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衍算未來
1451年十月十四號，在關於302號區域的危機事件中，
334號區域的秦盈面對己方多位月級成員的勸說，願意退一步，同意讓302號區域的聖后裔重新回到觀測崗位上，但其能否勝任？秦盈將要進行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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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慧行營，宣沖那邊嘛。由於數個月沒有露面，蓄掌發現「重點監控的目標」消失了，所以「挺想念」宣沖的。
於是在會議上，蓄掌例行公事地對宣沖發出警告；然而秦盈皺了皺眉頭，許久後回應道：「我會給他說的。」
…一萬五千公里之外…
宣沖在月隕大地山脈300公里外處落腳。這已經是山腳附近了，這裡的山脈預計十年內就會擴散過來，而選擇這裡的原因則是「疃」的訊號好，334號和302號聚落地之間大溝壑的「霞光遠程傳輸」的功率高。宣沖本人在內，一共二十五支月級戰鬥武裝操作小組，在一個直徑十八公里的橢圓形大洞窟降落。朗朗干坤之下，二十五個月級球體武裝輪番貼近地表，進行掃描，然後下派小型作戰小組，進入各個洞窟內把威脅揪出來。
如同酷吏進入村子雞飛狗跳一樣，落月組進入的洞窟內，出現了劇烈以太波動。
在這個過程中，五個月級存在露頭後，就被常釘秒了；一個個洞窟中如同螃蟹洞一樣堆砌著大量「泡沫」，這些就是來犯者的死屍。與噩天行「展現毒牙」後撤退不同，慧行營則如虎嘯山林，凡是留下「尿痕」的地方，都是新的地盤。
控制了所有自然洞窟後，慧行營開始挖掘標準空間，建設基地。
當新的基地搭建完「長波通訊站」後，宣沖聯通了老家的訊息，給秦盈報了平安。
由於出門在外，宣沖這邊已經處於信息隔絕的狀態。
只有每個月藉助特殊的以太天文潮的光學折射效應，才能和九陽、秦盈完成通訊。當然那邊的慧行營，宣沖聯繫度不夠，也已經交出權力。
此時與這個基地最近的聚落點，是143號聚落地和142號聚落地。
這兩個聚落地正在進行戰爭；而慧行營落腳後，作為第三方勢力，通過售賣資源獲得了人口。相較於噩天行的「優先確保安全」，宣沖的戰略則是「優先發展」
發展需要合格的外事人員來和本地編號地區討價還價。而這個「銷售小姐」，宣沖早有準備。基地平台前，宣沖正在清點目前的進度；一旁大門打開，駿靈如走了進來，隨後束手束腳地在一旁侍立宣沖對她慈祥的點了點頭。儘管實際歲數上宣衝要比她小，但誰叫宣沖能夠正常發育到知天命層次呢！在宣沖面前，駿靈如就是個蘿莉。
之所以把她帶過來，是因為作為神裔血脈的她，和143號區域及142號區域的人都能說上話。駿靈如看到宣沖的正在調試本地142號聚落地的數據資料，忍不住深呼一口氣道：我什麼時候能夠回去？宣沖翻了一頁資料，頭也沒擡地回應：既來之則安之。現在的你就算回去又能做什麼呢？
駿靈如捏著手指咬牙切齒。
宣沖溫和道：我知道了，你回去想找九陽算帳。嗯，這我就更不能放你走了，他也是為你好啊。宣沖知道自己怎麼說能氣死人，心裡吐槽道：九陽是我弟弟，讓一個女混蛋來煩他，這可不好。這幾日宣沖面對駿靈如的牢騷，一直提示她不要以自己為中心，自己一切行為都是以九陽為重。並且暗示，什麼時候駿靈如開始以九陽為中心思考事情，也就是懂得會疼人後，宣沖才會放她回去和九陽見面！駿靈如：你為什麼要拆散我們。
