克成為了科幻文學裡的顯學。
賽博朋克、星際探險和超級英雄共同支撐起了整個七十年代科幻文學的黃金時代。
村上龍自然也會受到這種思潮的影響,因此他的作品裡主角龍和女主角莉莉,每天鬼混在福生美軍基地外。
基地的鐵絲網變成了雷射,他們撿酒精和Drug,靠濫交和吸食來排遣虛無,變成了在這裡尋找被阿美莉卡士兵淘汰下來的虛擬遊戲來找樂子。
霓虹的年輕人流行一種叫接線的自殘遊戲,用針頭和鑷子,強行將廢棄的感應元件刺進自己的皮下組織,直接連接外周神經。
這件事有一定的風險,因為你也不知道阿美莉卡士兵們會在廢棄的感應元件里塞什麼東西進去。
可能是極樂世界,也有可能是無序的電子雜訊,如果是後者,你接入到神經之後可能把你大腦給摧毀。
不過哪怕是後者對年輕人來說也不錯,因為他們能在極度的神經痛苦中獲得顱內高潮,最終在高潮中死去。
在小說的結尾,龍因為一次過載的接線,視網膜內的神經元開始大面積壞死。在徹底失明前,他的視野里沒有了東京的灰色,只有一片浩瀚的接近無限透明的藍。
陳德華讀出了絕望,他感慨還好自己的父親沒有回東京,東京實在太絕望了。
新聞會騙人,但部分新聞也是新聞,虛構新聞也是新聞。
但霓虹年輕人根據自己經歷所創作的作品裡傳遞的情緒不會騙人。
「紅書其實更客觀。」陳德華提醒了一句:「我知道你不信,但真實就是,華國的紅書提供的信息會更客觀。」
「就像你看霓虹的報紙,一直在宣傳問題不大,要民眾相信政府,和政府一起共克時艱。」
「但真相是,霓虹撐不下去了,霓虹面臨國家破產的窘境,所有環節都在崩潰。」
「反映到民眾身上就是要花所有的收入去滿足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西方媒體也是如此,政客們需要選票,華爾街需要人為製造的信息差供他們進行收割。」
「你能看到的不僅是他們想讓你看到的,他們還會做敘事上的遊戲來迷惑你。」
「我們今年在經歷一場史無前例的全球石油危機。」
「報紙上天天在寫中東產油國實行禁運,能源告急!」政府呼籲民眾把家裡的壁爐溫度調低6度,實行汽車單雙號限行,讓我們一起共克時艱」。媒體把這描繪成全體人類不得不面對的資源短缺。」
「真相和報導相差太遠太遠,華爾街的石油巨頭手裡根本不缺石油,他們利用信息差,在海運途中故意讓油輪在公海上兜圈子、壓貨不發,人為製造恐慌。西方媒體對財閥的囤積居奇隻字不提,反而瘋狂渲染恐怖氣氛,把油價推高。
政客拿到了操縱地緣政治的籌碼,華爾街的原油期貨賺得盆滿缽滿,而代價則是普通老百姓必須支付翻了數倍的燃油費和電費。」
村上龍淡淡道:「德華兄,你說的這些我早就知道了,在這個世界上,權力的本質從來沒有變過。
自由陣營的媒體一直都是假裝成糖果的慢性毒藥,但我不認為康米陣營的媒體又會好到哪裡去。」
陳德華沉吟片刻後說道:「你這話倒也沒錯,紅書確實也有它的局限。」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拿黑書看對康米陣營的報導,拿紅書看對自由陣營的報導。」
兩人說完對視一笑,村上龍說:「看來你這話的意思是我去買紅書,然後我們交換著看。」
陳德華擺了擺手:「我可沒這個意思,這是你的自由。」
只見他們駛過中環,陳德華伸手指著窗外說道:「快看,那就是倫道夫大樓!」
倫道夫大樓,香江的標誌性建築。
後來洛克菲勒基金會給香江大學的林燃數學中心捐了一棟樓,想要叫倫道夫大樓都沒成行。
村上龍沒有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
陳德華幽幽道:「村上桑,在香江大學也好,在香江也好,你會發現這裡和你手上的紅書一樣,教授無處不在。」
「香江大學有林燃數學中心,有林燃獎學金,有林燃圖書館,甚至有林燃天文台。」
「學生群體裡,教授的擁躉那就更是遍布全校了。」
「整個香江也同樣如此。」
「你在這裡就要適應這裡的生活。」
「更何況,教授對霓虹並沒有做什麼表態,霓虹的處境和遭遇是整個自由陣營在現實主義考量下的自發行動所造成的。」
「和教授也沒太大關係。」
看著村上龍的神情,陳德華嘆了口氣。
他有一半霓虹血統,一半華裔血統。
這種出身,讓他能精準地看透霓虹民族性格中最讓他感到荒謬的那部分。
「而且,村上桑,我從兩年前開始負責接待來自霓虹的年輕人。我一直無法理解你們霓虹年輕人的一點就是你們總是喜歡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受害者立場裡。」
村上龍眉頭一皺:「霓虹現在難道不是受害者嗎?我們的產業被摧毀,國家瀕臨破產,阿美莉卡在收割我們,自由陣營的貿易大門對我們關閉,華國在吞噬我們的產業————」
