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做到!
第752章 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做到!
約翰·摩根懷揣著惴惴不安的心情離開了。
他要回紐約。
那是自由陣營最富有、最喧囂的城市。
金錢在那裡永不眠。
美聯儲的總部在華盛頓,但美元在紐約。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從債券、股票到黃金、期貨,再到跨國巨頭們的信用,都能在這裡找到對應的價格。
每天有人暴富,也每天有人在這裡跌入深淵。
聯合國總部坐在東河邊,地球上最體面的外交辭令在那裡被翻譯成幾十種語言,再從玻璃幕牆裡流向各國首都。
麥迪遜大道的GG人每天替企業、總統候選人和戰爭尋找最合適的句子,電視台、紙質媒體則負責把這些句子送進千家萬戶。
現在這種傳播方式多了一種網絡論壇。
過去他只知道這玩意顛覆了傳統的信息傳播方式的,但約翰·摩根想不到,這也能被操縱,還能營造出更強大的錯覺。
現在還沒有信息繭房這樣的詞,他腦海里只能想到錯覺。
我以為是我「獨立思考」的結果,實際上是被虛假的聲音圍獵出來的結果。
只是從教授的話語中聽到那麼隻言片語,但在約翰·摩根的腦海里已經生長成了一門縝密嚴謹的科學。
如何通過網絡來操控人群的想法,這絕不會比經濟學、金融學等等任何一門商科更簡單。
再加上對猶太裔的證據收集,更是讓約翰·摩根激動。
這麼說吧,像這樣的把柄得看在誰手裡。
要是在平民手裡,那麼這是災難,放出來,無論你在哪裡,不超過半天,就要喜提肉體毀滅了。
如果是在總統手裡,那恭喜你,來自精神病人的子彈在等著你。
你將成為歷史上能和林肯、甘迺迪並列的偉大總統。
不過代價是失去生命。
但在約翰·摩根手裡,在盎格魯撒克遜人為首的deepstate們手裡,那它能發揮難以想像的作用。
能徹底摧毀猶太裔二戰後營造的受害者形象。
不過這一切都要等到自己回到紐約,主持完新一代的通用計算機發布會,這一切才將最終成型。
七十年代這座城市已經不像戰後黃金年代那樣光鮮。
地鐵里有塗鴉,街角有流浪漢,夜晚的時報廣場混雜著霓虹、色情影院和警車的紅藍燈。
犯罪率、失業率、罷工和通貨膨脹讓中產家庭不斷搬向郊區。
可是正因如此,紐約反而更適合宣布一個新時代的到來。
一個正在衰老的帝國,最需要新的神話;一個正在懷疑自己的城市,最容易為新技術獻出掌聲。
摩根坐在飛回紐約的航班上,始終沒有合眼。
他在為發布會做準備,一頁頁翻看發布會流程。
地點沒有選在IBM的技術方舟,而是改在了曼哈頓中城的一家大酒店,宴會廳已經被包下。
他已經準備好了開場白:「歡迎進入資訊時代。」
「總統先生,它將會和核動力飛船、繞月空間站一起,將月球變成阿美莉卡的疆域。
阿美莉卡將常態化去月球,隨時隨地都能去。
有需要,立刻發射火箭,先到地球一號空間站,然後乘坐核動力飛船前往月球。
從地理上來說,地球上的國家到月球上的距離一樣。
但從難易程度來說,阿美莉卡是最容易的。
其他國家連我們的車尾燈都看不到。」
在地球一號空間站發射前,林燃陪著福特總統在卡納維拉爾角的海灘邊散步。
卡納維拉爾角是一條狹長的海灘陸地,就在大西洋的沿岸。
海風從大西洋吹來,帶著潮濕的鹽味,吹過履帶運輸車留下的痕跡,吹過發射塔上密密麻麻的管線,也吹過那些從凌晨三點就守在警戒線外的記者們。
「教授,當然,我一直對這一點深信不疑。」福特說:「我在華盛頓當議員的時候,眼睜睜看著你是如何送我們的太空人進入太空。
如何幫助蘇俄的太空人順利從月球上返回地球。
如果沒有你,他們在當時肯定沒有辦法靠自己做到這一點。
我還記得我和我的秘書,我們一起坐在國會山的辦公室里,辦公室的沙發前放著一台小電視。
我們就透過那台小小的電視,看著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冒險。
看著巴茲博士和尼爾上校,踏上未知的征程。
我一直都是航天最堅定的支持者。
毫無疑問,它會給人類帶來希望。
我希望在我的任期內,人類能去火星。」
林燃露出訝異的表情:「總統先生,我想你大概是連線雜誌看多了。
一直看他們說,我們有了核動力飛船,去火星就沒有問題了。
燃料從過去最大的限制,變成了一個可以解決的問題。
這個說法並不算錯。
核熱推進確實讓事情變得完全不同。
它的比沖遠高於化學火箭,同樣質量的推進劑能帶來更大的速度增量,飛船可以更快進入轉移軌道,也可以保留更多餘量用於中途修正和返回。」
二人在海邊走著,身後的安保隊伍遠遠地跟著,記者們也跟在身後,被安保團隊們攔著。
安保團隊們只慶幸,教授不會突然把總統先生帶海里去。
列昂尼德那次,真把他們也嚇得夠嗆。
要是克里姆林宮的主人帶著白宮的主人一起把車開下懸崖,簡直不敢想後續會怎麼樣,世界大亂?
