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試試
第81章 試試
暗淡的月色下，沈晗的臉也顯得有些朦朧，眼神卻很專注，冷白的面龐微微仰著，一動不動地盯著蘇米。
即便是半跪似處於低位的姿勢，她依舊一身矜貴姿態，只有那雙眼睛內，略微閃動的不確定，才顯露出她的心路波動。
足夠的坦露和真誠，幾乎像是把自己全身心的渴望都攤開來。
來等待另一個人的審判，祈求另一個人的垂憐。
蘇米垂著眼，睫毛顫顫，只覺得心跳也隨著緩了下來。
不同於剛才聽見沈晗說喜歡時，心裡的忐忑和不安。
那些自認為的卑劣、脆弱，好似猛地都被沈晗的坦誠擊潰，心神也變得安定。
不是平靜了，而是湧出了另一種衝動。
想要……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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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回應。
想要遞出一個答案。
另一種狀似平靜的深海，在心中翻湧起巨大的波瀾。
蘇米怔怔地伸出手，像是不由自主地，探出指尖，碰了碰沈晗的眼睫。
手指向下，一一探過沈晗的鼻樑、唇角、臉側。
最後一路向下地，停在了沈晗的脖頸上，柔軟的指腹輕輕地抵著喉尖，似乎在感受皮下血液輕微的涌動。
被觸碰過的地方都帶著宛如朝霧的涼意，明明該是敏感脆弱的地方，被觸碰的時候，卻都壓下了躲避的本能，動也不動地任由蘇米探尋。
像是她做什麼都可以。
蘇米輕輕地吞咽了一口唾液，雖然心跳很緩，但依舊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連觸碰著沈晗的手指也在發軟。
仿佛是帶著整個世界的阻力，阻止著她壓下去。
也阻止她答應。
但蘇米恍然間又覺得，這裡沒有什麼世界，也沒有任務，只有她和沈晗兩個人。
還有自己直視的那雙眼裡，明晃晃的情意。
以及自己心裡那種……不知名的翻湧。
蘇米閉了閉眼，忽而覺得想顫抖。
她確實顫抖，發軟的手指收了回來，壓在腿上，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掐住不正常的心悸和發軟。
好半晌，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低地說：「我知道了，可是我……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略有些乾澀的聲線，帶著不難察覺的顫抖，很難得地剝開自己身上的蚌殼，想說一些真實的自己。
第一句說出來，後面的話語便好說了很多。
蘇米莫名地頭暈目眩，憑著一股勁，接著說道：「我不知道什麼樣才算我喜歡，也擔心……我不知道怎麼去喜歡一個人，即便我答應，也給不了你想要的，所以我才……迴避，我擔心你後悔。」
她懼怕沈晗後悔。
蘇米很難形容自己對待愛情的矛盾。
一方面，她不知道如何才算愛，不知道怎樣去愛。
但另一方面，她又覺得，愛情一定是完美的、純粹的，兩個人的矢志不渝，永遠唯一堅定的誓言。
蘇米沒有體驗過任何意義上的愛憐，也沒接受過任何層面的愛的教育，她對愛情或者感情的一切來自於想像。
所以，她一方面嚮往，一方面又畏懼，認為愛不可碰，認為自己給不出這樣完整的愛。
但是……
蘇米手指微微顫抖。
她擡起眼，試探著看向沈晗。
小聲地說：「但是我好像不想……」
很難說出口，蘇米艱難地、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想拒絕你……」
沈晗的視線像一片能包容她一切的海。
在這樣的包容里，蘇米只覺得自己的、軟化的心，像是爬上了一層層自私的藤蔓。
藤蔓的尖端，探出一截嫩芽，猶猶豫豫地，在向一片陌生而熱忱的區域試探。
嘴唇囁嚅，蘇米頓了頓，很輕很輕地說：「可以……先試試嗎？」
沈晗的眼裡仿若綻開了一片燦爛的星海。
她揚唇，問：「試試，是什麼意思？」
「……我不想吊著你讓你追，我其實沒那麼那個……但我想給彼此留一些餘地，」蘇米攥著手指，抿了抿唇，說，「可不可以試試，就是我試著接受，你也試著了解我的那種試試。」
沈晗沒有說話。
蘇米低著眼，立馬打退堂鼓：「我知道這樣很過分，要不……」
沈晗雙手搭上她的，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把繞來繞去的手指撫平，清冽的聲音徐徐說道：「你願意試著接受，我很高興。」
微微停頓，沈晗說：「只不過，我想確認一下，這個試試，就是女朋友了嗎？」
啊！女朋友。
蘇米被這三個字弄得臉色漲紅，磕磕巴巴地說：「差、差不多吧，但是……」