宣沖：如果真的是拆散的話，我會讓九陽光明正大地回絕你，而不是把你騙到我這邊來。
駿靈如氣急敗壞：你們沒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宣沖語氣很冰冷：你的感受？嗯，他考慮了，但是我覺得不要考慮。在我眼裡，你一開始就動機不純，對你玩玩也就得了，用不著付出什麼道德情操！
駿靈如的以太軀體剛有波動，就被壓制住了。
宣沖：現在別耍小脾氣，十年內，如果你還是這個樣子，你就可以滾回302區域那個分部，我會喊九陽和你道別，從此大路朝天兩邊走。
駿靈如掙扎了一下，卻看到周圍一圈圈能量屏障如同泰山般封鎖著她。
宣沖這個械造師具有月滿級別實力，讓她很不可思議，但幾次被懲戒後，卻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她只能接受宣沖轉交的任務。
…越老越精…
送走駿靈如後，宣沖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顯然自己在百忙之中還要花費一部分精力對付這個「丫頭」，實在有些心力交瘁。
宣沖在這個位面的年齡比駿靈如還要小二十歲左右。
但宣沖現在已進入「知天命」的年齡，達到耳順境界後，看待這些生理心理還停留在二十歲的馭靈師們如同看小孩子一樣，因為他們的心態以及偏執的思維一眼就能看出來。
宣沖拿起142區域和143區域遷移人口的現狀報告，點了點頭，對於這兩個地區的社會情況，他也變得「慧眼識人」。
現如今五十二歲的宣沖，突然開始研究易經了！
這放在二十年前，意氣風發的自己是很難理解的。
年輕的自己是不信「命學」的，因為當時自己精氣神到達頂級，對什麼都想碰一碰，所以不屑於「算」，甚至認為別人不可能把自己的想法算出來。
但隨著閱歷增加，我深刻體會到古人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往」。當能確定不同階層的利益動機，同時理解不同年齡階段的可能思維狀態後，便開始總結公式，幫助自己在「審時度勢」上節省精力。社會的一切發展，除了基礎物質條件之外，成敗由「心氣」決定，傲氣、驕氣、喪氣、怯氣都是「心氣」。
而只要將社會、項目的方方面面計算得當，就可以確定一個人的「運道」，一個決斷是否可以事成。就比如說《易經》中「亢龍有悔」的釋義：亢，指至高；悔，指災禍。事物在某個周期發展到一定階段，必然會遭遇壓制。
宣沖用自己人生經歷解釋：小時候，當自己玩的夠瘋（亢），心思（龍）長時間沒用到學習上，就意識到了巴掌遲早要落在自己屁股上（悔），當巴掌落下來前，等待巴掌的自己，對父母某些臉色的理解，「情商」會陡然提高。
成年後則知道，任何放縱，最終都是「自行車龍頭放把」。稍不注意，都是要後悔的。
越是前進越不能放縱。但人非聖賢，難免有放縱之悔。所以在一切由人（社會）主導的發展中，就會出現「亢龍有悔」。
現在宣沖建立模型，既可以算自己，也可以算別人。
…本地情況…
142號區域和143號區域，三百年前，月隕地波涌動來之前，以太物質迎來了一波繁盛時期。大批高級以太獸幼體出現在了唾手可得的地方，這兩個區域呈現出繁花似錦的景象。
就如同西幻世界，某個王國和巨龍達成契約，王室可以乘坐巨龍，最終締造繁盛一樣。
但是這一切都是平衡，不過是先甜後苦罷了。
隨著月隕地波山峰越來越近，那些高級以太獸紛紛將幼體遷移到更安全的地方，所以這兩個區域現在開始為日益匱乏的資源爭鬥。
