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柒章 絕世妖丹


  蟒蛇看了外面那人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腦袋在樂至身上蹭著,眼中卻露出嫌棄之意,朝著樂至的腦袋噴了一口氣。

  那口氣帶著濃重的腥味,還帶著口水,簡直是噁心至極,鬥不過,樂至只能忍著。

  洞外之人突然伸出手,手中拿著一武器,形似錐子。

  樂至曾經見過此人躲在角落裡磨著這東西,卻並未關注。看來乃是什麼法寶。

  蟒蛇看了一眼,眼中帶著輕蔑看了那東西一眼,卻將樂至被纏得緊了些。

  樂至只覺得一呼一吸間都變得困難起來,臉色漸漸憋紅了。

  那人手晃了晃,錐子中突然生了一抹光,往蟒蛇襲來。

  蟒蛇身形極快,卷著樂至躲過了那襲擊,迅速往洞裡鑽去了。

  一陣頭暈目眩,樂至再回神,已經到了洞深處。

  

  一片光亮。

  這光亮與洞外的光亮不同,而是許多東西散發出來,照亮了這黑洞。

  樂至睜開眼,便見許多東西發著光,各種奇珍異寶,看來這山洞中寶物倒是不少。

  蟒蛇卷著樂至到一潭水旁,將他扔了進去。

  樂至閉上眼睛,穩住氣息,依著那邊緣靠著,腦中卻十分疑惑。

  這蟒蛇將他扔在水中作何?

  樂至警惕地看著那水邊的蟒蛇。

  蟒蛇突然將巨大的尾巴伸進了水中,輕輕一拍,一陣巨大的水花落在了樂至身上。又是一拍,樂至全身濕了個透。

  蟒蛇盤坐在樂至對面,張大了嘴,眼中帶著饑渴之色。

  樂至突然醒悟過來,莫非是要將自己洗乾淨了再吃掉?剛剛是嫌棄自己身上髒?

  樂至一邊警惕地盯著那蟒蛇,一邊偷偷看著四周,心中想著如何才能逃出去。

  離這水潭大約五六步處便是台階,從那台階上去便可以出了這山洞。但是樂至現在身體太弱,根本跑不過這似妖似獸的蟒蛇。

  蟒蛇那巨大的腦袋突然伸了過來,樂至下意識的往後靠了一些,無法再避。

  紅色的信子在樂至臉上划過,滑膩的感覺格外噁心。

  潭子中突然騰起了一陣霧氣。

  樂至只覺得腦子一晃,那蟒蛇突然消失了。

  柔若無骨的手落在樂至的背上,輕輕揉了揉他的背。

  樂至轉頭,潭子邊突然多了一個只著一層紅紗的女子,身姿曼妙,風光乍泄。那女子半依在樂至身上,臉上露出一個惑人的笑。

  若是一般人,早已心神蕩漾。但是樂至所修道術便是修的心志,自然不會被美色所惑。

  那女子的手從樂至的背部滑到了他的腰間,扯去了他的腰帶,便要往裡伸去。

  樂至猛地推開了她。

  女子摔倒了地上,一雙美目中浮起一陣霧氣,委屈道:「公子……」

  樂至冷冷地看著她。

  那女子突然化作一抹白光消失了。

  白光消失處,一個不著一縷的少年躺在水邊,眼中含妖,看著樂至。

  少年輕輕地挪到了樂至身邊,朝著樂至吹了一口氣。

  一股奇異地香氣。

  眼前的人的容貌突然變了。

  樂至眼中的光芒漸漸散了。

  那人將腦袋擱在了樂至的肩膀上,一雙靈活的手在樂至手上遊動著。

  身上似乎起了一陣火,樂至已經許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格外煩躁卻又帶著隱隱約約的期待。

