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九陽的發育
1464年，環月帶的八條隧道開通後，正以每月六十公里的速度向前延伸。
這個速度是過去月隕山脈挪動速度的二十四倍。月隕山脈下方的以太潮流，大部分都用於擴展裂谷。往年在月嶺山峰各個洞窟胡亂噴出的以太潮水，現在被「透支」一樣灌入大隧道。
這是因為慧行營計算發現，這個大裂谷的衍生其實在微弱地減弱月隕山脈波動的推進速度。過去的人們只注意到月嶺山峰推進，但是在計算中卻是山峰前後幾百公里寬的「凹」區同樣在推進。並且呈現出多條寬度數百公里的支流，讓支流區域的大小洞窟一直是在緩慢增大。
現在人造大溝壑生成後，這些「羞答答」的洞窟擴展，直接明明白白變成線形的深谷拓展；而山峰代表的凸區部分則是在下降，這部分「凸起」是轉移了，無論是主要溝壑還是分支溝壑，其實都比正常海拔要高三十米到五十米不等。
月隕潮汐原本的力量是推動山嶺前進，但現在在慧行營開拓區，這股力量就如同漏氣一樣。如今這股洶湧的以太潮汐，如同大河灌溉一般，在大裂谷兩側形成了一個個豐饒的池塘。
目前周圍編號聚落地的月級統治者們紛紛認領了這些池塘，在確定大溝壑的資源有利於他們時候，暫且默認了慧行營在這裡擴張。」
為了防止不同池塘區域出現「以太交叉污染」，在大溝壑各條分支線上，則是有一個個「蛙」形以太獸坐鎮。它們是活的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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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眼裡，千目蛙脾氣不好，任何越界的存在都會被它一口吞。當然了，吞了不一定會死，但會被好好地悶在其中禁閉。
青蛙被調往一個個矛盾區域，坐井觀天般，通過背部花紋掃描周圍地界變化，成為一套秩序的確定者。宣沖:千年以來統治的核心原則一一利益可以分配，但秩序必須是由我方制定。像某些民族的習性，是利益要獨吞，規則破壞關我屁事？活該其流浪千年，被排斥千年。
…坐鎮…
134號聚落地附近的月嶺區域，地表大溝壑與地下對接的關鍵樞紐處，密集部署了七十二隻千目蛙，這裡是直達地下雙界面的關鍵通道
在指揮部中，這七十二個千目蛙的狀況都在指揮部的投影界面上。
其中一號投影顯示，千目蛙位於邊長三公里的立方區域內。
一號蛙的脖頸上套著一套機械結構，它的背部觀察視覺如同二十四小時開機的雷達，持續提供周邊情況。
千目蛙的戰鬥力在各種月級生物中排行靠後，很多戰績都是欺負下位（星級）生物。
但它在以太環境中演化出的視覺系統堪稱一絕，任何微小的以太流動都能被它察覺。
而對人類來說，如此獨特的功能加上易於馴養的特性，值得大力投資。
在千目蛙的觀測下，雙地殼內的疑似高危目標都被標註出來。
在警報聲中，月級存在的每一次試探都會被提示；而星級以太獸則隨著大潮乾涸，從地下順著未乾涸的區域來到各個池塘，被本土飼養物種發現後吞噬，相當於飼料投送。
研究所中，九陽收集大隧道里上千個自然生物體內「以太結構」的數據。很快他和蘇明的交流組發現了一個驚人現象。
慧行營現在大規模使用「數碼」來植入自己馴養的標準以太獸。
雖然「數碼」插入與標準以太獸之間的融合是嚴格對標的，慧行營在理論上是對自家的以太生物的自用版本。但是隨著本方以太獸在自然界遊蕩，偶爾會收復小弟，給於數碼改造，這些編纂數碼就如同微塑料污染嵌入生態群一樣，嵌入到自然以太野生物種中。而更重要的是，不單單是慧行營在釋放「數碼」，還有另一股勢力在地下區域排放「數碼」。
這種非慧行營勢力排放的「數碼」被九陽代號為「黑色齒輪」。
黑色齒輪正在適應並滲透到這裡的生態體系中。
蘇明：這東西基礎架構很清晰，是以太基質數學摺疊的事物，我們可以數學解析，但是顯然是某種存在的觸手，就例如我們控制「黑菌」一樣，是通過一種以太數據頻段控制。
九陽看著這漸漸虛化的齒輪被己方控制的「疃」光場能銷毀後，突然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隨後九陽沖入了大溝壑的傳送設施內，直奔宣沖，去匯報自己的想法。