也許吧。
還好教授不會做出那種事。
記者們試圖用長焦鏡頭記錄下這一幕。
林燃繼續說:「過去我們談火星,最先撞上的牆就是推進劑。
地球起飛、入軌、逃逸、火星捕獲、返航,每一步都要燒掉巨量燃料。
化學火箭可以把人送到月球,但火星任務會把質量規模推到一個令人難以接受的程度。
核動力飛船的意義在於,它讓我們能把火星任務從紙面奇蹟推進到工程問題。總統先生,這已經是天大的變化。」
「但它依然只是第一道門。」
福特靜靜地聽著。
教授親自上課的機會很難得,哪怕他是總統。
「還有多少道門?」
「很多。」林燃說,「而且每一道都可能導致登陸火星失敗。」
「首先是通信。」林燃說,「月球距離地球三十八萬公里,信號往返大約兩秒多。這個延遲已經讓很多操作必須提前設計,但地面仍然能及時參與。火星不一樣。根據兩顆行星的位置,單程通信延遲可以從幾分鐘到二十多分鐘。也就是說,當火星飛船遇到突發故障時,太空人不能按下通話鍵,等亨茨維爾告訴他們下一步怎麼做。等指令回來,事故可能已經結束。
遇到麻煩,當我在亨茨維爾的控制中心聽到,亨茨維爾,我們遇到麻煩的時候,很可能麻煩已經解決掉了太空人。」
福特問:「飛船必須自己解決?」
「飛船必須自己判斷。船員也必須自己判斷。」林燃點頭,「這是非常殘酷的要求。
我們的飛行計算機可靠,但容量有限,處理能力有限,程序需要提前寫死。它們適合處理已經預料到的故障。
火星任務的故障空間太大。
導航誤差和太陽風暴警報是月球任務遇不到的麻煩,每一項都需要飛船具備更高程度的自動化和診斷能力。」
林燃伸出手,在空中畫了一條從地球到火星的弧線。
「第二,是我們對火星的了解還太少。水手九號給我們拍回了很多照片,讓我們第一次真正看到奧林帕斯山和古老河道的痕跡。
可是照片並不等於理解。
我們不知道哪裡適合長期降落,不知道地表塵埃的力學性質,不知道大範圍天氣會如何變化,不知道火星大氣在不同季節對進入、減速、著陸有什麼影響。」
福特皺了皺眉:「維京計劃不是已經在完成了嗎?」
維京計劃是指NASA的無人探測器登陸火星的計劃,現已完成。
正是因為維京計劃把火星拍攝得太完美,火星接近地球的荒漠世界,讓媒體充滿遐想。
地球的問題,讓人們恨不得能立刻開發火星,一場新的開荒能解決掉現實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宏觀問題。
「是。」林燃說,「但維京也只是告訴我們火星某幾個點的情況。總統先生,火星不是一塊紅色的靶紙。它是一顆行星。我們不能因為在佛羅里達州測了一塊沼澤地,就宣布自己理解了整個北美大陸。」
福特沒有反駁。
他當了多年議員,知道這類比喻意味著什麼。
國會聽證會上最危險的預算,就是是看起來已經「差不多懂了」的預算。
一旦國會山相信某件事已經差不多懂了,它就會催促所有人加速。
越戰就是如此,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戰爭會輕鬆拿下,每一次挫折都會被解釋成小問題,我們很快能解決,我們能帶著孩子們回家過聖誕。
最後的結果就是阿美莉卡輸了,還輸得不是那麼得體面。
「而且航路風險也遠不是月球能比的。
很多文章把地球到火星寫成一條乾淨的線。
實際航行中,我們要考慮太陽活動、微流星體、未知小天體、導航誤差和中途修正窗口。
小行星帶主要在火星和木星之間,按理說轉移軌道不會直接穿過主帶核心區域,但這不代表空間是乾淨的。
我們的近地小行星目錄很不完整,很多小天體直到接近地球時才可能被發現。
對一艘幾百噸級的核動力飛船來說,一粒高速塵埃、一個螺栓大小的碎片,都可能造成嚴重損傷。」
「能不能加厚防護?」福特問。
「可以加厚,但每一磅防護都是質量。」林燃說,「質量會要求更多推進劑,更多推進劑要求更大的儲罐,更大的儲罐要求更強結構,結構又帶來更多質量。
核動力能放寬這個約束,但不能讓質量約束消失。
工程不會因為我們換了發動機就變成魔法。」
福特沉默著點了點頭。
林燃繼續道:「最後的最後才是人的問題。
總統先生,月球飛行持續幾天,空間站可以讓太空人在近地軌道停留數月,可近地軌道和深空完全不同。
