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 不過爾爾
「我的確是瘋了,」宇文圖語氣不善:「就算是瘋了,也是被你氣瘋的。」
他猶自憤恨難平:「你居然更皇兄說要和離!」
「兄長說的沒錯,你我婚姻本就是父親做戲給西戎看的,如今父親身死,你我婚姻自然也就沒了存續的必要,」想到寧翮,寧瀾還是難免傷心:「反正殿下在意的、想娶的人也從來都不是我,不過是為了家國犧牲自己委屈自己娶我而已,如今看戲的人已經沒了,我自然也不會死皮賴臉占著殿下正妃的名分,也該去位讓賢還殿下自由。」
「我不在意?」宇文圖氣急反笑,雙臂用力:「我——」
「殿下既然承認了,」寧瀾一副「早就知道」的神情,面上無悲無喜:「我自然是要成全殿下的。」
頓了頓又道:「也希望殿下成全我——」
「成全你?」宇文圖冷哼一聲:「怎麼?如今寧家得以正名,你又自覺自己跟阿遲有機會了……你還是沒忘記阿遲還是想嫁阿遲?」
寧瀾沉默——這幾個月以來她滿心滿腦都是寧翮的事,除了家人以外幾乎誰都沒有想,他這些話明明是無中生有。
她的沉默在宇文圖看來就是默認了,心中更惱了。
他匆匆忙忙把自己手上的事情辦完,想著寧翮的過世寧瀾肯定會難過,一路上幾乎不眠不休日夜兼程趕回京城,不就是想要在她身邊安慰她——他一回到京城,因為知道她定然不在晉王府中,他連自己府門都沒踏進,直接來寧家舊宅,還不是因為擔憂她!結果呢,一來便聽到寧淵請宇文復為他們兩個和離的請求,他原本不想理會不想和這寧淵有爭執,畢竟寧淵是寧瀾兄長,所以和宇文復一般等寧瀾自己做主,他原以為寧瀾會不答應,結果她居然敢說「長兄為父」!她怎麼不說「出嫁從夫」既然嫁了便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切都聽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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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然已經是他的妻子,豈能容她生出那樣的想法。
說他們沒有圓房是吧?那他和她圓房給其他人看好了,至於其他的閒話,他們圓房之後看誰還敢亂說!
宇文圖抱著寧瀾不管不顧越過人群旁若無人一般往府外走,也沒有人敢攔她,很快便到了府外,他之前急著趕過來,因此策馬歸來直接便來到了這裡,馬便也留在了府門之外,倒是便宜,至少不用擔心寧淵追過來了。
寧瀾被他抱上馬,想要下來,卻又不敢,只好抓著宇文圖:「你放我下去。」
宇文圖坐直了身體,環住她的身子,威脅道:「我勸你最好不要亂動,否則我也保證不了什麼。」
他身上的熱度隔著衣物傳過來,加之馬兒已經跑起來了,寧瀾便不敢亂動了。
宇文圖看她安靜下來了,將她身子禁錮在自己懷中,沒有再開口,只是帶著她策馬而去。
京城的街道繁華而熱鬧,宇文圖卻是不管不顧,快馬而行。
不一會兒便回到了王府,宇文圖抱著寧瀾不鬆手,下來馬直接吩咐沈青卓:「守在門外,不管是誰,都不許進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抱著寧瀾往裡邊走,沈青卓先是應了,隨即感覺不對:「殿下你要做什麼?如果是陛下要——」
「皇兄不會這麼快過來,就算過來了也不許進來!」宇文圖直截了當地打斷他的話:「總之,誰都不許放進來,否則事後我唯你是問!」
沈青卓驚叫:「殿下你這是——」
