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兄妹情深


  佘曼妮嘆氣:「這樣吧,你一個姑娘家來回也太方便,讓你那哥哥晚上過來跟我去取吧。」

  「啊?」寧瀾覺得佘曼妮這人說話有些怪異,卻也不好問起,只是覺得:「兄長是男子,不太方便吧?」

  「有什麼不方便的,難不成要讓你來,那麼多東西還不把你累死?」佘曼妮卻是拍了板:「就這樣說定了。」

  想了想又道:「對了,好半天了我告訴你們我名字了,你們可還沒告訴我呢。」

  寧瀾這才想起,因而赧然道:「倒是我的不是了,我姓寧,單名一個『瀾』字,兄長名諱里,是一個『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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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淵寧瀾,」佘曼妮笑:「倒是好名字。」

  寧瀾因而客氣道:「佘姐姐名字也很好。」

  「你別誇我了,我自己名字我怎會不知?」佘曼妮倒是不惱:「你當我不知道,你們都覺得我名字怪異呢。」

  寧瀾自是不好再言。

  佘曼妮因道:「那個寧淵你待我收了鋪子,就過來跟我去拿東西吧。」語氣隨意,好似他們認識許久一般。

  寧淵臉色微紅地點頭,然後便催促著寧瀾走。

  佘曼妮一臉惋惜:「可惜年紀小了些,再長几歲就更好了。」一邊送他們出去。

  又和寧瀾在外邊說了幾句話,才見寧淵從店內出來。

  「哥哥去做什麼了?」寧瀾方才有一瞬沒看到他,因而好奇問道。

  寧淵卻是抿了嘴不答,不過看起來似乎很開心。

  佘曼妮看了他一眼,倒是沒說什麼,寧瀾剛要和她道別,身後人群卻突然開始騷動,寧淵連忙攬過寧瀾與佘曼妮到一邊,避開了被一匹突然出現的馬兒踩踏到的後果。

  佘曼妮笑得見牙不見眼,十分地不顧及形象,寧淵卻是連忙收回手,又連連道歉。

  佘曼妮倒是沒說什麼,只是轉向從那馬上下來的少女,眼神里是十分的不贊同,嘴上卻道:「終於看到傳說中紈絝子弟了,只可惜是個女的啊。」

  寧瀾也看了那鮮衣怒馬的少女一眼,低下頭,和寧淵一同上前:「見過郡主殿下。」卻是齊王府的郡主,也即齊王世子的妹妹。

  佘曼妮聳聳肩,微微向那人點了點頭:「郡主殿下。」

  隨即一個風風火火的青年男子過來,為那女子擋住眾人目光:「冬兒,不許放肆。」卻是齊王世子宇文處。

  寧淵寧瀾只好繼續上前見禮,齊王倒是認得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寧淵,只是目光轉向低著頭的寧瀾:「這是……」