  「至兒……」低沉的聲音。

  那聲音卻如炸起一聲雷,樂至那渙散的眼神突然有了光芒。

  霧氣漸漸消失,那潭水邊蟒蛇的巨大身影又現了出來。

  「真不乖……嘶嘶……」

  那聲音十分難聽,尖銳如撕裂般,卻是從那蟒蛇嘴裡發出來的。

  「讓你失望了。」樂至面無表情道。

  「本來可以在極致的快感中悄悄死去,你偏不要……嘶嘶……死在幻境中的最有味……嘶嘶……」那聲音中遺憾的意味格外明顯。

  樂至摸著那邊緣爬上了潭水。

  蟒蛇緩緩靠近,眼中閃耀出一陣光芒:「這樣看著你慢慢死去,倒也有趣……嘶嘶……」

  樂至往後移動,餘光掃著四周,拾著那尖銳的東西悄悄握入手中。

  「你是妖靈?」樂至問道。

  蟒蛇突然大笑了兩聲,那笑聲格外恐怖:「嘶嘶……那般低等的妖物……」

  「你是妖修?」樂至繼續問道。

  聽到妖修的時候,蟒蛇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這世間的妖修都沒落了,各個都不堪一擊。」

  蟒蛇沒有否認,所以他是妖修卻應是許久以前成修者的妖了。

  蟒蛇越靠越近。

  「剛剛那山洞之外那人便你可識得?」樂至道。

  「小子……你在拖延時間?這山洞外已經下了禁制,沒有人能來救你。不過早死晚死的區別……嘶嘶……」蟒蛇桀桀笑道。

  成仙路漫漫,其中兇險無數,所以萬千修真者,最後飛升成仙的才寥寥無幾。

  樂至心沉了沉,握緊了手中的利器。

  「我不過想死的明白些。」樂至沉聲道。

  「好……老夫乃是那古時大妖般皆。」蟒蛇說完,身形突然滑動,瞬間便出現在樂至面前。

  原來是古時大妖。樂至曾聽聞,萬年之前,妖修並未成派,而是不受約束,為所欲為,在眾多修真眼中便是魔物。

  後來仙界派下神獸約束妖修,將妖修皆收入自己門下,教其禮法,才有了後來的妖修一派。

  當年神獸殺了許多惡氣過重的大妖,這蛇妖應是漏網之魚。古時大妖身上煞氣太重,也比現在的妖修厲害許多。

  身後便是山壁,樂至已經無法後退了。

  蟒蛇吐了吐紅信,掃了樂至一眼,突然留下了一灘口水。

  「老夫很久沒吃到這般美味了……嘶嘶……」

  蟒蛇突然張開了血盆大口,朝著樂至而來。

  樂至大叫一聲:「般皆!」

  蟒蛇動作頓了一下,樂至便拿起手中的利器,輸入自己身上僅有的靈力往那蟒蛇身上刺去。

  這萬年的蟒蛇皮十分厚,但是樂至撿的利器更加厲害,竟刺穿了。

  蟒蛇大叫一聲,眼中全是怒火,尾巴一甩,便將樂至甩到對面的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聲音十分響。

  樂至摔在了地上,頭暈眼花,很快集中精神,自己身邊正是那台階的位置。

  樂至咬了舌頭一下,嘴巴中全是血腥味,樂至撐著最後一口氣往那台階上爬著。

  一陣陰影落在樂至身上,還有那『桀桀』的笑聲。

  那妖物已經近在咫尺。

  這一劫,看來是逃不過了。

  在這最後一刻,樂至的心竟奇異的平靜了下來。

  在蟒蛇撲上來的那一瞬間,整個山洞似乎都抖了抖。

  「不可能……嘶嘶……」蟒蛇臉色一變,用尾巴捲起樂至甩到了山洞底下,龐大的身軀便沿著台階而上,瞬間沒了身影。

  樂至被甩到地上,入的氣已經比出的氣少了。

  樂至閉上眼睛,調整著腹中僅有的真氣,運轉了一個周天,才找回了力氣。

  山洞抖得越來越厲害,有小塊的石頭落在了樂至身邊,樂至深吸了一口氣便站了起來,從那台階爬了上去。

  之前是那蟒蛇卷著樂至來,蟒蛇動作極快,而現在自己一級一級台階往上爬,卻覺得十分遠。

  不知道爬了多久,樂至突然聞到一陣濃重的血腥味。

  樂至咬著牙又往上爬了幾級,眼前突然化作了平地。樂至站了起來,往外走了幾步,便見了光亮。

  面前凌亂一片,外面隱隱有雷聲。

  樂至走到山洞口處,便見了外面一股黑煙,那黑煙之中隱隱約約看得見那人影閃動。

  「轟」地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炸裂開來。

  那黑煙之中,一個巨大的身影落在了地上,發出『砰』地一聲,整個大地都動了動。

  是那蟒蛇!