「不。」陳德華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我說的受害者立場不是指你們作為受害者為自己考慮,而是指你們總是將自己詭辯成最無辜的那個。」
「霓虹的遭遇本來就是因為東京派刺客刺殺教授,東京和莫斯科交易。」
「過去塑造了現在,原因導致了結果。」
「霓虹變成受害者是霓虹自己造成的。」
「我實在是無法理解你們對教授莫名其妙的恨。」
「我看過一些霓虹報紙,說這是教授自導自演。」
「姑且算是真的,教授遇刺是自導自演,那霓虹出售工具機、光學儀器、材料配方給莫斯科,這也是教授主導的嗎?」
「還是說,其實東京不聽千代田的,東京聽教授指揮?」
「霓虹現在的處境和遭遇,是整個自由陣營在現實主義考量下的自發行動所造成的。
「」
「這就和霓虹在廣島和長崎被扔了原子彈後的反應一樣。」陳德華接著說道,「霓虹年年搞紀念活動,放和平鴿,把自己塑造成核武器的終極受害者。但你們從來不問,為什麼那兩顆炸彈會掉在你們頭上?」
陳德華站起身,理了理廉價的西裝,他準備下車了。
在車門開啟前,他說道:「村上桑,把所有的不幸都怪罪於外界,覺得全世界都在迫害霓虹,這從自我安慰的角度確實能讓你好受一些。」
「但如果你想要在香江生存下去,這樣的想法反而會帶來阻力。尤其你是一名作家。」
「大中華區是目前全球最大、最活躍、也最嚴苛的內容消費市場。」
「如果你繼續抱著霓虹那種啊,我好慘,我是無辜受害者」的論調去創作,大中華區的消費者會用腳投票。」
「中文區的讀者只會覺得你在無病呻吟,甚至是在推卸責任。」
「這裡的讀者對霓虹的歷史太清楚了。一旦他們在你的字裡行間嗅到了加害者裝受害者的味道,你的作品就會讓他們感到不對勁。」
村上龍沒有說話,二人後續的話很少,只是在辦手續和辦理入住的過程中,兩人會進行簡短的交談。
但那些交談都是必備的,和剛下飛機時的交流截然不同。
村上龍意識到,自己來到了一個全新的角斗場。
紅與黑的角斗場。
只是可能絕對的紅和絕對的黑不存在,絕大部分人都像陳德華一樣,會買黑書,但在很多觀點上又會偏向於紅。
紅與黑的角斗不會只發生在香江,它無處不在。
在紐約、在莫斯科、在華盛頓..
1973年年中世界的主題是石油。
在波詭雲譎的年中,歷史被編織成了兩根線。
站在普通人的視角,中東的漫天黃沙中,贖罪日戰爭轟然爆發。IsraeI的梅卡瓦坦克與阿拉伯聯軍的裝甲車在西奈半島和戈蘭高地絞殺,石油鑽井在燃燒,造成的濃煙遮天蔽日。
緊接著,歐佩克揮舞起了能源武器,宣布對支持IsraeI的西方國家實行石油禁運,全球油價在幾個月內暴漲。
在遠東,這根明線成為進一步絞死霓虹經濟的繩索。
霓虹本來就資源匱乏,在石油危機、自由陣營關閉大門、阿美莉卡金融鐮刀的多重夾擊下,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國家級休克。
工廠停工,物價飛漲,民眾瘋狂搶購生存物資。
只看新聞的話,你能感受到的就是亂,亞洲很亂。
體感上,就是物價飆升。
但華盛頓真正關心的從來不是西奈半島歸屬誰,更不是東京的街頭有多少人失業。
在硝煙的掩護下,華爾街和華盛頓的精英們在推進一條關乎美利堅國運的暗線:在布雷頓森林體系破產之後,為美元尋找下一個不死之軀。
失去了黃金錨定物,美元變成了一張隨時可能變成廢紙的綠色印刷品,阿美莉卡主導的全球金融體系搖搖欲墜。
美元急需一個新的錨。
於是,贖罪日戰爭成了一場極其完美的掩護。
華爾街在暗中推波助瀾,他們不僅默許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引導了石油危機的爆發。
當全球陷入能源恐慌、油價飆升到讓所有工業國家感到絕望時,基辛格卻秘密飛往了沙烏地阿拉伯,敲定了一份魔鬼協議:阿美莉卡將為沙特等產油國提供絕對的軍事保護傘,作為交換,OPEC所有的石油交易,必須且只能用美元結算。
暗線就是石油美元的誕生。
你不是沒有黃金了嗎?沒關係。只要現代工業還需要燃燒石油,只要人類還需要機器運轉,全世界就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去賺取美元,然後再把這些美元交給中東,最後中東的土豪們再拿著這些美元去華爾街購買美債。
一個完美的、將全球財富源源不斷抽吸到美利堅的閉環,在戰爭的掩護下悄然成型。
林燃冷冷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時間線仿佛沒有變化。
但在紐約,在聯合國發生的紅與黑的角斗則赤裸裸地展現出,這個世界早就已經改變。
