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怎麼又是華國


  第723章 怎麼又是華國

  蘇俄一直以來存在的問題就是物資,再把物資的匱乏進行細分的話,農牧業一定是繞不開的話題。

  計劃經濟,顧名思義,需要計劃起來,設置指標,最後達成指標。

  指標需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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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業最麻煩的地方在於,它偏偏最不聽指標的話。

  莫斯科負責經濟的官僚們可以命令工廠多開一班,可以命令鐵路優先調度,可以命令幹部把報表寫得漂亮一點;但你不能命令西伯利亞的霜晚來半個月,不能命令黑土地永遠不疲憊,不能命令一頭奶牛在飼料不足、冬季漫長、獸醫短缺的情況下,像阿美莉卡中西部農場裡的同類那樣穩定產奶。

  蘇俄拿到的地盤太大太冷。

  從波羅的海到太平洋的豪邁聽上去很爽。

  在農牧業帳本上,遼闊意味著運輸距離巨長和漫長冬季。

  蘇俄拿到的地盤自然資源稟賦太差,本身就是高緯度的地方,農牧業的生產效率遠不如阿美莉卡、阿根廷、巴西這些天上掉飯吃的地方。

  你從外面購買農牧產品的價格比你自己生產還低得多。

  你作為官僚會怎麼選?

  別說蘇俄是計劃經濟,蘇俄是自由經濟,只要阿美莉卡選他作為對手,他只會在農牧產業上死的更慘。

  阿美莉卡聯合果品公司在南美洲是怎麼玩的,蘇俄要是自由經濟,這套玩法能升級之後用在蘇俄身上。

  奧爾洛夫是技術官僚,技術在前,官僚在後,上面所提到的那些,他幾乎就在一瞬間就想到了。

  克隆對蘇俄來說是十全大補藥。

  它不一定能立刻讓糧倉爆滿,也不可能讓寒冷地區一夜之間變成南美草原,它能做到把農牧業里最難控制的一部分優良個體的穩定複製給實現。

  優良奶牛群可以快速擴張。

  把最適合寒冷環境、最能穩定產奶、最能承受蘇俄飼料結構的優秀個體複製出來,成批進入集體農莊和國營農場。

  耐寒、高產肉牛或羊群被系統化擴大。

  過去某個地方偶然出現一批表現優秀的種群,要靠繁育、記錄、篩選、調撥,幾十個環節里任何一個環節都能被官僚和氣候拖慢。

  克隆技術會讓這種偶然變成可以計劃的生產能力。

  優質種豬、種馬和實驗動物可以標準化。

  農業部會喜歡,科學院會喜歡,軍方醫學部門也會喜歡。

  標準化實驗動物意味著更可靠的藥物實驗、輻射實驗、傳染病實驗和疫苗驗證。

  更遠一點,藥用動物、特定蛋白生產動物、特殊抗病品系都可以被納入工業計劃。

  那時候,農牧業就不只是農牧業。

  它會進化成為生命工業。

  對OGAS來說也是如此,他們能計劃的地方又多了一塊。

  「格魯什科夫同志,它會為OGAS找到一個無法拒絕的新理由。」

  「煤炭需要OGAS,是為了調度:鋼鐵需要OGAS,是為了計劃:鐵路需要OGAS,是為了運輸。」

  「克隆生命需要OGAS,是為了記錄、編號、追蹤、反饋和糾錯。

  每一個克隆胚胎來自哪個供體,在哪個實驗室完成核移植,在哪個溫度下培養,失敗在哪一階段,畸形率是多少,出生後產奶量如何,抗病性如何,飼料轉化率如何,適合哪個共和國、哪個緯度、哪個集體農莊,這些東西靠紙質報表根本不可能管住。

  一旦生命進入工程化,生命就必須變成數據,生命變成數據,OGAS就不再只是經濟網絡。

  它會變成整個康米陣營管理生命生產的數據。

  這張網會越來越密。

  密到沒有任何部委可以輕易拆掉它。

  也密到沒有任何共和國可以假裝自己和全局無關。」

  格魯什科夫聽到這句話後臉色有些訝異:「抱歉,奧爾洛夫同志,你說的很美好,但那不重要,你以為重要,好吧,也許確實很重要,但它絕對不是最重要的。

  這下輪到奧爾洛夫驚訝了:「你是說?」

  格魯什科夫說:「我們假設它真的蘊含的是克隆的奧秘。」

  「假設我們剛才的判斷沒有錯,它提示的是生命可以被複製,成熟細胞可以回到早期狀態,細胞核中的完整計劃可以被重新解釋。」

  「我終於參透了一部分希瓦娜所謂的延長壽命的說法,為什麼不能複製人呢?」

  這個名字讓奧爾洛夫神色一動。

  「克隆一個自己,然後把自己和自己的身體進行替換。也許外星人的技術能完成完全替換,能把意識、記憶、身份和新的身體無縫接上。那超出我們現在的能力。我們不必一開始就做那種夢。」

