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柴司·有光了也不可以看哦


  第531章 柴司·文學修辭的用法

  雲頂帝國大廈雖然欠缺了一些邊界感,卻依然是一棟很有禮貌的摩天大樓。

  而且好像還是一個和平主義者——至少,它目前假裝是。

  對於自己一直伸手捂住眾人眼睛,用腳尖踢開他們的腿,讓眾人數次跌倒在地,還衝金雪梨身上打了一個噴嚏,噴了她一身灰……雲頂帝國大廈是這麼說的:

  「……誒呀,真是對不住。但是我相信大家也能理解,文明社會,和氣生財,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願意動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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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知道它的聲音是從什麼地方響起的,雲頂帝國大廈如此龐大一棟建築,說話時稱不上響徹天際——聽它開口說話,不如說像是有人往自己腦子裡投毒了。

  不,問題是,它哪兒來的手腳、嘴和喉嚨?

  柴司想仔細看也看不見,因為不管他幾次後退、急轉和奔突,眼睛都依然被雲頂帝國大廈給牢牢捂住了。

  從其他人的反應聽來,他們好像也被捂住了眼睛——這真是一個叫建築師犯愁的問題:一棟大廈,究竟有幾隻手?

  「我呢,拿人錢財忠人之事,總要對得起這份工。你們看著也不像非要放棄生命不可的樣子,何必非要進入我的身體?誒,這話有點曖昧了,不過你們是這麼打算的,對吧?」

  雲頂帝國大廈吃吃一笑。

  「真是,我是個男的還是女的呢……手都占上了,也不好摸自己一下確認看看。唔,在你們之中,我最喜歡這個小姑娘,要麼我是個男的,要麼我是個女同。她進入我應該可以……」

  雲頂帝國大廈想了想,說:「吧。」

  「你這麼一說,誰還想進去?你趕緊鬆手!」

  金雪梨怒喊起來,聲音有點含含糊糊的、不甚清楚——柴司一想就明白了;她臉小,鼻子嘴也都一併被蓋住了。

  「你捂著我眼睛幹什麼?你怎麼捂著我的?為什麼我臉上真有一隻手的感覺?你不是個樓嗎?你到底是個樓,還是一個偽像?以前你不是偽像啊,以前我來過這兒,那時候你就是個傻樓。」

  儘管從一個要求演變成了一連串好奇,但她的好奇心終於有一次能用在正確的地方了。

  假如雲頂帝國大廈能夠多跟她聊幾句,或許會有意料不到的情報。

  畢竟就連在場的一個半居民,現在都陷入了一樣糟糕的境地。

  雲頂帝國大廈卻不上當。

  「這話說的,許你們人類居民變來變去,就不許我當一回人?當然了,做人不能忘記來時路,我雖然現在做了人,我也不忘本……」

  「府太藍,」

  柴司雙眼睜也睜不開,擠不出半點耐心繼續聽大廈廢話,喝道:「你現在還是不能動?」

  那個居民遙遙反問道:「你猜呢?」

  「偽像不是不能對居民產生效果嗎?」柴司忍耐著問道。

  「它沒有對我產生偽像的效果,」

  府太藍很耐心地解釋道,仿佛他是一個面臨嚴重智力挑戰的人。「它對我產生的是純物理效果。我被按住了,你明白嗎?就比方說,你用子彈打我,子彈的動能——」

  「閉嘴吧,」柴司一邊說,一邊從腰後掏出了槍。

  五人都被蒙住了眼睛,但只有兩個人被牢牢地按在了地上,一個是府太藍,另一個是布莉安娜。

  換言之,雲頂帝國大廈顯然覺得居民的威脅更大,把它有限的手,主要分配到了居民身上,叫二者站也站不起來了——據布莉安娜形容,感覺確實像是地震時被一棟樓給壓在底下似的,饒是居民,也一樣爬不起身。

  它沒有把自己按住,是一個錯誤。

  柴司當然不認為他能用一把槍,擊退一棟70層高的大廈。

  但既然它跟偽像有點關係,就不一樣了。

  在他、麥明河與天西一起去尋找醫療救助類偽像時,他們還特地去了一趟凱家設立在巢穴里的據點——武器、必備物資之類用得上的東西,天西都通通搬進了車裡;其中最有用的一件,卻是一個凱家獵人不到萬不得已時,不被允許用在實戰里的東西。

  不是因為它不好用,是因為它的用途遠比戰鬥重要——這類偽像,哪怕流落出去一個,對凱家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損失。