142號區域和143號區域在三百年前資源富裕時期的「驕氣」失控，就可以卜算到今天「喪氣」瀰漫的局面。（即沒有人居安思危，任何小危機都會演化成為大危機。）
宣沖建立「運算模型」就以此為例子：運道最好的時候，往往是最得意，最放縱，最容易不知不覺透支的時候。
宣沖日益開始理解，可能《易經》是最原始的「社會模型」算法。
早期周朝統治者們在籌謀某個事情時，將推動事情發展的集團中每個人的年齡，以及從上到下展現的心態輸入進去，往往就能得知這個集團的發展狀態，並預測未來的結果。
故從周朝到戰國時代，卦算體系被持續運用，能夠算出一個國家是走上坡路還是下坡路，在野人國度立國，是兇險，還是能成功。
宣沖也給慧行營算了一卦，慧行營現在成功在本土壓制住了302號區域和334號區域，其實也進入了「亢」的階段了，如果讓「驕氣」擴散，那麼在更大尺度上來看，現在就是由盛轉衰。
目前「區域生態農田經營」「提取相關以太營養質」以及「可以複製的對月級獵殺模式」讓慧行營有著獨一無二的優勢。但是這種「優勢」能支撐「無限擴張」下去嗎？
獨生代：在技術預測上看不到衰落的可能，就要根據現在的「心氣」來算。一一正如二十一世紀初期，在技術上是看不到老美丟棄世界第一的可能，但是卻能從易經這個「玄學」體系上能算出來。宣沖對慧行營現在開始「玄算」：上面還有日級存在，必須得對慧行營進行提示「未央」。而這就是宣沖選擇跟著跑到月隕區域的意義！告訴整個慧行營，目前體系還有無法應對的事情。故，直面世界上的阻力，將內心的驕氣壓下去。
…家中安穩…
秦盈這邊看完了宣沖遞交的信件，喃喃道：「驕敗哀勝，他又發明了一個新的詞。」
「嗡嗡」一聲，九陽趕到了通訊所，他看了一下現場，有些失望地說：「怎麼，通訊結束了？我哥怎麼樣？」
秦盈看著這個小弟弟，別有意味地問道：「你是關心你哥呢，還是關心那個女人呢？」
九陽:廢話，當然是我哥。一一脫離駿靈如後，九陽擺脫了愛情的枷鎖。少了青春的煩惱，他的聰明才智重新占領高地。
加上他抄了302的總部，從駿家內部了解到駿靈如的打算後，漸漸開始承認自己被那個女人騙了。被騙之後，他開始大怒，在心中把駿靈如打入了冷宮。
此時九陽的表現非常符合某些女人嘴裡的「薄情」，進而被評價為「男人沒一個好東西」的典型秦盈對九陽的表現十分理解，因為男性受荷爾蒙的影響非常短暫。
就如同做那種事，結束之後就立刻像聖賢一樣。
同理熱戀期過後，男子不會像女子一樣回味。
而女子若是在這個過程中利用男子的上頭進行「小小」欺騙，男子在激素影響退去後，會斷舍離更快。這也就是很多女子不適應，咒罵「男人薄情寡義」的原因。
只是她們在罵的時候，從未反思自己，有沒有在男子上頭時，有了利用之心。
作為前世是世家女子的秦盈，她對宣沖表現得非常克制，從沒有欺騙和利用。一一因為前世宣沖是劉家祖傳的薄情之人。九陽的碳基身軀發育參考了宣沖。
話題回來，秦盈對九陽道：每個人見到我都在問「先行者怎麼樣了」
慧行營內核的「芽孢群」里，數千人見面時都在問宣沖的情況，同時開始關注月隕山脈的情況，並且開始討論，大溝壑直接延伸到月隕山脈的可能。
九陽：現在我哥，到底怎麼樣呢？
秦盈道：白手起家。大概十年就能見效。
九陽沉默了一小會兒，：我哥的身體怎麼樣？
秦盈微微一頓，她不禁記起，宣沖眼角掛起的魚尾紋。
…本部仍在發展…
52年，大溝壑中已經完全「通車」。這個「車」是一個寬度十公里的「浮動島嶼」。