  「我們只需要做到替換器官。」

  奧爾洛夫的呼吸停滯了,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阿美莉卡在1954年的時候為一對同卵雙胞胎完成了腎移植,由於基因相同,沒有免疫排斥反應。

  七年前的1967年,阿美莉卡又完成了肝臟移植,同年南非完成了心臟移植手術。

  比起這些需要配型的移植,又有什麼比克隆一個自己更不會有副作用呢。

  他兩眼直冒精光。

  「對。」格魯什科夫說,「這才是關鍵。真正能撬開世界的,是克隆自己所帶來的替換器官。」

  他說到這裡,語速開始變快。

  「腎臟衰竭,換一個由自己細胞培育出來的腎。肝臟壞死,換一塊免疫排斥最小的肝。心臟老化,換一個年輕、強健、經過嚴格生物工程控制的心臟。肺,胰腺,骨髓,角膜,皮膚,血管,甚至未來某一天是神經組織。奧爾洛夫同志,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奧爾洛夫當然明白,他的血液已經在燃燒了。

  「阿美莉卡已經實現了核動力登月。」格魯什科夫說道,「這一點我們短期內追不上。蘇俄航天局的人會告訴你我們能追上,只需要給我們預算,實際上我們追不上。

  M1已經把核動力段留在近地軌道,阿美莉卡人掌握了月球南極的往返能力,掌握了外星樣本,掌握了太空競賽的絕對高地。他們站在宇審的門口,向全世界宣布自己代表未來。」

  「我是控制論的專家,我很清楚我們和阿美莉卡之間的差距,我更清楚有教授那個怪物在,我們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教授這個名詞仿佛有魔力,奧爾洛夫本來還想為莫斯科辛苦工作的同僚們辯駁兩句。

  但當這個名字出現後,他瞬間不想爭辯了,繼續靜靜地聽格魯什科夫說。

  「那麼,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在他們選擇的戰場上硬碰硬?」

  奧爾洛夫抬起頭。

  格魯什科夫指向窗外的基輔夜色。

  「錯位競爭。」

  「阿美莉卡人給世界展示的是航天時代。月球,核動力,外星文明,未來也許會是火星。他們告訴人類,未來在星空上方。很好。那我們就告訴世界,未來也在身體內部。

  37

  他回到桌邊,在紙上寫下幾個詞:

  壽命。

  器官。

  免疫。

  富人。

  市場。

  OGAS。

  「克里姆林宮不是擔心核平衡被打破了嗎?」

  「這就會是新的核平衡。」

  「當基輔成為人類克隆和器官移植的天堂時,自由陣營的富人,政客,銀行家、王室成員們,他們可以在公開場合遣責蘇俄,可以在報紙上辱罵康米,可以為阿美莉卡核動力飛船鼓掌,可以給反對蘇俄對基金會捐錢。可當他們的腎壞了,心臟老了,肝臟出問題,醫生告訴他們只能等死時,他們會怎麼選?」

  「他們會買。」

  「他們會找中間人,會找瑞士銀行,會找維也納診所,會找香江公司,會找中立國醫學基金會。他們會把政治立場放進口袋裡,把支票拿出來。只要我們能給他們延長十年、

  二十年生命,他們不會允許華盛頓動蘇俄哪怕一根汗毛。」

  「這是新的核平衡工具。」

  這是一種比意識形態更古老的東西。

  對死亡的恐懼。

  所有制度都會教育人忠誠,教育人犧牲,教育人相信旗幟、自由、和民族。可一個真正衰老的富人躺在病床上,聽見自己的心臟開始失去節律時,他首先想到的只會是活下去。

  「同樣的,這也會是OGAS繼續保持活力的關鍵。」格魯什科夫說道,「農牧業能讓莫斯科支持OGAS,能讓政治局看到肉和奶,能讓國家計委和農業部加入進來。器官替換,壽命延長,生命維護,這些東西能讓自由陣營無法封鎖我們。」

