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柴司·一回生二回熟……的對家
第532章 柴司·一回生二回熟……的對家
一棟70層高的摩天大樓,如何擬人?
有頭嗎?有腳嗎?
它自然是有手的,可手是怎麼伸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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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柴司從理論上知道,雲頂帝國大廈被「擬人」了,他依然一個問題也答不上來——他頻頻往錶盤上掃了幾眼,卻發現指針正在歸位,光熱也逐漸消黯下去了。
這說明第一批線索已經給完了——因為他與雲頂帝國大廈的第一次「互動」結束了。
他以前測試家派獵人帶回來的偽像時,一般都只在做過特殊隔離與保護層的凱家測試房裡進行;「Read it!」——也就是附在他錶盤上的偽像——就會根據他與目標偽像的互動給出線索。
線索或直白或模糊,不一而定;柴司就會再根據線索做出下一次行動。
就這樣,通過互動與反饋的一次次確認與糾偏,他就能慢慢摸清楚一件偽像的性質、用途與局限了。
但那個時候,每一批線索之間的空白等待期,卻遠沒有現在這樣漫長而令人絕望——此刻躺在地上、眼前仿佛有黑雲時聚時散的柴司,還真不知道,他這具肉身能撐過幾輪「互動」。
咬著牙,他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金雪梨,」
柴司說話時,感覺喉管深處好像有一陣陣往上翻湧的血,一不小心就會淹沒他的唇齒。
「幹什麼?」金雪梨朝他的方向轉過頭——她雙眼緊閉,看不出臉上竟按著一隻手。
「你想想辦法,」柴司喘息著說,「轉移它的注意力。」
金雪梨這張嘴,好像一戳就能往外嘩嘩傾瀉的沙袋。
「啊?為什麼要我轉移?」
她仿佛受到冒犯一樣,說:「這麼多人呢,非得叫我來,是因為這個破樓剛才言語騷擾我了嗎?」
柴司還不等張嘴,她思維已又跳到了下一個問題上:「再說了,要轉移它注意力,竟然還有這麼光明正大說出來的?你把話都說完了,它也聽見了,還要我怎麼轉移它注意力?為難我呢?」
「我認為這個可愛小姑娘說得很有道理,」
雲頂帝國大廈也附和道,「我現在會緊緊盯住你,不管她幹什麼,我都——唔,金雪梨是吧,你打算幹什麼?假如對我很有誘惑力……」
「我打算給你一把火燒了,」金雪梨說。
柴司如果剛才沒有頭痛,現在也一定已經開始頭痛欲裂了。
他使勁揉了揉眉心,沒有言語,只拖著腳步,慢慢走向了剛才他們開來的那一輛車旁。
「你要去哪?」
雲頂帝國大廈說:「假如要臨陣脫逃,我就不攔了。我這個人,很有好生之德。」
柴司仿若未聞,回頭看了一眼。
金雪梨的臉都皺緊了,好像在冥思苦想,應該怎麼轉移大樓的注意力——但他的目光從她臉上一掃而過,划過了另外三個人。
柴司微微地鬆了口氣。
儘管是今夜才形成的鬆散同盟,但是幸好那幾個人都不是笨蛋——唯有一個腦子裡不知道經常在跑什麼馬的金雪梨,直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
……光明正大地叫金雪梨想辦法,這句話,當然是說給另外三個人聽的。
第一個發難的人,竟然不是與他已經聯手過幾次的麥明河,而是布莉安娜。
她的身體太長了,雲頂帝國大廈沒法完全按住。
儘管頭顱、肩膀都被牢牢地按在了地上,布莉安娜卻依然能猛然一擰——脊椎骨如同一道活過來的多米諾骨牌,起伏波盪起來,長龍甩尾一樣,她身體重重鞭打在了大廈一側外牆上,將一排吊燈擊成了碎片。
麥明河的子彈緊跟著射入大廳落地窗中時,柴司已經坐進了駕駛座里,「砰」一聲拉上了車門。
「你們已經不是無禮了,」
雲頂帝國大廈怒叫起來,「你們是在侮辱我!你們竟以為自己能對抗我——」
柴司狠狠踩下油門,汽車筆直衝向了玻璃盡碎的大門入口。
雲頂帝國大廈話沒說完,忽然變成了一聲痛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柴司也沒有時間回頭看。
他緊攥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浮凸;眼看著即將要筆直駛入大門裡的時候,手腕上的錶盤再一次迅速發起了熱。
一張紅洞洞的嘴,從柴司手腕上浮了起來。
……嘴?
