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好心提點
寧瀾連忙扯著寧澤讓他行禮,寧澤這才反應過來對方不過只是嚇嚇自己,因此漲紅了一張臉對宇文冬拜謝,宇文冬他聽到寧瀾介紹說是郡主,因此倒是沒有什麼遲疑,對著宇文圖他卻是愣住了,寧瀾倒是沒想過讓他和宇文圖行禮,不過他身子已經彎下了總不好再收回,因此只好道:「這是晉王殿下。」
「見過晉王殿下。」寧澤年紀小,也沒人告訴過他舊事,並不知道寧瀾與宇文圖的關係,因此只是淡淡的行了禮,面色如常地湊到寧瀾身邊:「姐姐,沒事了吧,我們可以走了吧。」
宇文圖挑了挑眉毛,並沒有開口,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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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瀾和寧澤便要告辭,宇文冬倒是不再為難他們,只是擺擺手便讓他們姐弟離開。
「等等,」宇文圖卻突然開口:「你們是住在齊王府附近的吧?」
寧瀾低頭不答,寧澤卻是老老實實地應了。
宇文圖因道:「冬兒你也該回去了,要不阿處會瘋掉的。讓他們和你一道吧。」
宇文冬並不想那麼快回去,其實寧瀾也不想,因此兩人都拒絕了這項提議。
宇文圖陰沉了臉:「我現在送你回去。」這話是對宇文冬說的。
「你們兩個跟著。」這話是對著寧瀾他們說的。
「奴婢與弟弟還有事,」寧瀾拒絕:「不用勞煩晉王殿下了,謝晉王殿下好意。」說著便拉著寧澤走了。
宇文圖臉色越發的陰沉,宇文冬只當是他在生自己的氣,因此連忙道:「八哥哥別生氣了,我這就和你回去!」
宇文圖愣了愣,看了寧瀾和寧澤離開的方向嘆口氣:「我讓青卓送你。」說著吩咐了自己身邊的沈侍衛領著宇文冬身邊的侍衛送宇文冬回去。
宇文冬原以為他是要親自送自己,此時便有些訝異,不過見狀倒是安心了許多——沒有宇文圖在身邊跟著,那麼她到底回不回去,這些人可管不了她。
寧瀾和寧澤下了酒樓,卻是並沒有繼續去看花燈,經歷此事,兩人都有些驚慌未定,因此商議著提前回去了。
走到一半時,寧澤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一個花燈,卻見花燈早已經被自己壓扁,因此便有些委屈,眼眶隱隱有些淚意。
寧瀾知道他是特意贏了要送給自己的,連忙接過,笑道:「真好看,我家阿澤真厲害!」
寧澤心情十分不快:「我們再回去!我一定要給你一個最好看的花燈!」
寧瀾連忙拉回他:「不用了,這花燈就很好,我很喜歡。」
「可是——」寧澤很是不快,對於自己好不容易贏來的花燈成了這模樣很是傷心:「我原本是想著它好看才一定要贏回來的。」為此還和寧瀾走散,受了那麼大的驚嚇結果花燈卻被壓壞了,他當然有些不甘。
「它很好看啊,」寧瀾笑:「雖然壞了,可是是阿澤送的,我會好好收著的!」
又是好一陣哄說,寧澤這才打消了繼續回去的念頭,寧瀾因囑咐道:「今晚的事情不要和哥哥說起……母親也不要,嗯?」宇文圖的事情,委實不好讓邵氏和寧淵知道。
寧澤並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但是他了解寧淵的脾氣,又怕邵氏不放心,因此倒是乖巧地點頭。兩人一路上對了對說辭,打算把這事情掩蓋過去,畢竟從寧瀾那裡來說如果讓邵氏和寧淵知道兩人遇到了宇文圖,又知道宇文圖對自己的不滿,指不定要怎麼擔心呢;至於寧澤,他出來時可是答應了邵氏和寧淵要好好照顧寧瀾的,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和寧瀾走散了,估摸著雖然不會罵他,可是他並不希望他們擔心。