後邊的話被宇文圖瞪了一眼之後咽回肚子裡,沈青卓打起精神,聽吩咐帶了王府的侍衛護衛將府門護住,雖然他也不知道宇文圖到底要幹什麼,也不敢問——只希望宇文圖說宇文復不會這麼快過來這話是真的,否則的話……只怕明天外邊的人就要謠傳晉王要造反了。
宇文圖吩咐完沈青卓,便抱著寧瀾繼續往裡邊走,一路上王府的侍從見他一臉慍色,寧瀾被他抱在懷中卻依然走路風生水起的樣子,都有些害怕,尤其是侍女們,平日裡他便不喜歡她們靠近,此時那些人更是主動離他遠遠的。
宇文圖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他之前的居處,也即當初兩人的婚房那裡,寧瀾一見到那屋子想起之前他說的那些話,擔心他真要今天跟她圓房,不由得急叫道:「殿下!」
宇文圖並沒有回應,只是直接踢開了院門,往臥房走去,這院子之中沒有人守著,竟是冷清至極,只是宇文圖並不介意,抱著寧瀾往裡邊走,找到了床榻,這才將寧瀾扔到上邊。
寧瀾身子甫一落下,來不及抱怨宇文圖太不懂憐香惜玉便要起身,卻立即被宇文圖壓住,男子的氣息帶著濃濃的怒氣,迎面而來。
宇文圖不由分說地欺上寧瀾的身子,帶著些許的暴戾,重重的吻上寧瀾。
寧瀾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想要開口卻被他趁虛而入,他的舌尖靈活而又韌性,似乎想要將她口中的氣息一一舔舐乾淨,寧瀾心下氣惱,想要推開他,卻礙於男女力氣上的懸殊始終是無法得逞。
他的一隻手將她不安分的雙手禁錮住,壓在她胸前,寧瀾手上被禁錮住,抬起腳便要踢他,被他用膝蓋壓住,他一隻腿壓住她雙腿,一隻膝蓋卻是將她雙腿打開,抵在她腿間,她一動便研磨到他的膝蓋,帶起陌生的令人不安的感覺,寧瀾果然是不敢再動了。
宇文圖對於她的表現似乎很很滿意,終於放開了她的唇,轉向她耳邊輕輕吹氣,因為是在孝中,她耳上並沒有任何耳飾,宇文圖一口含住她耳垂,從來沒被人這樣過——寧瀾的臉也瞬間變得發紅起來。
他輕輕舔舐著她的耳後,寧瀾咬了咬嘴唇,試圖勸說宇文圖:「你我這樣是不對的,你先放開我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不好——」宇文圖果斷直接的拒絕,反問道:「你我是夫妻,我們要做的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不對的——誰敢說不對?」
寧瀾感覺他另一隻手開始在解她身上的衣物,猶自做垂死掙扎:「我還在孝中——」
「無所謂,」宇文圖打斷她:「之前我尊重你,你不願意想要分房睡我也不想強迫你,只是沒想到你卻越發的得寸進尺想逃得更遠,是不是只有我們兩個真正的圓房了之後,你才會安安分分守在我身邊是吧?」
「殿下你清醒一點!你別忘了你不喜歡我甚至於你十分討厭我,」寧瀾的手努力將他身子推開:「殿下你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後悔?」宇文圖冷笑:「是你想後悔吧——」
他越想越氣:「到現在你還惦念著跟我和離改嫁別人?」
「是不是?」宇文圖看著她:「你想都別想!」
他說著話,寧瀾腰間的帶子已經被他解開,眼看著他就要退下她的下裳,寧瀾身子退縮,低聲哀求道:「別這樣好不好。」她尚在孝中,聽到寧翮死去才不過一個多月,她此刻若是與宇文圖行房便是不孝,她自小所受的禮儀,這樣是不對的——她不能放任自己這般。
宇文圖的手停頓了一下,卻還是義無返顧的繼續下去,感覺他的指尖已經碰到了她的肌膚,寧瀾心中不願,然而無力抗拒,想到寧翮,眼淚便從眼角滑落,淹滅在鬢角的黑髮之中。
宇文圖挫敗地嘆口氣,伸手幫她抹掉眼淚,神情鬱郁:「你就這麼不願意好好跟我過日子嗎?」