近地軌道有地球磁場保護,有快速返回能力,有持續補給。
去火星,飛船離開地月系統後,船員會進入真正的深空環境。
宇宙射線、太陽質子事件、長期失重、骨量流失、肌肉萎縮、心理壓力、封閉環境下的衝突,這些都不能靠勇氣解決。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巴茲,我都覺得他完成這一任務困難重重。」
福特聽完之後,只聽懂了一件事,那就是去火星並不是沒得談。
「教授,我希望能在1976年的11月前完成登上火星。」
如果換成任何一個其他人,福特都不會如此赤裸地把自己的意圖說出來。
但眼前的是教授。
過去十五年積累起來的口碑擺在這。
你告訴他,他是不會像弗雷德那樣,轉頭就把你說的話告訴媒體。
哪怕他的女友是個報社總編,他也會幫總統嚴守秘密。
因此,福特沒有絲毫偽裝,直接明晃晃告訴林燃,我要的就是11月,大選投票前。
我為的就是選舉。
火星,一顆和地球類似的行星,人類真正意義上可能的另一個殖民地。
在我福特任期內,有一個阿美莉卡人上去了。
這是多麼美妙的一件事。
對提振士氣這一塊,對創造歷史這一塊,對人類未來這一塊。
意義無需多言。
林燃說:「很難,時間太短了。」
不是不可能就好。
福特說:「羅斯威爾。」
林燃看著對方,沒有說話。
「羅斯威爾事件的殘骸被搬到亨茨維爾之後,依然由五角大樓嚴加看管。
哪怕是你,要去看,都得先向五角大樓申請,申請之後在專人陪同下。
你想要做任何試驗,五角大樓的反饋都是不允許。
因為這一權限甚至不在麥克納馬拉手上,它在五角大樓的一個13級公務員手上。
它剛到亨茨維爾的時候,你每周都要去看它一次。
現在你每半年才去看一次。
你甚至不打申請給五角大樓了。
我不知道你從它身上看出了什麼,但我想比起看,如果能親手把它拆開,把它的材料剝下來進行測試,進行分析。
會比這樣遠遠看有用的多。」
「總統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在我希望的時間點前完成載人登陸火星計劃,那麼它就是你的了。」福特說。
福特接著說:「沒錯,它是你的,我會簽署總統令,把它的管理權徹底移交給NASA。
我會給NASA行政豁免,哪怕你把它弄丟,弄壞,也不會有人追究你的責任。」
林燃心動了。
因為登陸火星,本來就是他的目標。
現在福特的意思,無非是把這個時間點前置。
這並沒有什麼。
在這個半導體技術已經推進到了90年代的時間線,在這個有核動力飛船的時間線,剛才他所說的問題,都能通過技術得以解決。
「總統先生,我能答應你,但你得先簽總統行政命令。」林燃語氣無比堅定。
「不可能等到下一屆大選後,你輸了,你可以當做無事發生,反正你要離開白宮了。
「」
「你贏了,你也能反悔,我什麼都做不了。」
「教授,我現在簽,你做不到的話,我也拿你沒辦法。」福特說。
「賭,這就是一個賭局,總統先生,你只能賭我能做到。
不過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的字典里沒有失敗二字。
我答應了你,我一定會做到。
一年時間,一年內,我會向火星軌道送一座通信中繼器,再送一批自動探測器和著陸器。
我們先讓機器去。
讓機器替人類犯錯。
等我們有了足夠可靠的火星軌道通信,有了高解析度地圖,有了連續氣象數據,有了幾個成功工作的地表站點,再談人。
兩年時間,這個地球上換任何其他人來都做不到。
只有我。」
福特看著海岸線,夕陽西下。
他轉身,面對著林燃,伸出手,林燃跟著轉身,伸出手,二人握手,福特說:「合作愉快。」
遠遠的記者們一邊用相機記錄下這一刻,一邊抓耳撓腮的。
賊想知道總統和教授聊了什麼,聊得好到要握手。
順便再思考一下,這張照片到時候取個什麼樣的名字。
「亨茨維爾巨人和白宮主人之間的握手?」
「總統的信任?」
「信任之握?」
總之不管是什麼標題,他們都打算把尼克森拉出來對比一下,看看新總統對教授的信任,再看看你留下的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