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俱往矣
1458年，334號區域，在最新的商業區，即大溝壑與334號區域的對接點。
這是目前慧行營大溝壑體系下和編號聚落地的唯二對接點。還有一個在302號區域。
至於其餘聚落地，都是遵守法律，僅僅是在五百公里外設置「轉運點」，
其餘編號聚落地的這種「對接」，因相差五百公里，就好比拆遷無法推進，地鐵站與老城區之間隔著一段路。
原先這個直達334號區域的「地鐵站」，原本是三公里寬，三百米深度的洞窟。現在經過了改造，變成了一個五公里寬但是一百米深的「池子」
而這個池子的輪廓不再是圓形，而是六稜柱形態；其邊緣形態符合規範標準，能夠隨以太潮汐波動，與周圍艙室同步收縮漲落，互不衝突。
可見這個市場區域由慧行營經營，各種各樣的新玩意都擺放在這裡。而走南闖北的商人也匯聚在此處。334號區域馭靈師們非常客觀地承認：大隧道不單單是讓部分編號區域的人口出現了流失，也促進了交流；大軌道能夠在數個小時內把人員傳送到數千公里外。極大的方便了大家（主要是334號聚落地馭靈師）的遠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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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遠航這個功效，在1445年慧行營阻擊湯益陽突襲時，就已經開發出來。
宣沖利用大隧道迅速調兵回防打贏了那一場仗；現在增加了傳送經濟性，軍用轉為民用。
可以說，這是藉助民用需求，將軍用設施延伸到了其他聚落地附近。
並且呢，還有其他聚落地的月級們叫好。
現在334號和302號區域，是唯二讓慧行營把大隧道直接對接到區域範圍內的勢力，也是這個體系內的最大受益者。慧行營的以太物資可以直接送到這兩個區域的核心地帶，進行交易組裝；同時，其他聚落地收集的資源也能快速抵達這兩個區域。
此時各方已經發覺一個事實：那就是阻止大隧道對接進來，不一定能夠擋得住人口遷移。
因為五百公里的距離，對各個想要遠離編號聚落地的人來說，並不算隔閡；但是對於物流來說，哪怕隔著十公里，都是「天塹」。
甚至不要十公里，只要舊的聚落地沒有轉運對接碼頭等設施，都會影響某區域的核心物流。所以說，五年前334區域對慧行營肆無忌憚地向其他區域的擴散，是持反對態度；但現在有其他編號聚落地這些「蠢貨」在前，哪怕最保守的334號馭靈師們都覺得「這是件好事啊！」
當然，保守派依舊是保守派，並不會因為自身受益，而進行最根本改變。
…展現未來…
在慧行營「地下工程」項目的展覽廳前，微服私訪的隆昌正在看著面前的東西，對一旁的蓄掌問道：「那是什麼？」
蓄掌作為導遊對其介紹道：「這是最新的礦物分離裝置。」
這邊展廳的負責人看到蓄掌的權限後，立刻開始演示。
面前的機械立方體立刻懸浮在三十米高空，變成了邊長五十米的龐然大物；在對接能源後，開始折射出光線。一旁用於實驗的礦石，立刻變成了蛋炒飯模樣，一粒粒金銀銅鐵有色金屬，如同豌豆和米粒一樣粒粒分明。
蓄掌介紹：十年前302區域的叛亂者在地下建造了鱗片金字塔類的生產巢，我方對其逆向研究後進行了仿製。