寧瀾抽噎了一下,想說明明是他之前不情願,如今她想要放手,他卻又不依不饒,喜怒無常莫過如此,更何況如今尚在寧翮孝期里,他非要這時候跟她圓房——根本就沒有考慮到將來,是他根本不想跟她好好過。
寧瀾越想眼淚便越發止不住,宇文圖面色難看:「你就這麼想跟我和離嗎?」
寧瀾點頭,宇文圖越想越氣惱:「和離之後你想嫁給誰?」
寧瀾搖頭:「我如今沒有考慮這事,你我和離之後,我要替父親守孝三年,至少三年之內我不會——」
「可你終究還是會的,」宇文圖打斷她,盯著她的眼睛:「你不願意跟我圓房,就是在打著這主意——」
他想起寧淵之前說的話,更惱了:「而你如今到處跟人說我身子有毛病——」
「我沒有!」這事寧瀾不認:「不是我說的——」
「是不是你說的無所謂,」宇文圖身子低下:「如果你我真的和離了,到時候你再嫁人,這污名我便無論如何都洗不掉了——」
「怎麼會洗不掉,」寧瀾替他考慮了一下:「到時候殿下重新娶妻,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我並沒有打算娶別人,」宇文圖喉間動了動:「我也不打算跟你和離。」
頓了頓他又道:「我想你應該清楚,只要我不鬆口,皇兄便不會答應你我和離的。」
寧瀾的確清楚得很,畢竟宇文復之前就沒有給過實際的承諾,只要宇文圖不同意,他們便沒有那麼輕易地和離的。
寧瀾越想越難過,眼淚又開始洶湧。
宇文圖盯著她的眼淚,心中惱恨莫名:「你真的這麼想跟我和離嗎?」
寧瀾沒有回答——反正回答了他也不會答應,宇文圖沉默良久,避開她的眼睛:「你想要和離倒也可以——」
寧瀾盯著他的臉,宇文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回臉過來看著她的眼睛:「但我不能接受你我還沒圓房便和離,我不會允許那些謠言繼續蔓延下去,若以後你真的嫁了別人,我的污名怕是一輩子都洗不清了,你想要和離也可以,但必須在你我圓房之後。」
「不行,」寧瀾連連搖頭:「如今我還在父親孝中——」她不能做出這種不孝之事。
「嗬,」宇文圖突然笑了,看著寧瀾眼神深邃,故意道:「明明現在便能解決的事,你卻想繼續拖著等出孝之後再做——嘴上說著要和離,其實還是捨不得丟了晉王妃的身份吧,還非要拿孝道來說事。」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激她,可是寧瀾還是不能忍受別人質疑她對寧翮的心意:「誰捨不得了,我巴不得現在就跟你和離——」
「好,那便說定了,」宇文圖很快答應,不給她反悔的餘地:「只要你我現在圓房,我便考慮跟你和離之事——」
見寧瀾還有些遲疑,宇文圖故意道:「怎麼?嘴上說得好聽,到底孝心還是沒有榮華富貴來得重要,看樣子你對岳父大人的孝心不過爾爾。」
他一再質疑寧瀾對寧翮的孝道,寧瀾到底忍不住,再說和離是她想要的結果,雖然如今和離的條件是圓房,這跟守孝衝突……但是她此時若是不答應,只怕以後更沒機會了。
為了和離,只能暫時對不住寧翮——但是她事後會加倍補償自己今日的罪過,三年若是不夠那就五年六年,哪怕一輩子替寧翮吃齋念佛守孝也是可以的,只要能夠跟宇文圖和離。
她不願意跟他綁在一起,做一輩子的怨侶。
寧瀾終究是點頭應下此事,不過還是有一個要求:「我答應跟你圓房,但是你要保證這事情不會被人知道——」
「我以後不會嫁別人的,」做出這等不孝之事,她哪裡還有臉面嫁給別人,寧瀾忍住心中的愧疚與眼淚:「你的事以後我會找機會替你澄清,可是你不能將你我今日之事說出去。」
「好,」宇文圖應得乾脆:「這又不是什麼值得宣揚的事,我保證不告訴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