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痕蹤鎖虜·鷹澗雙鋒
「此戰之失，錯在本帥！」劉英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沒有絲毫推諉，「輕敵冒進，小覷了於夫羅的狡詐，累及將士傷亡。此乃大過！」
他目光掃過諸將，坦承過失的姿態反而讓將領們眼中因初敗而生的些許陰霾消散了幾分。
主公能自省，便是希望。
「然，敗則敗矣，悔之無益！」劉英話鋒一轉，眼中重新燃起冰冷的火焰，「斥候回報，於夫羅主力裹挾著擄掠的數千百姓，正沿汾水支流『黑水河』河谷向北遁走！此獠兇殘，被擄百姓，尤其是那些年輕女子，處境堪憂！我等必須追上他們，將我們的父老鄉親救回來！」
「末將請命！」花木蘭第一個踏前一步，「翊林軍擅山地追蹤，末將願率輕騎為先鋒，咬住匈奴尾巴！」
岳飛沉穩道：「木蘭將軍熟悉北地，確為先鋒不二人選。然匈奴狡詐，必有後手。末將建議，主力緊隨其後，保持距離，伺機而動。桂英將軍可率山地精銳，沿兩側山脊潛行，以為策應，防敵伏兵。」
「好！」劉英點頭，「便依鵬舉之策！木蘭，你即刻挑選五百最擅追蹤的翊林軍精銳，輕裝簡從，先行出發！務必咬住敵人，沿途留下清晰標記！鵬舉、桂英，整合主力，隨後跟進！記住，此戰首要目標——救人！」
花木蘭領命而去，動作迅捷如風。
劉英並未完全依賴花木蘭的先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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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必須調動一切可用的知識和力量。
他親自帶著燕青等親衛，來到野狼谷外圍一處被匈奴洗劫過的村落廢墟。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血腥氣，倖存的幾個老獵戶和牧民，眼神空洞麻木。
「老丈，」劉英蹲下身，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匈奴人帶著擄來的人畜，往北去了。他們走的是哪條路？大概有多少人？隊伍里牛羊馬匹多不多？」
他一邊問，一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地面。
不同於普通將領只關注大部隊的蹄印車轍，劉英的觀察細緻入微。
「官爺……」一個鬚髮皆白的老獵戶顫巍地指著北方，「他們……他們沿著黑水河河谷走的……人很多，馬更多……還趕著好多牛羊，搶來的東西堆在車上……隊伍拖得很長……」
劉英順著老獵戶所指的方向，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混雜著蹄印的泥土，湊近鼻尖聞了聞，又仔細觀察其濕度、顏色和其中夾雜的草屑、碎骨。
「看這蹄印，」劉英指著地面，對身邊的燕青和幾名機靈的斥候隊長講解，「深而雜亂，邊緣有拖曳痕跡，說明馬匹負重前行，且隊伍龐大，行進無序。再看這些糞便，」
他指向幾處新鮮的牲畜排泄物，「馬糞尚溫，夾雜著未消化的粟米粒——這是匈奴人用搶來的糧食餵馬！羊糞蛋乾燥，說明隊伍移動速度不快。牛糞稀軟，量大，且附近有被啃噬過的草根痕跡，說明他們在此短暫停留過，牲畜數量龐大，消耗了附近的水草。」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河谷方向：「隊伍龐大，輜重繁多，又驅趕著大量牲畜和俘虜，速度必然不快！且河谷是唯一能容納如此龐大隊伍北上的通道！他們走不遠！」
接著，劉英拿出一個用磁石簡易磨製的指南針，結合日影和遠處山巒走向，迅速確定了正北方向。
「傳令木蘭將軍，沿黑水河谷追蹤！注意觀察兩側高地是否有匈奴斥候！」劉英果斷下令。
花木蘭率領的五百輕騎，沿著劉英指明的方向疾馳。
她們充分發揮了翊林軍山地作戰的優勢，不僅追蹤著地面明顯的車轍、蹄印、丟棄的雜物，更留意著常人難以察覺的細節：被踩踏倒伏的草叢恢復程度、樹枝上新鮮的刮痕、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牲畜膻味和人群汗味。
劉英傳授的觀察糞便、足跡深淺判斷負重的方法，也被她們活學活用。
劉英親率主力，緊隨其後。
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保持著一種沉穩而壓迫的節奏。
岳飛指揮主力步騎，陣型嚴整，斥候四出，警惕著可能的伏擊。
穆桂英則率領她麾下最精銳的山地步卒，在河谷兩側的山脊密林中穿行，居高臨下，監視著河谷中的動靜，隨時準備截斷匈奴可能的伏兵或支援。
兩天兩夜的追蹤，雙方都在比拼意志和耐力。
終於，在距離晉陽西北約三百里的一處名為「鷹愁澗」的險要河谷，花木蘭的先鋒隊發現了目標！
鷹愁澗，兩岸峭壁陡立，谷底相對寬闊，但亂石嶙峋，黑水河在此變得湍急。
於夫羅龐大的隊伍正艱難地穿行其中。
隊伍前方是兇悍的匈奴騎兵開道，中間是裝載著搶掠物資的大車和驅趕著的牛羊群，最後面則是被繩索串聯、步履蹣跚的數千名被擄百姓，其中大多是青壯男子和年輕女子。
匈奴騎兵揮舞著皮鞭，不時抽打著走得慢的人，哭喊聲、呵斥聲在狹窄的河谷中迴蕩。
負責殿後押送的，是於夫羅麾下的一員悍將，名叫「禿髮利」，率領約兩千匈奴騎兵。
「將軍，追兵咬上來了！人數不多，約四五百騎！」一名匈奴斥候飛馬來報。
禿髮利回頭望去，只見谷口方向煙塵微起，一支打著赤色旗幟的漢軍輕騎正快速逼近，為首一員女將，英姿颯颯。
「哼！區區幾百人，也敢來送死？」禿髮利獰笑一聲，「正好拿她們的人頭，給左賢王添個樂子！分出一千騎，隨我迎擊！其餘人，看好奴隸，加速前進！」
他根本沒把這幾百追兵放在眼裡，只當是漢軍派來騷擾的小股部隊。
花木蘭見匈奴殿後騎兵分兵迎擊，眼中寒光一閃，非但不退，反而加速衝鋒！
「翊林軍！隨我沖！纏住他們！」她清叱一聲，手中長劍直指禿髮利！
兩支騎兵在狹窄的谷底轟然對撞！
花木蘭身先士卒，瞬間挑翻兩名匈奴騎兵！
她身後的翊林軍女兵，雖人數劣勢，卻個個悍勇，三人一組，配合默契，利用靈活的身法和精準的弩箭，與匈奴騎兵纏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