她還沒想好應該怎麼定義，就聽沈晗故作失落地哦了一聲，「我知道，不能讓別人知道，還在考察期。」
蘇米：「……」
沈晗：「那，小女朋友，可以扶我起來嗎？」
蘇米愣愣地：？
沈晗無奈地輕笑：「跪太久，腿發麻了。」
蘇米磕磕絆絆地趕緊站起來扶沈晗的手臂，把人托起來的下一秒，整個人就陷入了一個滿是冷香的環抱。
沈晗的雙手圈住她，幾近要埋進蘇米的脖子裡，比蘇米高半個頭的人圈住她靠了上來，卻沒施加讓蘇米後退的力氣。
能感受到帶著涼意的呼吸噴灑到頸側，掀起一陣酥麻的感受，徑直傳染到了神經末梢，蘇米抖了抖，努力壓制住自己的不習慣。
雙只手也傻愣愣地垂在兩側，像是不知道如何擺放。
沈晗悶聲提示：「這時候應該要回抱。」
哦哦，回抱。
蘇米有些不自在地擡起手，試探著碰了碰沈晗的腰背，然後輕輕地搭在了上面。
隨著雙手的觸碰，擁抱的姿勢正式搭建完成，蘇米感覺自己像是渾身過了一趟電。
很……很奇妙的感受。
不僅僅是物理意義上的，身上多了另一個人的重量。
也像是，從此心上，真真正正地，多了另一個人的存在。
身體的環抱和接觸，讓本有些不確定的心也穩妥了下來。
安靜了一會兒。
蘇米小聲問：「你腰不酸嗎？」
她們身高差雖然並不特別大，但沈晗也要彎著腰才能這樣牢牢地擁抱。
沈晗輕哼一聲：「但是不想鬆開。」
這、這麼幼稚。
此時，已經能聽見遠處宴會廳的人聲已經在漸歇了，她們還在別人家的花園裡，萬一被看見，怎麼說都不太好。
蘇米覺得自己竟然要做更明事理的那一個，好神奇。
她把手鬆了下來，推了推沈晗的手臂。
「這還在時家……那邊估計要散了，我們也走吧。」
「而且，我爸媽不讓我回家太晚的。」
沈晗顯得頗有幾分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
人站了起來，下一秒，又牽住了蘇米的手，纖長的手指細細地纏了上來，是沈晗最喜歡的牽手姿勢。
蘇米聽見身邊一貫矜貴疏離的反派，小聲地在說：「有門禁就是不方便……」
像是在明目張胆地圖謀什麼。
蘇米：「……」
她臉上滾燙，跟著想到了上次破了家裡門禁的事。
蘇米輕咳一聲，沒好意思說話。
沈晗給莊秘書發了信息，二人從時家的側門離開，倒是沒遇見不長眼的賓客。
莊秘書站在側門外的車前等待，看見她倆，笑眯眯地問了好，請蘇米分享了一個她車輛的通行證，說讓人把她的車開回去。
蘇米坐進副駕駛後面的位置，剛被莊秘書關上門，卻見沈晗坐在另一側，不知按了什麼地方，前后座間便緩緩升起一個擋板。
擋板上還有兩個光腦連接的顯示屏，屏幕很大，照顧了后座較大的空間。
蘇米怔怔的看了一眼擋板，還沒反應過來沈晗升擋板做什麼，手再次被牽住。
每一寸指甲都修剪整齊的指尖，正摩挲著蘇米指節上的軟肉。
而坦然摸著她手的沈晗，半垂著眼，說：「我知道，不能讓莊秘書知道。」
聲音偏低，沒有一丁點她動作的強硬。
蘇米：「……嗯。」
但、但升擋板為了牽手，會不會有些太……欲蓋彌彰了？
莊秘書也不是傻的。
沈晗又說：「不過，因為莊秘書也負責處理一部分我私人的事情，他遲早會是第一個知道的。」
蘇米：……你裝什麼，不是都讓莊秘書擬結婚協議了嗎。
她被手上的觸感弄得臉紅腿軟，胡亂地嗯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飛馳的景色。
就、就當這隻手不存在了吧。
沈晗想摸就摸。
這會兒，也終於有空想想任務的事情。
答應沈晗的時候，蘇米是全憑著一股勁兒在做的。
現在緩過神來，想了想，沈晗坦誠的那些話里，至少也透露出一個重要的信息：黑化值的成因，應該是和沈晗畢業時，精神力晉升造成的紊亂症有關。
所以請許南喬上門，是她對沈晗的精神力紊亂有用？可能是的吧。
黎昭是沈晗的心理醫生，看著不著調，但神秘莫測的，也能守口如瓶。
可惜黎昭不在首城，更不在國內，她陪俞冉冉出國去辦巡迴畫展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蘇米覺得任務可以換成這個突破口。
那就也……正好，自己現在和沈晗親近了……很多。
蘇米咬著唇慢慢想著，一直到車停在了熟悉的蘇家門口——
稍遠一些的路燈下。
蘇米還沒想明白為什麼不直接停在門口，準備說點什麼，就下車回家，避免再被溫子宿或者蘇辭予抓包在門外。
但手卻被輕拉了拉，她一手摸著門把手，順著另一隻手看過去，以為沈晗還有什麼動作。
卻見沈晗視線落在她的嘴唇上，在其上方才蘇米咬出來的淺淺齒痕和些微水光上稍作停留，目光上擡。
狀似很禮貌地問：「剛才忘記確認一件事……考察期的話，可以接吻嗎？」
作者有話說：
理大綱理久了先更這些！
說起來一開始這文叫戀愛腦反派的xxx
沈某晗是有點戀愛腦在身上的（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