逆向仿製是慧行營的科研成果，由于慧行營屬於334號聚落地，所以蓄掌說「我方」似乎也沒什麼問題。正如同獨生代時期，越、霓虹、高麗棒某些時候喜歡說「我們東亞」一樣。
隆昌點了點頭，隨後挪移到了另一個平台上。看著一個個體型不足一人高的小獸，它們面前都匹配了一個彩色雞蛋大小的球體。
這時候陪同人員沒等蓄掌發話，便主動演示了所謂「數碼進化」，服務非常周到。
隨著小獸被放置在平台上，有人將蛋擺放在它上方，蛋上面出現熔融紋路，變成了一列列機械零件，這些零件排列成條狀如同數碼插入一般，進入小獸中央。
不一會，原本萌化的甲蟲小獸，變成了一頭擁有機械翅膀的大型作戰以太獸，其以太反應是星顯級別。而另一邊的另一種小獸，在插入「數碼」的以太構型後，則是逐漸變成了一個五米高人型的生物機甲融合體，手臂機械鎧甲部分內能夠彈射飛彈，背部如同「壓縮空間包」，能夠展開列車炮口徑的肩炮…技術講解…
慧行營現在的「數碼插入」技術，是逆推了噩天行和湯益陽內基地造兵的系統。
在所謂編年史劇情線後期，「基地」標準以太作戰單位生產，就是人類從深層「以太靈」編碼化以太的插入過程中獲取的靈感。一一值得一提，南門天旺在下面的「進化」就是類似的模樣。
慧行營方面解析後，破譯出多種插入方式，將機械裝置乃至一些生物組織打包成「包裹」形態，再將這些數碼包裹直接插入，幾十種被慧行營標定的「基準」以太生物上。
正如人通過「手系統」操作以太，「以太數碼」和以太生物之間也需要一個「系統」，為此慧行營精選了幾個以太生物。
慧行營的「基準」以太生物，類似於噩天行基地中造兵體系的「標準以太獸」，這是技術路線的共同起點。
與噩天行的生物兵器可以永久保持戰鬥形態不同，慧行營的「數碼包裹」是消耗品，當使用壽命完結後，需要重新插入數碼包裹。而未來也是走著「高消耗」的方向，因為慧行營所在時空中有大溝壑設施，故這就是雙方不同技術路線分叉。
而隆昌現在感興趣的是，九陽在其中更新的技術，讓相關以太獸「浸潤」這種數碼化的以太物質，可以迅速進化，支援各種突發情況。
對此，隔壁宣沖聽到了隆昌的相關點評，對九陽說：你不如再配一段進化的音樂得了。
九陽表示：好主意。
宣沖想要反對，九陽已經隨手把bgm加上了。
…回到當下…
數碼加載技術具備通用性，能夠對大量基礎以太獸進行無差別的戰力拔擢。
隆昌在數碼進化平台進行演示過程結束後，連連稱讚道：好，好，不錯。
關於以太造物種類的新東西越來越多，且市場越來越繁榮，對於最上層高位者們來說，這就是好的。隆昌對蓄掌問道：目前很多人都在反對你們吧。一一這裡的你們指的是慧行營，而剛剛蓄掌既然貪了功勞，就得為慧行營的發展背書。
蓄掌試探道：目前大家是頗有微詞。（這個頗有微詞，是幫助慧行營大事化小）
隆昌輕笑著搖了搖頭。因為何止是略有所聞。慧行營這一波多區域大隧道連接，幾乎引起了各個聚落地所有舊勢力的反對。
儘管商業對編號聚落地有幫助，但各大區域對現在慧行營的「械造師」們在這種貿易中建立主導權並不開心。
幾乎所有傳統馭靈師都認為，雖然慧行營打造了這一切，但是這一切並不應該由慧行營主導。為此大部分區域迄今為止都拿著「不與慧行營徹底對接」作為籌碼，來要挾慧行營。
只是這種不和大隧道直接對接，卻讓他們吃虧。
這種「你得求著我加入」事實上不加入持續吃虧而憤懣的心態，宣沖稱之為綠蛙心態。
而他們現在之所以沒有發難，是因為都在囤積力量，相互串聯。
「只是這未來串聯能不能成功呢？」隆昌：「你（宣沖）是有這好手段啊。」
