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風頭無量


  若非是因為他,家裡又怎會遭此劫難?

  憤恨之餘,熹貴妃也不忘在心裡感謝沈揚塵。

  若非沈揚塵在此事上盡心盡力,只怕謝杜二人聯手真會將他們家蠶食殆盡。

  【沈揚塵當真是個好奴才。】

  沈揚塵回來時聽到的也是這句話,心裡不免露出苦笑。

  現在的他在外人看來,那真是風頭無量。

  下朝時遇見的那些官員,有的在向自己示好,有的則明顯已經對自己起了戒心,宮裡面的人變化更是明顯。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那已經不僅是因為自己有貴妃做靠山來的底氣,而是一舉扳倒了謝家和在宮裡面作威作福的杜公公。

  這兩個在其他人眼裡宛如天塹溝壑一般的存在,只怕他今後在宮裡的地位就和曾經的杜連棲所差無幾。

  「娘娘。」

  沈揚塵上前兩步低聲出聲,提醒熹貴妃自己已經回來。

  熹貴妃瞧見他回來,眉眼間更是欣喜,迫不及待的便讓人抬了些賞賜。

  「小沈子,這次多虧了有你。」

  「這些是給你的賞賜,務必收好,今後本宮必不會虧待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手從近前小宮女手中接過一方烏木匣子,自己親手揭開,露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錦緞包裹。

  層層疊疊拆開,竟是一件薄如蟬翼、泛著細金絲光澤的軟甲,隨光搖曳。

  「這可是前些年王府孝敬來的舊物,一直放在我宮裡吃灰。」

  「如今與其留著生塵,不如給你護身。」

  熹貴妃把那件軟甲遞給沈揚塵時,眼底掠過一抹藏不住的憐惜與賞識:「旁人只道你是個小小宦人,卻不知,你這一回護得了本宮,也算護了聖心。」

  「記住,往後凡事,先保自己性命。」

  一旁的宮女忙應聲,端著錦盒退下時,還忍不住抿唇偷看沈揚塵,眼底皆是艷羨與幾分難掩的驚色。

  沈揚塵垂首接了,指腹撫過那層軟甲的金絲邊角,面上恭恭敬敬道:「奴才謝娘娘賞賜,奴才哪有這福分擔得起……」

  「只盼往後能多替娘娘分憂,叫娘娘日日無憂、夜夜安寢。」

  熹貴妃被他這番話順了心,眉眼舒展開來,輕聲笑道:「會說話的好奴才,偏你還有幾分膽色,比旁人強上百倍。」

  她說到這裡,像是突然間想起來了什麼事情一般又眯了眯眼,低聲叮囑道:「陛下今日對你看似寵信,可聖心最是無常,你心裡該明白。」

  「此番若能借杜連棲這條線徹底把謝家那幫老蠹蟲掏乾淨,往後,這宮裡還有誰能動你?」

  話到此處,她抬手輕輕覆在沈揚塵肩頭,指尖冰涼,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只要你不叫本宮失望,沈揚塵,你會有更好的。」

  殿中鴉雀無聲,熹貴妃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吩咐身側女官:「把這筆賞銀登在內帳里,別叫外人瞧見數目。」

  「是,娘娘。」

  女官低眉順目應著,退下時忍不住抬眼,餘光落在沈揚塵身上,神色複雜。

  沈揚塵緩緩伏低身子,額頭幾乎貼在熹貴妃羅裙前襟,低低應了一聲:「奴才謹記娘娘教誨。」

  這一聲恭順背後,他心頭卻轉了不知多少個彎。

  軟甲是真,賞銀是真,話里的殺機也是真。

  陛下既敢在御前翻案,就絕不會放他和熹貴妃真綁死一處。

  如今這點銀子與甲,只不過是把他往刀口上推得更近些罷了。

  他緩緩抬起眼,看見熹貴妃彎腰親自替他理了理衣襟,那雙白皙的指尖從他肩頭滑下,像是撫摸一件稱手的刀。

  然而此時沈揚塵心裡完全沒有被賞賜的欣喜,更多則是對陛下今日行為的的揣摩。

  見他明顯心不在焉,熹貴妃甚是不解。

  「你這是怎麼了?本宮給你的賞賜難道不夠好嗎?」

  熹貴妃不悅挑眉,伸出指尖戳了戳沈揚塵的鼻尖,眯起眼睛端詳著他。

  【這廝怎麼回事?】

  【莫非是覺得本宮的這些東西虧待他了?】

  眼見熹貴妃差點誤會自己,沈揚塵趕忙否認:「娘娘,您的賞賜已經豐厚至極,奴才自當萬分感激娘娘厚愛。」

  「只是奴才覺得今日陛下恐怕已經起了心思。」

  「陛下可能已經有些忌憚奴才。」

  宦官當權,不論放在哪個朝代,東西一件極為惹人顯眼的事情。

  往近了說,杜公公之所以能領著東廠在朝堂上興風作浪,便是因為如此。

  如今杜連棲入獄,宮裡頭風頭最盛的太監就是他。

  別說朝中的文武百官了,只怕皇帝都不想再出第二個杜連棲。

  可讓他退,斷然不可能。

  隨著沈揚塵話音的落下,熹貴妃的神色一僵,微微皺起了眉頭。

  說不擔心是假的,畢竟於皇帝而言,沈揚塵是她的人。

  若是皇帝猜忌沈揚塵,那麼她即便貴為貴妃,朝中也有親眷支持,也難逃牽連。

  他們主僕二人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彼此之間必然分不清。

  「何以見得?」

  熹貴妃抿了抿嘴追問道,她得弄明白皇帝是怎麼起了疑心。

  沈揚塵便順勢將今日朝堂上自謝老太爺撞住之後的一切盡數告知。

  隨著沈揚塵一番話的落下,熹貴妃的面色不由得一僵:「陛下明顯是想離間你和百官,不想讓你和他們牽連過甚。」

  「說好聽點兒是想讓你做個孤臣。」

  話一說出口,熹貴妃就覺得不合適。

  沈揚塵說到底也只是一個太監,沒有官職的太監,何來「孤臣」一說?

  沈揚塵適時露出一個苦笑,「娘娘言重了。」

  「奴才覺得,陛下是怕奴才成為下一個杜公公。」

  「畢竟這皇宮乃至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又怎會容忍他人沾染自己的所有物?」

  二人相視無言,心中各有打算。

  熹貴妃心中所想,沈揚塵一字不落全部聽清,無非就是並不希望失去沈揚塵這麼一個好用的棋子,但卻又保不准皇帝的看法。

  只怕如果真的到了需要拋棄一方的時候,熹貴妃可能會選擇放棄他。

  畢竟他只是一個太監,而熹貴妃還有朝中為官的家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