因此兩人倒是達成了一致。
他們細細商定了所有的事情,方才開了門回去。
宇文圖此時在不遠處出來,看著那扇掩閉的門,抿著嘴,不知道在想著什麼,蕭遲卻是道:「原來寧瀾姐姐住在這裡,殿下我們不如去——」
「走吧。」宇文圖的聲音冷冷的:「這種地方,沒得去玷污了自己身份。」
蕭遲十分不解:「我看他們屋子收拾得很乾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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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經深沉,遠處的熱鬧卻還是隱隱可聞。
只是此時此刻回到家中的寧瀾並沒有什麼心情,街市之上花燈招搖,可是所有的熱鬧,似乎都離她很遠。
明天她便又要回宮了。
和家人相處的時日已經是不多。邵氏與寧澤似乎也有心事,邵氏見他們回來,來來回回細細打量,沒發現兩人少了頭髮還是怎麼的,這才舒了口氣,寧瀾突然生出許多愧疚來,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想來母親心中定是十分掛礙的。
她不想繼續看母親掛心,因此連忙催著寧澤去看書,自己在一旁考校寧澤的功課,一邊等著寧淵歸來。
其實她對於這些詩書經史的東西也並不怎麼懂,她生為女子,當年雖然受過父親開蒙,但那時畢竟年幼所學有限,後來家變,雖然邵氏有心指導,也是心力不足,所以其實她最多不過是識得一些字而已,只是眼下,她必須要為自己找些事情來做,否則難免總會胡思亂想。
關於宇文冬的,關於宇文圖的,關於邵心的,關於許寧的,當然,更多的,是關於寧淵的。好在還有寧澤與母親在與她一道等著,幾人說說話,多少是能將那擔憂減輕一些。
寧淵擔心她走夜路會不安全,其實她有何嘗不會擔心他?雖則他是男子,可是近日京中多熱鬧,貴人也多,像他們不過是出去一會,便遇到了宇文冬和宇文圖,寧瀾擔心若是寧淵不小心遇到了哪個顯貴,惹惱了對方會如何。只是擔心是沒法子的,她可拗不過寧淵。
邵氏在他們出門的這段時間裡並沒有閒著,早早的準備了元宵等著他們。寧澤正是小孩子,一天讀書下來可累壞了,又和寧瀾在外邊流連了這麼久,看起來明明是餓了的,只是寧瀾和邵氏勸他先吃,他卻執意要和她們一起等寧淵回來。
寧瀾只是摸了摸他的頭髮,不得不說,寧澤這樣,她雖是有些心疼,但是的確是欣慰的。
他小小年紀便懂得體恤長兄長姐,寧瀾自覺心中安慰,卻又感傷他自小沒了父親在跟前引導,她不時常在身邊督促,母親和兄長每天也忙著做事,她生怕寧澤無人管束會走岔路,好在,寧澤雖年少,卻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
他的功課也並沒有落下,這是寧瀾最欣慰的事情。雖然寧家的人以後未必能再度入仕,可是無論如何,她都希望寧澤能多學些東西。
只是寧澤卻悄悄告訴她,自己並不想繼續到學堂念書了。
寧澤所讀的學堂之中,夫子為人倒是和善,同窗也多是一些純良的少年,寧澤與他們倒是合得來,只是最近開始,夫子授課多是與科舉致仕有關,當年寧家出事之時寧澤雖然年幼,可是這幾年下來並不是什麼都不懂,見到夫子的授課難免便有些觸景傷情。
寧瀾卻不好說什麼,只是幽幽一嘆。
官奴出身本就不能入仕,加之先帝當年的旨意,寧家想要通過科舉翻身——無異於難於上青天。
正不知道如何安慰寧澤,手足無措之間,好在寧淵回來了。
一道跟來的,還有佘曼妮,她是來和寧瀾對帳的。
一番算計下來,天色已是大晚,邵氏便招呼著佘曼妮留下來一道吃元宵。
佘曼妮卻也沒有時常女子慣常的那種扭捏,倒是十分爽快地應下,席間少不得問起寧家的情況,聽聞寧家是奴籍,面色雖然有些失望,但是卻也並不鄙夷。她還拿出幾個花燈,十分得意:「這是我贏的,給你們看著玩兒吧。」
