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金雪梨·妹妹
第647章 金雪梨·妹妹
利安姆根本不像是只為了奪回盤。
金雪梨不知道,是不是二人的搏鬥掙扎激發了他的某種欲望;或者是在金雪梨看見他的真面目之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不必再與本性拔河了——金雪梨不知道。
她只知道,利安姆下手的地方,甚至不是盤所在的褲兜。
手指剛一抓緊小剪子,她就被利安姆給拽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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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安姆抓著她划過地板,仿佛她只是一個單薄無生命的塑料娃娃;把她拽到自己腳邊時,他一把將金雪梨翻了過來。
他肥厚的手指狠狠插進她褲腰裡,猛力一拽,牛仔褲的紐扣登時崩掉了,拉鏈也一下子撕到了底;他好像完全把盤忘了,另一隻手拽住了金雪梨的上衣,「嗤啦啦」地將它扯裂成了幾片。
他嘴裡仍含含糊糊地叫著:「還給我……還給我!給我!」
金雪梨的尖叫聲快要將洗手間擠出裂痕了。
一直隱隱跟隨威脅了她一生的陰影,一直從未真正露出過面目的陰影,在眨眼之間變成現實,千鈞雪崩一樣砸落在了她的身上——仿佛有無數個炸彈一起從金雪梨腦中炸開了,短暫一瞬間裡,她變成了一頭命在旦夕的驚恐動物,下意識地只知道踢打尖叫。
還是舉起手時,手裡銀光一閃,她才想起來手裡的剪刀。
利安姆朝她俯下了身。 金雪梨沒有任何猶豫,在那一刻對準他的面孔,一把就將剪刀扎進了他的右臉頰里。
利安姆的慘嚎聲,登時接替了金雪梨的尖叫,充斥在洗手間裡。
小剪子的整個刀片部分,都深深沒入了利安姆的肥厚面頰里,麵皮上只剩下兩個圓圓的、顫顫的把手;如果不是汩汩滑落的鮮血,看起來簡直像是他在臉上戴了兩個裝飾品。
利安姆仿佛喪失了所有作為人的理智,一邊嚎叫,一邊高高舉起拳頭,筆直砸進了金雪梨的小腹里——所有空氣都一下子被砸空了,她腦子裡驀然一黑,一時間除了無窮無盡、翻滾扭曲的痛苦,幾乎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然而即使是在一片痛苦黑暗裡,金雪梨依然隱約記得那把剪子的位置。
藉助模模糊糊的視野,她掙扎著擡手一打,手指沉沉掃過了剪子把手。
利安姆爆發出了又一聲痛叫。
這一次他吃痛難忍,踉蹌著往後退開一點,金雪梨擡起腳,看準了他的膝蓋,將全身重量都狠狠傾注進了那一個膝蓋板上——利安姆的腿登時往後一折,爆發出了一道更慘烈的嗥叫聲。
無數怒罵與髒話,河水一樣傾倒出來。
金雪梨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躍過斷裂跌倒的木門,大步撲進了走廊里;被撕裂的衣服像垂死的蝴蝶翅膀,在她身上左右飄搖、翻打撲拍。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利安姆拿到手的盤,被她的大步奔跑震得顛出了口袋,接二連三地落在地上——金雪梨急急止住腳步,趕緊一伸手,從地上一掃;她也不知道自己匆忙之間抓起了幾個盤,但也來不及看了。
因為利安姆的怒吼聲與腳步聲,已經一起從洗手間裡沖了出來。 「我要殺了你——」
金雪梨掉頭就跑。
利安姆被她一腳踹在膝蓋上,雖然沒有真正被傷著,但也多少受了影響,跑得不快,她衝出房子以後一回頭,依然沒有看見利安姆追上來的跡象。
太好了,金雪梨心想,她只要先一步回到車上,就能直接開去警|察局;她身上有盤,衣服也被撕爛了,可以說是鐵證如山,利安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逃過——
金雪梨撲到了車旁。
從半開的窗戶後面,珍妮趴在車座上,似乎已經睡著了,胸口緩緩地一起一伏;她顯然哭過了一場,臉上仍有隱約淚光。
金雪梨愣愣地看著她,一手握著盤,一手按在褲子上。
……車鑰匙。
剛才她匆匆逃出房子的時候,褲兜里的東西掉出去了不少……她那時只惦記著不能丟了盤,不能丟了證據……
金雪梨近乎怔忡地轉過頭時,正好看見了從馬路另一頭,一瘸一拐走來的利安姆。
他現在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了。
因為他知道,金雪梨跑不掉。 他臉上還扎著剪子,眼鏡框在搏鬥中碰壞了,歪歪架在鼻樑上。他半張臉上掛著鮮紅的淋淋血幕,皮肉凝固著一動不敢動,下意識地偏著頭——這讓他看起來好像神經都被毒壞了似的。
利安姆嘴角抽了一抽,隨即擡起手。
金雪梨的車鑰匙在他手指下微微搖晃起來。
……絕對不能被他抓住。
此時正是一個冬天裡的工作日下午,住戶本就稀稀零零的郊外住宅區馬路上,一切人聲痕跡都被凍住了。
「救命——」金雪梨扭頭就跑,嘶叫起來,「有人在家嗎?救命!」
她早就不知道自己的手機落在哪裡了。但她也不需要一路跑到警|察局去,只要有一個鄰居看見她、願意替她報警,甚至開門讓她躲一躲,她就安全了,什麼事都不會——
身後「滴滴」一響。
「救命——」金雪梨才叫了一聲,求救戛然而止。
她愣在馬路上,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聽見的是什麼聲音。
金雪梨慢慢地轉過身去。
利安姆鏡片後的目光,與她遇上了。 在他打開后座車門的時候,利安姆一直盯著金雪梨;金雪梨也一直盯著他。
她站在馬路中央,冬日灰沉沉的天空像無數層濕棉花一樣,壓在人間上,壓得它喘不過氣。她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衣服與身體,在寒風裡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金雪梨好像低低問了一句「你要幹什麼」,但她忘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問出了聲。
利安姆彎下了腰。
他一把抓住珍妮的時候,也將她驀地驚醒了。
珍妮乍一被嚇醒,一擡頭,正好遇上了利安姆那張臉——媽媽和金雪梨平時明明那麼注意,不讓珍妮接觸髒話、暴力和血腥嚇人的東西,她現在卻直直地、近距離地看著自己面目全非的哥哥。
利安姆抓住珍妮後背上的衣服,硬生生將她拖下了車,雙臂一甩,將她甩在了肩膀上——好像珍妮只是一小麻袋土豆。
珍妮悽厲的哭聲,像枯樹枝一樣劃破了冬日灰灰沉沉的天幕。
利安姆一眼也不看金雪梨了,扛著珍妮,一步步地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