  他越說越清楚。

  「我們現在能和自由陣營進行貿易,完全仰仗於華國,以及華國和阿美莉卡之間的關係修復。

  我們的貨物出口不能直接走地中海,我們的貨物出口要走到香江,然後再從香江出□。

  阿美莉卡可以限制工具機,限制軟體,限制半導體設備,限制貿易融資。可如果洛克菲勒需要一顆心臟,如果倫敦的貴族需要肝臟,如果巴黎的銀行家需要腎臟,他們會自己去遊說政府放鬆限制。」

  奧爾洛夫說道:「為了繼續和我們做生意。」

  「為了繼續從我們這裡買命。」格魯什科夫糾正他。

  「OGAS會徹底解開束縛。」

  「它會徹底嵌進國際貿易,嵌進自由陣營富人的生命延續,嵌進瑞士、香港、維也納、赫爾辛基、貝爾格勒這些灰色通道,那它就有了另一套血液循環。」

  「同樣的,我們會為蘇俄帶來巨大的收穫,柯西金同志不是擔心金盧布的運行,擔心我們無法維持貿易平衡,擔心油價高企無法持續嗎?」

  「當克隆和人類器官培育完成之時,我們擁有了生命的定價權,金盧布只會是我們的武器,不會是我們的負擔。」

  奧爾洛夫終於明白,格魯什科夫所謂「最重要」指的是什麼。

  和格魯什科夫所構想的生命工業比起來,他所想的農牧業確實不值一提。

  無論是新的核平衡,還是生命的定價權,這些都是核彈。

  航天優勢確實很牛,蘇俄短期追不上,可問題是生命延續未必就更弱。

  它甚至更重要。

  「而且生命維護不是一次性手術。器官替換需要長期數據,細胞管理,免疫記錄,培養過程,失敗案例,運輸條件,術後追蹤。一個富人換一次器官,他就和我們的系統發生一次關係;他換第二次,第三次,他的醫生、醫院、保險、銀行、代理人,全都會被這張網纏住。」

  奧爾洛夫感覺自己更熱了,自己明明沒有喝酒。

  是血液燃燒得更快了嗎?

  還是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正站在某種真正能改變世界秩序的東西旁邊?

  他心想,一旦格魯什科夫的構想成真,那恐怕十年後再來基輔,基輔會變成「但有一個前提,它真的和克隆有關,以及我們真的能做到你所構想的那些。」奧爾洛夫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還有就是,這份資料在我們手裡,也在阿美莉卡手裡。」

  「我們能想到克隆,阿美莉卡也能想到。」

  「你都說了,阿美莉卡可是有教授這樣的怪物存在。」

  格魯什科夫提醒道:「教授不從事生物學。」

  奧爾洛夫沒理他的打斷:「你所說的前提都建立在我們具備領先優勢上。」

  「哪怕我們有優勢,這個領先優勢能持續多久也沒有人知道。」

  格魯什科夫點了點頭:「沒錯,但至少這是一個新的賽道,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我們在這個領域有希望,在航天領域沒有希望。」

  「在這個領域,我們哪怕只領先1個百分點,怕死的富人們也會選擇莫斯科而不是華盛頓。」

  奧爾洛夫點頭道:「我明白,我明白,我馬上就會回莫斯科,把這個情況給安德羅波夫同志做報告。」

  「你等我消息。」

  格魯什科夫說:「在那之前,我想我們需要和華國合作。」

  奧爾洛夫驚訝道:「又是華國?」

  作為資深KGB,他當然很清楚華國這十來年發展有多快,這種發展不僅僅是體現在出現在莫斯科大街小巷的商品,還包括了內部報表里他們每年從西方陣營進口的各類工業設備。

  華國每年揮霍的美元接近五十億,這已經和蘇俄的美元進口接近了。

  (PS:蘇俄1975年進口的貨物總價值63億美元左右。)

  可克隆,華國在克隆上有什麼造詣嗎?

  格魯什科夫點頭:「沒錯,又是華國。」

  「華國的童是繞不過去的名字。」

  「他在十年前發表了《魚類的細胞核移植》,完成了魚類的異種克隆。」

  「他比約翰·格登走的更遠。」

  (PS:這裡是指童第周,他在60年代完成了魚類的克隆。)

  奧爾洛夫腦海中仿佛有閃電划過,把過去的一切都串了起來。

  「格魯什科夫同志,你說華國會不會早就知道克隆?他們也撿到了外星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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