大溝壑的寬度在五公里到兩百米之間，這取決於以太潮汐的漲落；而這道大溝壑也可以看成一個「車轍」。
現在浮動堡壘的底盤用「凸」對接「凹」的峽谷，如同電磁滑軌一樣前進。
此時這個地面上的機動堡壘質量已經不下於334號區域懸空的那個要塞。
如此奇蹟，是慧行營的工程師們經過大量精細的「計算」，在以太材料和能耗等各個方面找到平衡，這才讓這座山一樣的要塞在334號和302號之間的一千五百公里區域內挪動。
請注意是「區域內」，大隧道現在已經不是一條線，而是開始朝著其他聚落地緩慢衍生出多條支線。此時在大地上看就類似於「※」一樣，有著多個軌道，以及多個改造洞窟交替點綴。
這雄偉的軌道「要塞」在大地上遮擋太陽，如同豐碑一樣吸引著各方勢力。
1452年後，率先消亡的不是302區域，而是諸多無名的小聚落地！
畢竟先前這些小聚落地的居民與外界溝通渠道太少了，壓根不了解外界的情況，這些鄉下民眾中，知曉自己小聚落地的最頂層家族內，也有「月級」強者，在世世代代洗腦中，認為自己聚落地和編號聚落地是平行的。
這就好比獨生代早年時候，一大堆中等強國內的國民在內部長期的「自信宣傳體系下」，認為自己國家與五常相比就差了那麼一個名分。
在大溝壑修建之前，小聚落地的普通居民，對「以太機械化」「以太獸工程培養」都是茫然無知，更不知曉自己到底有多落後。
這就好比修仙中，主角一開始出生在貧瘠的修仙界，體會不到與繁榮修仙界的差距。
甚至由於沒見過，主角在換地圖之前，也就安心在原區域收集資源修煉。
而現在的慧行營則不同，通過基建把科技、資源的差距「騎臉輸出」到附近小聚落地人口面前。這些小聚落地也不像編號標準聚落地一樣有著編制。
慧行營要招募人，這些地區地頭蛇試圖阻攔，慧行營直接安排了十個月級戰力，如同十曜凌空一樣，兵臨城下。
在宣沖走後，慧行營失去了「壓制」，徹底解封了，
「移動堡壘」裝滿了雷達面，如同天羅地網一樣鎖定了小聚落地反動集團所有以太戰鬥力後，逼迫月級簽訂城下之盟。
在這個區域一體化的過程中，慧行營內的30後們極度囂張。
他們對非編號區域的馭靈師集團叫囂：「爾等不投降，竟然敢對我反擊？」
這些30後們是繼往開來的一代，他們在對非編號區域囂張的同時，也牢牢記住299號、302號、334號月級們信誓旦旦的「各種要求」。
尤其是334區域月級們的「上位者」姿態，讓他們在心裡產生了一種「不屑」和「有朝一日得好好算一算」的想法。
這種傲是藏在心裡釀成的傲骨，而不是浮於表面的「驕氣」。
現在宣沖在「卜算」模型中屬於「潛龍在淵」。
…龍淵涓溪…
移動堡壘最核心區域是一所可以容納百萬人的學校，學校投影教材中，第一課是開闊視野的內容時間類教材影像描繪了大膨化1400年來的星球巨變，尤其是七百年前月隕事件造成的重大影響。而在空間尺度上，一個標準星球儀出現，月隕激發起來的五十公里高的山嶺巨浪提示著所有新生代孩子們，山外有山。
耿行作為老師教導著新生代：目前人類對整個星球的探索範圍不足千萬分之一，我們依舊很渺小，星球的任何一次小波動，都會成為我們嚴峻的問題。但是一一諸位，我們最終能解決這個問題，這一代解決不了，就下一代，下一代不行，就下下一代，總有一天，我們人類會重新站在大地上。
耿行在課堂上講述著，孩子們聽完後卻毫無反應，或許還沉浸在下課的嬉鬧中。
耿行無奈中只能強調：「上課。」
耿行心裡默念：先行者說過，十幾歲的孩子還無法承受太多情感，等到成年長大後，自然會有所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