  「這是舍妹,」寧淵把寧瀾護到身後:「世子這是……」

  「我記得你有個妹妹在宮中服侍的吧?」宇文處也有些尷尬:「可否請舍妹幫個忙……」他指了指自己身後因為騎馬而頭髮微微散亂的宇文冬,自覺得面上無光。

  佘曼妮連忙把人往自己店內後院裡請,寧淵倒是不怎麼樂意的,自家妹妹好不容易出了宮,又要去服侍人,雖然那人是自己主子的妹妹,可是心內多少有些不快。

  寧瀾倒是沒什麼,在佘曼妮著人備好東西之後,冷靜地服侍宇文冬淨了面,又幫她重新梳好髮髻,重新上了妝,這才扶著她起身。

  宇文冬看了看鏡子,對寧瀾的手藝倒是十分賞識:「畢竟是宮裡出來的,比我身邊的丫鬟可強多了。」

  寧瀾可沒有把這話當成誇獎,只是淡然一笑。

  宇文處本來想要答謝寧瀾,請兄妹兩人到酒樓中用膳,不過寧淵卻是拒絕了,畢竟今日難得,他倒是不願意寧瀾再為這些事情操心。

  此時兩人方才覺得時間過了太久,兩人都有些餓了。

  寧瀾原本打算回家自己做飯,寧淵卻是拉著她便往旁邊一間富麗堂皇的酒樓里走去。

  寧瀾連忙拉住他:「哥哥,我們還是回去吧,可不能破費。」

  寧淵拍拍胸脯:「怕什麼,放心,哥哥有數呢。」他時常跟著宇文處四處走動,多多少少知道這些酒樓的價位是多少,因此早有準備。

  寧瀾說不過他,只好戰戰兢兢地跟著他走進去,一直低著頭。

  誰知一進去便聽見宇文處喚他們,寧淵沒料到這麼巧,只得過去行禮,宇文冬因對寧瀾先前給自己梳的髮髻十分歡喜,對她也多了幾分親近,因而邀他兄妹與他們一道用膳,寧瀾不想麻煩人,宇文淵想著那兩人畢竟是主子,自己兄妹與他們在一塊也難免拘束,因此只是拒絕。

  宇文冬還要強求,宇文處卻是知道一些實情的,因此連忙止住了宇文冬繼續的糾纏:「冬兒,人家兄妹難得相聚,我們就不要打擾了。」

  宇文冬因嘆道:「他們兄妹真是令人艷羨。」

  寧瀾和寧淵退下,寧瀾忍不住感嘆道:「其實世子殿下對郡主倒也是極好,要換了尋常人家,哪裡容得郡主這樣快意。」尋常人家的小姐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京中,敢在鬧市上縱馬的,也只有宇文冬一個。

  寧淵卻道:「如果換了我是世子殿下你是郡主,我也會如此的,哪怕把你寵得比郡主還過也沒什麼。」

  寧瀾笑:「那樣我可就嫁不出去了。」

  「那怕什麼,我妹妹難道還用擔心這個嗎,你喜歡誰,哥哥去幫你把他擄過來便是了。」寧淵想著想著卻是難過了:「可惜,現在哥哥真的沒辦法讓你過得和郡主一樣。」

  寧瀾見他又開始感傷,連忙把話題迴轉:「哥哥,我餓了呢。」

  果然,寧淵立即住了嘴,一臉的愧疚。

  寧瀾本不想在這裡用膳,畢竟她總覺得此刻他們身份低下,這樣的地方,本不是他們能來的。不過她爭不過寧淵,只好作罷,這酒樓分上下兩層,樓上是用屏風隔開的雅間,樓下卻是敞開的,寧瀾本意是他們在樓下便好,奈何寧淵不願讓她被別人看去了,因此執意要在樓上。

  寧瀾無奈,只好由著他了,寧淵又問她想吃些什麼,寧瀾對此地並不熟悉,因此只是笑道:「哥哥決定吧。」

  菜倒是很快上了上來,寧淵小心勸寧瀾,見寧瀾覺得那菜式確實不錯,方才喜笑顏開。

  寧瀾明白寧淵這人向來簡單,對家人總是生怕有虧欠,因此不再贅言,只是勸寧淵也一起用。

  兩人食桌上的禮儀向來是不說話,因此只是安安靜靜的,連咀嚼之聲都不聞。

  一旁偷看的宇文冬感嘆道:「這兩人,若是換了一聲衣裳,別人決計看不出他們原是官奴出身!」

  宇文處對於她偷看別人的行徑十分不滿,見她偷看便罷了,居然還要說話,連忙把她拉回來,又怕隔壁的人聽到,壓低了聲音揶揄宇文冬道:「那是,寧淵的妹子看起來倒是比你還像大家閨秀。」

  宇文冬跺了跺腳,自是不依,想說什麼,身後卻是有人輕聲開口:「你們在做什麼?」

  卻是宇文圖,原來今日宇文處今日本來便是要這裡請宇文圖的,宇文冬的出現倒是一個意外,被宇文圖撞見自己和宇文冬在做這種偷窺之事,宇文處自覺沒面子,連忙道:「沒事沒事。」拉了宇文冬回來。

  宇文圖卻是不信,忍不住過去看了一眼,這一看,便看到了寧瀾——還有她對面的男子。

  他沒說什麼,只是微微一哂,過去坐下,半天又忍不住道:「不過就是個出身卑賤的女子與男子出來幽會,有什麼好看的,值得你們這般。」

  宇文處對他的論斷並不贊同,不過並不解釋,宇文冬卻依舊興致勃勃,還在那兒偷看,因道:「哥哥,他們吃完了呢,你身邊的侍衛送了她東西,看起來……好像是奢香閣的胭脂呢。」