  蟒蛇僵直了身體落在地上,眼中已經失去了光芒,蟒蛇的七寸處被挖了一個洞,烏黑的血液從那處流了出來。

  黑煙漸漸散去,又一人落到了地上,恰好在那蟒蛇身邊。

  血腥味十分濃重,有妖血,卻不知道有沒有混雜著人血。

  樂至跌跌撞撞地走了過去,看著那人躺在地上,樂至蹲下了身,手放在那人丹田之上,便覺得那人腹中真氣亂竄,一陣冷意從那人身上泛出。

  那人突然伸出手,樂至便看到一陣血淋淋,格外心驚。

  那手抬了一半邊落了下去,一顆紅色的珠子滾了出來。

  樂至顧不得那珠子,而是從懷中掏出丹藥,放進了那人口中,那人眼睛泛白,牙齒緊閉,丹藥根本進不去。

  樂至心中生了急切,擦了擦手,便捏住了那人的下巴,那人嘴巴方才張開,樂至連忙將丹藥放入那微微張開的嘴中。

  丹藥入口即化,也顧不得那血淋淋,樂至便緊緊握住那人的手,腦海中似有萬千思緒閃過,又似空白一片。

  待到那冰冷的手漸漸有了暖意,樂至才放下心來。

  一直暗沉沉的天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樂至偏著手,想要替那人擋住雨水,可惜收效甚微。瞬間兩人便被淋透了。

  這般淋下去,怕是兩個人都要倒下了。

  樂至根本無力抱起他,所以只能拖著他往山洞中走去。

  那人的頭髮沾了泥土,身上的黑衣混雜著血與泥,許多地方都破了洞,勉強能夠蔽體。

  樂至找了一個位置,將那人放好,看著他那般髒亂不堪的模樣,心中一酸。

  好在自己的包裹落在這山洞中,樂至很快便找到了,從裡面找出一身最寬大的袍子。

  樂至走到那人身邊,將那如破布般的衣服從那人身上脫了下來。又找了一塊布,用雨水浸濕了,然後將那人身上的血跡與污泥擦去。

  肌膚一寸一寸地擦過,樂至突然有些晃神。

  「咳咳……」

  那人突然發出微弱的咳嗽聲,樂至連忙回神,將他身體擦了一遍,又將長袍給他套上。

  那長袍還是小了許多,根本合不攏,露出大片的胸膛,看起來頗為滑稽。不過這般時候也顧不了太多了。

  樂至又將他頭髮擦了擦,看著那大片的鬍子,十分礙眼。

  「冷……」

  樂至靠近了些,才聽見那囔囔聲。

  那人緊閉著雙眼,突然拉了樂至一下,樂至便落入了那人懷中。

  這人受傷了,樂至不敢把重量靠在他身上,但是那摟著自己腰的手十分有力,樂至根本掙脫不了,只能靠著手臂撐著,十分難受。

  樂至閉上眼睛,任思緒飄遠,腦子中漸漸空茫一片,身體的重量也似乎輕了許多。

  轉眼便過了一夜,樂至也這樣撐了一夜。

  樂至睜開眼的時候,雨已經停了,燦爛的陽光撒在大地上,風和日麗。

  那摟著自己腰的手還十分緊。

  樂至抬頭看向那人,突然覺得那眼皮微微動了動。

  「既然醒了,為何閉著眼?」

  那人突然睜開眼,樂至便看到那雙烏黑的眼睛。

  「放開我。」樂至道。

  那人手上的力道反而大了些。

  樂至用力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眼神閃了閃,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了手臂。

  樂至連忙爬了起來,又從包裹中取出一顆丹藥,遞給那人。

  那人接過,便扔入口中。

  「感覺如何?」樂至問道,眼中含著擔憂。

  那人眼中似有光芒閃過,突然將眉皺成了『川』字,竟透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不好。」

  「哪裡難受?」樂至問道。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下腹,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樂至將手放到了那人丹田處,其中氣息已經穩了,只是弱了些,慢慢養便可養回來了。

  那人捂著自己的肚子,眉皺的更緊了。

  樂至眼神銳利地看著那人,語氣轉冷:「畢景,你要裝到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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