「女士們,先生們,」老Bush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聯合國的主會場,「自由的代價從來都是高昂的。阿美莉卡耗資上千億美元,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的工業產能,才建成了這張籠罩全球的衛星網絡。」
「但阿美莉卡的納稅人不是慈善家。從1974年的第一季度起,星鏈將結束免費時代,全面轉入商業化收費運營階段。」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儘管許多國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柄達摩克利斯之劍真的落下時,依然讓人感到窒息。
過去半年時間裡,網際網路在全球範圍內攻城略地。
自從林燃解碼外星論壇的存在之謎後,阿美莉卡意識到,全世界都在用阿美莉卡構建的衛星網際網路。
而這套衛星網際網路在NASA發射了專門為網絡通信重新設計的衛星後,並且將新衛星進行併網聯調測試後,他們意識到這能成為另一個錨。
星鏈最初誕生於詹森時期的星球大戰計劃。
該計劃壓根不是為了什麼衛星網際網路,至少在過國會審計的時候不是。
當時阿美莉卡的假想敵是莫斯科紅場上的鋼鐵洪流。
為了在冷戰中獲取絕對的戰略單向透明,五角大樓不計成本地啟動了這項極度瘋狂的太空計劃—星球大戰計劃。
在這八年的時間裡,阿美莉卡以驚人的頻率向近地軌道發射了超過8000顆光學偵察衛星,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屬於早期的日冕和鎖眼系列及其秘密改型。
這些衛星像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懸停在低空。
它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拍照然後把照片傳回五角大樓。
它們定期飛掠,定期曝光。
它們記錄下每一塊土地、每一個港口、每一個發射井。
然而,當希瓦娜用它來構建衛星網際網路之後,林燃破譯了網絡,阿美莉卡發現,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編織出了計算機時代的基礎設施,一張巨大的、覆蓋全球的通信網絡。
從技術的角度來看,這絕對是一個極其醜陋且效率低下的權宜之計。
這些衛星的通信帶寬窄得可憐,數據丟包率高得驚人。
但那又怎樣?
在這個荒蠻的數字時代,阿美莉卡靠著大力出奇蹟的笨辦法,生生用8000多顆衛星,砸出了一條足夠厚的護城河。
阿美莉卡在得知這一切後沒有急著收費,而是在通用計算機和赫斯特集團的主導下,先讓你們免費用,等你們習慣了再考慮收費的事情。
甚至阿美莉卡沒有給華國的Panda系列計算機連接衛星網絡設置任何阻礙。
網絡和網站得以在全球範圍內以最快速度普及開來,不管你是康米陣營還是自由陣營的民眾,都知道網際網路的世界很精彩。
多說兩句,為什麼有赫斯特集團的事。
黑書是通用計算機公司基於墨水屏技術打造的閱讀器,不具備上網功能,它的唯一功能就是下載圖書並瀏覽。
墨水屏的優勢是耗電量低,此時電池技術還沒有突破,實用的鋰離子電池還沒有從實驗室走到千家萬戶。
在鹼性電池技術下,墨水屏是唯一的解決方案。
通用是生產商,赫斯特集團負責內容的分發。
赫斯特集團專門成立了電子出版公司,和一系列出版商和報社達成合作,在全球的主要城市建起了網點。
這些網點負責給整個區域分發內容。
比如說購買電子書籍,更新最新的報紙。
過去阿美莉卡人要看歐洲報紙,需要等特快專機,需要去機場,現在只需要找離自己最近的赫斯特網點下載就好了。
只是半年時間,赫斯特網點只夠鋪設到全球的一線城市。
而紅書的運營模式也和這類似,由華國的百花社負責運營。
但百花社只需要服務華國國內的一二線城市,他們甚至連莫斯科都進不去。
總之半年時間足夠養成習慣,構建認知,讓所有人都意識到網絡是個好東西。
「為了表示誠意,我們願意提供兩種合作方式。」
「一種是以主權國家為單位,根據該國的人口基數和數據吞吐量,每年向阿美莉卡的NASA繳納對應金額的使用費。」
「另外一種是,主機廠商負責繳費,比如說華國的Panda,莫斯科的EC,你們出售的主機如果需要攜帶衛星上網功能,每一台都要給阿美莉卡付費。」
「各位,免費的午餐結束了。」
「未來,各位需要給帳單買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