在蓄掌的目光中，隆昌非常神秘地對著一個方向揮了揮手，好像在對熟人打招呼。
…對視的分割線…
視角的這邊，宣沖展開了手系統，操作這個五公里的「市場池」內的以太分布。
日級降臨，慧行營方面的監控第一時間就監測到了。
對此，慧行營這邊也採用了最高的應對等級。
宣沖和九陽在大市場的另一個區域遠程「陪同」隆昌和蓄掌。
在菱形的屏幕前，宣沖對正在通過手部系統操作「數碼化武裝」的九陽說：「警戒可以適當降低。」九陽：看起來，日級對我們的勞動成果很感興趣，應當可以作為談判籌碼。
宣沖緩緩道：「現階段所有談判成果最多維持十年。」
隨後，宣沖凝視九陽：「相關的原因不用我再說了。」
依舊是少年模樣的九陽，看著現在年近花甲的宣沖說：「十年嗎？十年後呢？」
宣沖：「十年後，你得做好挑大樑的準備。」
九陽皺眉：「你真的要選擇碳基再造（再生）這條路？」
宣沖：「男性十歲到六十歲，涵蓋了人類歷史發展時期百分之九十以上勞動參與時的狀態。想要對接社會發展的全思維，必須經歷各個年齡階段，這樣才是健康！一這裡的健康包含衰朽和逝世，即一個人在自然生命的全歷程中，要契合社會發展需求，始終保持有用。」
反例：有些人即使維持長生，卻對整個社會活動斷舍離，保持著一種超然狀態，這是不健康的。宣沖拍了拍九陽：「我不能超然。做對社會有用的人，要優先於長生。」
旁白：維校的教育學生成人，從來不是教育一個「孤立」「不諳世事」的路線，而是以自身為基礎，做一個有用於社會，推動文明，改變世界的存在。
宣沖已經漸漸找到了何老師那個不能說的「答案」：如果追求長生，那麼不妨成為一棵樹，安安靜靜地存在，別讓任何動物為難。
一個人不能既要長生，又不參與接地氣的發展，又要隨時掌握拿捏所在「大環境系統」的能力。那樣會締造「最不穩定」的社會構型。一一類似於宣沖穿越前所看到的戰錘40k的世界裡面帝皇，當然還有這個世界上的日級。
這邊宣沖感應到隆昌在對自己打招呼，也笑了笑，揮了揮手。
宣沖：哦，我和他見過一面了。
九陽：我去準備。
宣沖：你別去了。
九陽：嗯？可是，你一
宣沖：老奸巨猾之間的事情，你小年輕別攪和進來。
九陽小聲嘀咕道：為什麼你能老的這麼快？
…帝王和人仙…
在走完整個市場參觀路線後，隆昌對蓄掌：接下來你不要再待在一旁了。
蓄掌略微驚訝，很顯然有些不願意，先前他說了那麼多話，現在是害怕自己不在場後，被宣沖否認（告小狀）。
隆昌：那個小日靈（九陽），在那邊，你去和他嘮嘮。
蓄掌微微一愣，點了點頭，於是乎乘著一隻星明的水晶蝦（仙女蝦）來到了高空中。
隆昌閃爍到了宣沖面前：你是秦鋒？
宣沖：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叫我宣沖。
隆昌頓了頓道：這個名字，沒聽說過啊。
宣沖：這是我未來可能要用的名字。
隆昌看了看宣沖的以太結構，緩緩道：你的以太結構已經是月級，但是很奇怪，並沒有徹底讓你的凡軀轉錄入以太中，是遇到瓶頸了嗎？（自然人軀體沒法完全融入以太，在日級眼裡是生命無法打破桎梏）宣沖：這是屬於械造師的路線，對了，這裡是商會，你找我來是做生意的吧。
隆昌：我就是想見見你，不過，你提到生意，你想要做什麼呢？
宣沖思索了一下：你能賣地嗎？
隆昌愣了愣，哈哈大笑起來，隨後用讚許的目光看著宣沖：你倒是頭腦靈活得很。一隆昌認為宣沖是要藉助他的名聲，但凡是他以自己的名義對宣衝出售一塊地，哪怕出售的是一塊普通的地，都能讓周邊大量的聚落地認為這是日級支持。