  「麥明河,金雪梨,」柴司叫了一聲,持槍右手垂在身後。「你們趴下。」

  他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對那二人有信心。

  即使是一個老太太,一個嘴多得叫人發怵,但她們依然是獵人。

  還都是優秀的獵人。

  話音未落,柴司抬起左手,憑感覺以槍柄重重一敲手腕上的錶盤。

  隨即他槍口一個旋轉,按照記憶中的地圖和自己剛才的位移,對準雲頂帝國大廈的玻璃大門,一口氣按了十幾下扳機。

  巢穴與偽像,真是奇妙的東西——捂在他臉上的,居然好像真是一隻手,因為他眼皮上竟然能感覺到,槍火白亮的強光從「指縫」里絲絲縷縷地漏進來了。

  玻璃門破碎傾瀉下來的巨響,在柴司腦海中描繪出了一幅銀色瀑布直直跌落的畫面。

  可以打斷就好。

  「幹什麼!」

  雲頂帝國大廈登時怒叫起來,「好好說話呢,你聽不懂嗎,既然你敬酒不吃——」

  只需要這麼短短半句話的工夫,已經足夠了。

  左手腕上的錶盤正在急速溫熱發亮——按照以往經驗,柴司知道,錶盤上的指針已經開始產生變化了,但他的眼睛依然感覺得到、卻摸不著的手給捂得死死的,錶盤上不管出現什麼線索,他都看不見。

  不過,既然子彈可以打碎雲頂帝國大廈的門,那麼或許就可以打碎它的手。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柴司抬起手槍、調轉槍口,連一絲猶豫的工夫或留給眾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按下了扳機。

  槍聲、眾人的驚呼聲,以及槍口乍然亮起的火光,一起衝進了他的大腦里,仿佛一道強光的激流,沖得神智一片白茫茫。

  腦中雲頂帝國大廈的笑聲,伴隨著耳鳴,聽起來嗡嗡地:「怎麼這麼蠢啊,我及時縮手不就好了——誒?」

  柴司站在原地,使勁閉了閉眼,迅速瞥了一眼錶盤。

  「搞什麼,沒死啊,」雲頂帝國大廈聽起來很不高興。「不是還有子彈嗎?沖自己臉上開槍,怎麼沒事?」

  「又用上這一招了啊,」

  不遠處,府太藍躺在地上,朝他抬起頭,又跌回去了。「這麼無聊的小東西,虧你用起來如此上癮。」

  「從我記憶里滾出去,」柴司一眼不抬,緊緊盯著左手錶盤。

  錶盤上最大一根指針,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人形——但在更多的線索提示出現之前,他一時還無法下結論。

  「說反了,是你把過去記憶到處亂丟,才被我撞上的。」

  柴司沒有回答。

  他說的,自然是指剛才不知怎麼被府漢吸走的人生經歷之一——他與人生中第一個夥伴、也是第一個好友分別坐在桌子兩側,桌上擺著一把槍。

  那自然是另一把槍;但與柴司手上這一把相同的是,槍柄底部都鑲著一個「C」金屬字母。

  這個外形,還是柴司改的——那個小小又無用的偽像,允許主人按心意改變一次外形;正因為「C」是他名字的首字母,才讓每個看見它的人都以為,這只是柴司的個人標記。

  為了把這棵樹藏進森林裡,柴司往許多個人物品上都鑲了一個「C」,自己都覺得活像一個自戀狂。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帝國雲頂大廈簡直快比上金雪梨的好奇了,一時竟還沒有重新伸手出來捂住他的眼睛——假如它知道自己正在看什麼,它八成不會想先知道為什麼柴司沒有死。

  這是一個拖延時間的機會。

  「……能記錄上次發生的光影與聲音,再使它重放出來,」

  柴司儘量慢條斯理地解釋道,目光仍停留在錶盤上。下一個線索已經有了輪廓,但他還看不清形狀。

  「只是它不能記錄含有語言與人類面孔的景象與聲音,記錄範圍又極小,不能超過25厘米,所以基本等於是一個廢物。」

  正因為它是個廢物,它的有效期限才特別長。

  當年柴司記錄了一聲槍火,再抬起空槍,朝他人生中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好友額頭上開了一槍——火光,槍聲,甚至子彈離膛的虛影都一起朝對方頭上撲了過去;除了沒有子彈,從任何角度來說,都與一次真正槍火沒有區別。

  那已經有多少年了?

  柴司也沒想到自己還會再一次想起來。

  而且再次回憶起來的時候,府太藍卻一直坐在記憶中的窗台上,一言不發地看著。

  「誒,果然沒用,」

  雲頂帝國大廈感嘆了一聲,反應過來了:「那你是為了騙我把手拿開?那可不行——」

  它話說到一半時,柴司已經驀然一擰身沖向了大廈正門;但是雲頂帝國大廈的「手」好像根本不受物理限制——而且這一次,它不講客氣了。

  剛才它只是「禮貌」地捂住了眾人眼睛,除了撥不動,並不難受;此刻柴司的感覺,卻像是自己大步朝前跑的時候,迎面一頭撞上了棒球選手的揮桿。

  他連一聲悶哼也沒能發得出來,就被擊倒在了地上。

  「怎麼,還要試試嗎?」雲頂帝國大廈仿佛受了很大冒犯。

  柴司過了好幾秒鐘,才慢慢呻吟了一聲,從地上翻起了身。

  雲頂帝國大廈顯然還沒發現,他為什麼要騙它拿開手。

  即使他痛得視野模糊,夜色又暗,左手腕上的錶盤依然印進了眼底。

  「府太藍……」

  柴司在痛得難以自制的喘息里,低低地叫了一聲。「你說錯了……卡特並非藏在偽像『里』了。」

  「什麼?」

  「雲頂帝國大廈……不是一個『偽像』。」

  柴司勉強說道:「它是被一個偽像給……『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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