  宇文處笑:「知道了知道了,別人有的你也會有,回頭我便讓人把奢香閣的胭脂都給你帶回去。」

  宇文冬回頭,哼了一聲道:「好沒誠意。」

  「是是,」宇文處因笑:「我自己親自去幫你挑。」

  宇文冬這才高興起來,不過面色卻仍是做出十分不滿意的樣子:「要和人比你才知道自己差勁。」

  宇文圖見他兄妹二人說得開心,自己卻是不開心,因而悶悶地喝了一口茶,轉向宇文處道:「你也真是的,由著她在那裡看別人私相授受,沒得污了眼睛!」

  宇文處卻是奇道:「八哥你向來不是這樣隨意下斷言的,怎麼今日這般奇怪?」

  宇文圖愣了愣,抿嘴不言,不過那神情似乎很不開心。

  「隔壁那兩人一人是我身邊的護衛,另一人是他的妹子,」宇文處還是好心解釋道:「兄長送給妹妹東西,怎麼就能算得上私相授受了?」

  「兄長?」宇文圖眯了眼:「寧瀾……寧淵?」

  「八哥怎麼知道?」宇文處倒是不解,又喃喃道:「原來寧護衛的妹妹喚作寧瀾啊,倒是個好名字,人似乎也不錯,挺溫柔和善的——」他住了嘴,因為看到宇文圖面色十分不善。

  那邊寧瀾卻是把寧淵給她的東西還給他:「哥哥,這東西我不能要,你回頭去把它退了吧。沒的花這錢做什麼?」

  寧淵卻是執意:「聽說這京中稍有頭臉的大家小姐都用的她家的東西,哥哥沒什麼出息,轉眼你都這般大了,也該好好注意自己的樣貌了。」

  寧瀾蹙眉:「沒的花這冤枉錢做什麼?哥哥你還說呢,你比我大,這錢啊,就應該好好攢著,他日娶一房媳婦兒,哪能這樣破費呢。」

  「該花的錢總是要花,花在你身上,也算是花在刀刃上,」寧淵卻是堅持:「花在你身上,哪裡會是冤枉錢呢。」

  寧瀾沒法,只好收下,又道:「總之哥哥以後不能這樣破費了!我可還等著哥哥早點娶個嫂子呢!」

  寧瀾嘆:「我這樣的身份,想這麼長遠做什麼?」

  「哥哥,你都十九了!」寧瀾不滿:「可不是該好好準備了?」

  「不急,」寧淵避開她的目光:「澤兒還小,你還沒有出宮,哥哥要等你出了宮,把你嫁出去,看著澤兒成材了,再考慮這事兒吧。再說了,我這個身份……就算是娶親,花費也是有限的,你卻不一樣——」

  「我還要五年才能出宮呢!」寧瀾急了:「到時候我都成了沒人要的老姑娘了,你比我更老,要等我嫁出去,你該不是會想這輩子都討不著媳婦兒吧?」

  「怎麼會呢,」寧淵收拾了東西起身,又護著她出去:「不怕,如果你真的嫁不出去了,哥哥會養你一輩子的——再說了,我妹妹怎麼可能嫁不出去!也不知是哪個好運氣的,到時候能娶了我妹妹呢!」

  寧淵說到後邊那一句的時候,剛好經過他們附近,宇文圖倒是聽得清楚,宇文冬嘆道:「居然就走了。」

  不一會兒,酒樓掌柜地小心翼翼地過來,十分心虛地向宇文處道:「世子殿下,那兩人執意自己付了酒錢,你看——」先前宇文處特意囑咐說寧淵他們的花費算在宇文處頭上,結帳的時候掌柜的說破了嘴皮子,寧淵還是執意自己出了錢,掌柜的沒辦法只好自己過來和宇文處請罪了。

  「沒你的事了,就當是賞你的吧,」宇文處倒是不介意:「我早猜到了。」

  宇文冬因嘆道:「這兩兄妹真是有意思,有骨氣,如果不是出身差了點,我倒是真想和寧護衛的妹妹好好來往。」

  宇文圖臉色更加的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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