寧澤瞬間便有些尷尬,他先前那麼費勁才猜出謎底,卻沒想到佘曼妮一個女子卻猜出了那麼多,看那幾個花燈的樣式奇巧,想來那上面的謎面定不會簡單。
寧淵也很尷尬,同時也很懊惱。他先前以為不過是陪著佘曼妮去拿了東西便好,哪知佘曼妮非要拖著他去逛燈市。他本意是想快些回來的,只是佘曼妮這人偏偏就是不肯放過他,因此此時看向佘曼妮的眼神便有些責怪,同時因為自己原本是幫著寧瀾做事卻跑去閒逛的事情,有些臉紅。
佘曼妮面上全無扭捏,對於寧淵的尷尬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不過她卻也看到了放在一旁的寧澤贏來的那個已經壞了的花燈:「啊,那個花燈我也見過的呢,那上面的謎面可難了,我現在都還不知道是什麼。小弟弟你告訴我謎底是什麼好不好?否則我會一直記掛著怕是會睡不著呢。」
寧澤總算覺得有些面子了,面上終於多了幾分神采,卻是仰起頭:「不告訴你。」
寧瀾想,這佘曼妮除了偶爾說話舉止怪異一些以外,倒是個豪氣也知情識趣的女子。
只可惜自己出身不佳,若是寧家還未落敗,她或許願意與這樣的人深交。
佘曼妮留下,為的自然不是蹭飯。
飯後,佘曼妮喚過寧瀾,將之前她交予自己的那張箋子遞還給她,想了想,忍不住多囑咐一遍:「你在宮中萬事小心,千萬別輕易相信什麼人。」
寧瀾因笑:「這些我都是省得的。」
佘曼妮卻是不覺得她說的便是她所做到的,只是搖搖頭道:「你終究還是把別人想得太簡單了。」
「拿著,」她將那張箋子鄭重其事地交還給寧瀾:「你把這東西收好,回宮之後若是有人問起,你便說給了我之後我並沒有還回來。」
「這是做什麼?」寧瀾不解:「不過就是一張寫了要採買的東西的箋子而已,又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何必如此慎重?」
佘曼妮搖搖頭:「你不懂,總之你好好收著便是了,千萬別讓別人知曉了,若一直相安無事倒沒什麼——他日若是真的出了事,這東西,或許還能保你一時。」
寧瀾沉默,突然道:「琬笙姐姐總不會害我的。」
「她未必,可是別人呢?」佘曼妮搖頭:「你太天真了——再說了,我不信你口中的那什麼姐姐對有些事情全然不知情。」
「是杜婕妤?」寧瀾自是不信,想想又覺得好笑:「不過是些香料胭脂而已,佘姐姐你未免太大驚小怪了吧。」
「原來她其實是姓杜的……」佘曼妮似乎有些恍惚,仿佛想起了什麼似的,隨即搖搖頭:「是否是大驚小怪日後你便會知曉,我也希望是我想太多了——」
想了想佘曼妮終究只是嘆氣:「你回去之後,若是無人問起這箋子,你便暫且放下心來,若是有人問起,你便如我說的那樣回答,並且切記以後做事絕對不可大意,不要輕易答應別人什麼事,就算答應了,也定要事事小心才好。」
「至於直接交代你做這事情的那人——」佘曼妮看了寧瀾一眼,雖然不忍,不過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不管過去她待你如何,從今往後,你對她還是要多一分防備才好,否則他日受罪的可就是你自己了。」
「琬笙姐姐她……對我是真的好。」寧瀾不想聽她懷疑琬笙的話,畢竟琬笙與她相交多年,對於琬笙,寧瀾自覺自己對其算是十分了解,琬笙待自己是真的好,還給了自己出宮探親的機會,自己沒道理疏遠了她;而佘曼妮自己不過彼此見過一兩面,連相識都未必能稱得上,怎麼可能因為她莫名其妙的幾句話便疏遠與自己認識十數年的姐姐?不過她雖懷疑,但對佘曼妮還算是有好感的,因此也不好當面反駁佘曼妮,她相信佘曼妮是出於好意,雖然這好意她並不心領,但也不會讓佘曼妮面上不好看,因此只是淡然點頭:「好,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