宣沖望著他，誠然自己現在是在利用其給予的外交加成，但從另一方面，宣沖是在等對方拒絕，進而不完成綁定。（多年之後，隆昌會記得自己有這麼一個明確站隊的機會）
隆昌不自禁道：這件事不能以我的名義來做。一隨後解釋道：日級不能直接參與聚落地的政治對抗。隆昌點開地圖：不過我有一些門路，風險大，收益高，就看你願不願意做了。
隆昌在地圖上點開了幾個即將被月隕環吞沒的聚落地，其靠近月環波浪山嶺，都在數百公里範圍內，這些聚落地五十年內，就會被涌動的月環給吞沒。
隆昌看著宣沖：我聽說你們強調勇氣，智慧，公平，並且以開拓為名，要拓展到每一個區域。隨後，隆昌為宣沖打開了全球編號聚落地所在的地圖
宣沖看著地圖，並迅速記錄，一個呼吸後，謹慎回應道：目前量力而行
在說完後，宣沖點取地圖上三個點。
隆昌微微一愣，點了點頭：這三個區域，我授予你替代這三個區域的編號聚落地「以太長波溝通」的職這三個點都是目前被月隕地波吞沒的節點，在劇烈的以太震盪中屬於無人區。
宣沖：我調動人口不會受到掣肘？
隆昌：至少馭靈師最高層面，不會有反對。
宣沖：那就行了。
隆昌望著衰老的宣沖，似乎回憶到了什麼，有些話在嘴邊，嘴角掛上苦澀，搖了搖頭對宣沖說道：八百年前，同樣有一批人意氣風發，堅強勇敢，但是他們最終碰壁了，你呢？我很想他們。一一剛剛一剎那，隆昌錯把衰老的宣沖，看成了幾百年前逝去的老友。
縱觀這次對話，隆昌自己站在了超凡的角度上，卻並沒有壓制住宣沖這個凡人。相反，隆昌感覺到一種讓他心悸的對等。
…另一邊是戲謔…
334區域內，逆方和蓄掌與九陽面對面。
雙方面前是一個龐大的地球儀，上面顯示整個星球，一個橫跨三分之一的波浪環非常醒目，而在波動區域內，有一些編號聚落地卡在波浪環上，處於灰色狀態。
九陽：你是說，月隕波動掃過後，編號聚落地幾乎處於被摧毀狀態？
蓄掌：就像一個波浪拍打過來，小船會被打翻一樣。
九陽點了點頭，蓄掌忍不住道：九陽，你，你真的願意作為人類嗎？
九陽擡起頭，忍不住道：你不想做人，想做什麼東西。
蓄掌：我絕對沒有冒犯的意思。
九陽凝視著他：你的發育是殘疾狀態，還有你，九陽指著逆方道：你也長殘了。隨後擡頭看天，不忍直視道：又殘又丑。
…潮起潮落…
334區域進入夜晚。星星點點的燈光浮空出現，規整的氣球個體，在天空中遮天蔽日，然後組成了一個幾何畫風的天幕。
這種遮天手段，是由完全泡沫化且內部密度幾乎比空氣還要輕的物質組成。
準確來說這是一朵人造雲，只不過這朵雲內部由納米級別艙室構成，其作用是緩衝下方城市的以太潮汐波動。一來可以減少城市內基建出現「秋夏熱脹冷縮」的破壞，二來也能收集一部分以太潮汐能量。第三、就是能如同能量防護罩一樣，為城市上空提供預警服務。
本地的大部分人都見怪不怪，也就是夜晚時候出現了這樣的光華閃爍，然而這其中複雜工程學，牽涉到數學模型，是有一個五萬人參與的團隊完成的。
人類聚集在一起，積攢智慧進行交流，改造整個世界。
九陽作為其中的一員，是認真記錄，且加入了四十個學術論壇進行協同實驗，收集數據。
九陽所謂「人的樣子」就是如此，與眾多積極向上的人同行，如同滴水混入大海中一樣，化作浪濤向前推進。
在九陽眼裡，蓄掌雖然自詡礁石，硬挺地在那兒待著，看似不可撼動，也只是滄海中一粒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