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忠義為盾·龍拒并州
「玄德公,深夜叨擾了。」劉英笑容溫和,揮手示意親衛留在帳外,只帶燕青一人入內。
「劉并州言重了,快請上座。」劉備心中微動,面上依舊恭敬。
劉英落座,目光掃過關羽、張飛,最終落在劉備身上,開門見山:「玄德公,今日慶功宴上,見雲長兄與鵬舉切磋,神勇蓋世,翼德將軍亦是豪氣干雲。更難得玄德公在易京攻防戰中,身先士卒,力挽狂瀾!公乃帝室之胄,漢室宗親,仁義之名播於四海,實乃國之棟樑!」
他語氣誠摯,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反觀我并州,雖新定,然百廢待興,北御胡虜,東抗強袁,內撫流民,外修甲兵,千頭萬緒,亟需大才如玄德公者坐鎮中樞,統籌全局!」
劉英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拋出了極具分量的橄欖枝:「若玄德公不棄劉英淺薄,願以『并州別駕』之位相托,總攬州郡民政,更可領雁門或上黨一郡太守,開府建衙,專事一方!你我同為漢室宗親,戮力同心,內修政理,外御強敵,共扶漢室於傾頹!豈不勝於……寄身於易京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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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別駕!領一郡太守!開府建衙!
這三個條件疊加,幾乎是將并州半壁江山的實權拱手相讓!
誠意不可謂不厚,地位不可謂不高!
關羽、張飛聞言,眼中都閃過一絲異彩。
別駕乃州牧之下第一文職,位高權重;再領一郡太守,手握兵民實權;開府建衙,更是有了獨立班底和施展抱負的平台!
這比在公孫瓚手下當個客將,強了何止百倍?
帳內瞬間。
劉備的心,在巨大的誘惑與梟雄的本能間劇烈撕扯。
劉英開出的條件,確實讓他怦然心動。
并州新定,潛力巨大,若能執掌別駕之位,統領一郡,手握實權,憑藉自身能力和關張之勇,必能大展宏圖。
然而,他抬眼看向劉英。
這位年輕的并州牧,眼神深邃,氣度沉凝,雖言辭懇切,但那份掌控一切的自信與威嚴,卻如無形的壁壘。
劉備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帳幕,看到了晉陽城中運籌帷幄的劉伯溫,威震河北的岳飛,扼守飛狐陘的穆桂英,英姿颯颯的花木蘭,更看到了今日新投、神采奕奕的趙雲……劉英麾下,文武濟濟,體系已成,核心穩固!
自己縱然得授高位,終究是後來者,是「劉英體系」中的一員大將,而非真正的「主公」!
他劉備胸中燃燒的,是「我必乘此羽葆蓋車」的帝王之志,豈甘久居人下,做一方諸侯的重臣?
更關鍵的是,他心中那份自立門戶、成就帝業的野望,從未熄滅!
寄人籬下,終非長久之計。
他深吸一口氣,離席起身,對著劉英深深一揖,姿態謙恭至極,語氣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劉并州厚愛,備……感激涕零!并州別駕,領郡開府,此等高位重託,天下英雄夢寐以求!然……」
他抬起頭,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感傷」與「忠義」,「伯圭兄於備落魄之時,收留厚待,委以重任,此恩此德,備銘記五內!今伯圭兄困守孤城,強敵環伺,正是用人之際。備若此時棄之而去,趨利忘義,與禽獸何異?豈不令天下英雄齒冷?」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懇切:「備雖不才,亦知匡扶漢室,乃我輩本分。無論身處何地,效力於誰,只要心繫社稷,皆可盡忠竭力!并州在劉并州治下,政通人和,軍威赫赫,備深信必能掃除奸凶,重振漢祚!備在易京,助公孫將軍抵禦袁紹,亦是削弱國賊,為漢室盡力!路徑雖異,其志一同!故,備斗膽,懇請劉并州收回成命!備……願繼續留在易京,助公孫將軍守土抗袁,以全忠義!」
一番話,情理兼備,滴水不漏。
既抬出了「忠義」大旗堵住悠悠之口,又點明了自己留在易京對抗袁紹同樣是為漢室出力,與劉英目標一致,給足了劉英台階。
劉英靜靜聽著,臉上並無半分意外或慍怒,反而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起身,親手扶起劉備,朗聲笑道:「好!好一個『路徑雖異,其志一同』!玄德公高義,重情守諾,真乃當世楷模!是英唐突了,竟以俗物相邀,險些陷公於不義!該罰,該罰!」他語氣輕鬆,仿佛剛才的重磅招攬只是一場玩笑。
「劉并州言重了,是備辜負厚望。」劉備連忙道。
「玄德公何出此言?」劉英擺擺手,神情轉為鄭重,「公之選擇,出於忠義,英唯有敬佩!易京有公坐鎮,乃公孫將軍之幸,亦是我幽并同盟之幸!請公放心,飛狐陘通道,永遠對玄德公及所部開放!糧秣軍械,但有需求,儘管開口!你我共御國賊袁紹,守望相助!」
劉備深深一揖,姿態謙恭感激:「劉并州海量汪涵,厚誼如山,備……銘記五內!定不負所托,竭力守護易京,共拒袁賊!」
他這番表態,姿態極高,既全了劉備的「忠義」之名,又維持了表面的同盟和氣,更將「飛狐陘開放」這個看似便利實則暗藏監控的通道,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玄德公辛苦,請早些歇息,保重身體。」劉英再次溫和叮囑,隨即不再多言,轉身朝帳外走去。
「主公,」一直沉默的燕青低聲道,「劉備此人……」
「非池中之物。」劉英輕輕吐出五個字,聲音低沉卻帶著無比的肯定,「其志不在小,忍辱負重,能屈能伸,更兼有關張萬人敵相輔……今日拒我,非為忠義,實乃梟雄之心未死,不甘人下耳!此去,必是龍歸大海。他日……必為我并州心腹大患!」
經此一役,公孫瓚雖借劉英之力暫時擊退袁紹攻勢,得以喘息,但實力已遭毀滅性打擊。
精銳損失殆盡,糧草命脈被劉英通過飛狐陘牢牢扼住,內部豪強離心離德,更因劉備的「忠義」選擇而陷入一種微妙的尷尬——既離不開劉備的助力,又對這位能力超群、聲望日隆的「客將」心生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