柴司目光一瞥錶盤,再一抬頭,正好落在了黑幽幽的門洞上——那一瞬間,他腦海里猛然打過去一道雪光,令他渾身一個激靈,急急一腳剎車,硬生生在快要衝進大門的時候停住了。
難道說,雲頂帝國大廈的入口大門,在擬人態中是一張「嘴」嗎?
柴司一邊給手槍替換上新的彈夾,一邊仔細掃視了一圈大廳深處的昏暗。
開車沖向大廈入口,很顯然,也算是一次與目標的「互動」。
衝進去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他也明白了——或許是怕柴司把自己也一起帶進去送死,錶盤這次給出的線索,既清晰又直白。
整個錶盤,都被一張圓圓張開的巨大嘴洞給覆蓋住了;在似乎是喉嚨口的地方,隱隱約約,豎著一隻無知無覺的人腳,正慢慢地往食道深處下滑。
那隻人腳,應該就是正常狀態下的時針吧。
「府太藍,」
雲頂帝國大廈這次語氣頗為收斂,幾乎像是商量勸說了:「你一個居民,有什麼必要摻合進來?爹都死了,還在這玩什麼呢?」
錶盤仍在發燙;柴司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府太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地上坐起來了,正好也朝柴司望了過來——柴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目光卻不在柴司身上。
「噯,」府太藍忽然一抬下巴,「你該下車了。」
在他這一句話出口時,柴司也反應過來了。
他一肩撞開了車門,整個人朝車外跌了出去——明明沒有系在身上的安全帶,這一刻簡直裹滿柔情,纏綿拉扯在他身上不肯鬆開;柴司一腳狠狠踹在車內控制台上,借著反蹬之力,才終於滾落在地。
柴司一秒也不敢耽誤,就地一滾,從車門旁躲了過去——車門重重砸上時那一下悶響,簡直像是一擊不中後的咬牙切齒。
錶盤上的嘴洞登時消失了。
……原來第二個線索提示的對象,是指自己開的車?
那麼雲頂帝國大廈呢?它依然還是擬人狀態的嗎?
好像聽見了柴司的心聲,雲頂帝國大廈這時開了口。
「怎麼回事……?」
它仿佛也有幾分疑惑。「怎麼還有一個跟我搶人的……?你也變成人了?剛剛才收到注資的嗎?」
注資?
注什麼資?
繼雲頂帝國大廈之後,自己開的車也被偽像給擬人了?
汽車在答話之前,引擎轟然一聲響起來,仿佛有一個無形的人,像柴司剛才一樣把油門踩到了底。
……糟了。
柴司從地上一躍而起,體內無數好像要把他寸寸扯裂的劇痛,此刻全都被腎上腺素沖刷淹沒、感覺不到了。
他拔腿就跑,大步奔向了府太藍——後者也匆匆爬起來,不忘喊道:「你別往我這兒跑!」
「你跑什麼?」柴司強壓著恨不得掏出槍打他幾次的怒氣,喝道:「你是居民!」
「居民也會痛啊,」府太藍跑起來,如同一隻心不在焉的貓。他不光自己跑,還招呼別人也往周圍退:「大家快點,爬花壇、上台階都行,柴司把他開的那輛車也擬人啦。」
那是他擬的嗎——
柴司硬生生吞回了這句話。
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後面那一輛剛剛擬人成功的汽車,已經調轉過車頭了;雪亮的車頭燈從後方筆直洗刷上來,映白了眼前的地面與黑夜。
以及一個跑得輕輕鬆鬆、簡直有點蹦蹦跳跳的府太藍。
「你站住!」柴司再次怒喝一聲。
出乎意料,府太藍這一次從善如流,竟然真站住了,轉過頭來。「幹什麼?」
「你也不傻,你想想,既然卡特能一次性將兩個事物擬人化,為什麼一開始不做?」
「對噢,」府太藍抱起了胳膊,原地思考起來。「為什麼呢……」
自從他從府漢體內掉下來,又跟之前的態度脾性不一樣了——但是現在柴司最沒工夫去做的無聊之事,就是琢磨府太藍。
「當然是因為有限制!」
柴司喊話時,汽車的引擎聲已經快要撲到他背後了——府太藍就站在兩三步開外,被車頭燈光染成雪亮,幾乎被光抹去了輪廓與五官。
「廢話,」他平靜地說。
現在不是跟一個居民一般計較的時候——
柴司反手從兜中摸出一個小東西。
大步跑過府太藍身旁時,他像甩巴掌一樣,將那小東西重重甩在了府太藍身上,喝道:「做了居民,也用點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