…通靈非馭靈…
在地下實驗室中，寄語進入機械狀態後，微微一怔。然後扭頭看了一下一旁的宣沖。
當九陽向宣沖打報告，匯報「他可以進行日級進化的嘗試」，宣沖在通訊界面上並沒有「面色大變」，只是沉思。
而在一旁的寄語看到九陽敘述的那些內容，頭一次知曉宣沖的左膀右臂竟是一個「日靈」，不禁有些茫然。
在寄語一直以來的認知中：宣沖一直是械造師，在334區域馭靈師眼中是「爬升不上去」的存在。而月環那些編號聚落地的馭靈師們則瘋傳：因為宣沖與馭靈無緣，所以對馭靈師多多少少有些情緒，在械造這條依賴外物的道路上走到了極致。
是的，直到今天慧行營的人都認為，宣沖沒有真正獲得馭靈資格。
然而，擁有這樣力量的存在一直就在宣沖身邊。
就在寄語百般猜測的時候。
宣沖這邊拿出了一整套為九陽以太化的保護措施。
宣沖對九陽道：不必有什麼顧慮，努力地去做吧。
九陽猶豫的表情舒展開來，點頭道：這也是人類道路？
宣沖：作為人類不單單是從眾，模仿，你現在的想法是碳基人類的好奇，所以去做吧，哦，注意安全。旁觀者寄語默默地確定：九陽和宣沖的關係親如兄弟。兩個人之間多少掏心窩子的話，是根本沒有記錄的。
也就是說，編號聚落地的馭靈師們「可憐」宣沖的那些緣由，根本不存在。
宣沖恰恰擁有那些馭靈師們羨慕的成為「頂級馭靈師」條件。只是因為原則放棄了。
…日靈的弟弟…
現在宣衝心情很複雜，九陽最終還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九陽的推演畫面中：（他）成為日級的最後一步，就是在「響」光場中，完成自我分解，然後分化成了黑色齒輪這樣分子群信息群。
這個過程中，九陽一切的顯物質身軀，包括人類身軀，這些承載意識的存在，都要變成「分子群」，然後一個個'分子群'進行數碼化排布。
這個過程類似於昆蟲蛹化，將自己所有器官融化成一團蛋白質，然後重新組裝。
最終在日級的「瞳」光領域中，「數據群」再形成實體。
日級的新生命個體，最終是「數據群」列印出來的存在。
這就是日級，而摧毀日級是非常困難的，目前技術中只有大規模注入「異化合屬性的以太晌光」才能讓目標「不適」進而迴避。
至於這種「不適」到底能給日級帶來多大傷害，目前不知曉。
九陽忐忑的對宣沖說道：「我要走日級道路，嗯，但我還是人類」。一他顯然是擔憂自己成為日級以太靈後，被開除人籍。
宣沖豁達地搖了搖頭：少年一時敢狂，敢罵天地不仁，你呀，向前走不要思考回頭，先把眼前這一關度過了。
九陽點了點頭，隨後對宣沖問道：大哥，你其實也會踏上日級的道路，對吧!！
宣沖微微一愣：「你看到了？」一再生方案是類似的，只是最後一步碳基軀體解散的流程不是在以太環境中完成，而是要在常物質的人類細胞培養體系中完成。
九陽：你身上以太結構過去我看不懂，明明規模已經是月級的龐大結構，但是你的以太身軀卻一直維持穩定，不肆意漲落。
但是那天我推演後突然明白了，你的這套以太身軀數十年來不變，是因為以太過於強大，一旦你碳基生命末期結束後，以太結構會將你所有碳基身軀的一切「融掉」後重組，屆時會丟失核心信息。結合你所說的再生之路，就是生命在數據上進行重組，是再組裝。而核心自我不能丟失。
你的以太聚合體用了五十年時間，記錄了你各個狀態的信息，這都是「再組裝所需資料庫」的準備。宣沖微微點頭，說實話，宣沖也是最近十年確定了再生具體技術流程。
別的信息都很容易保存，自己所有神經數據都已經拓撲在以太中，正如二十一世紀人類把果蠅的腦神經細胞上傳到數據中一樣，宣沖也在做。但這些「信息」走到極點，就是保存了生命了嗎？
賽博人格上傳的過程中，其實是忽略了人類作為地球生命，數億年來的「信息傳遞過程」都依靠碳基基因轉錄路徑。
人類作為生命一旦陡然丟掉這個路徑，就如同電腦內信息傳輸過程中，一個人用手機把電腦屏幕上的一個個界面都拍照保存，聲稱完成信息拷貝，卻拋棄了數據線傳輸備份，這樣就能保證信息全部轉錄成功了？也許某些照片中藏著一些秘聞呢？
宣沖希望最後解散重組的最核心一步，是在「碳基生命」的基礎存在中完成的！
已經摸到日級別技術路線的九陽，高屋建瓴地描繪出宣沖在「以太那部分信息轉錄」的技術體系，然後推導出了宣沖最核心的「碳基轉錄」這一重要技術難點。
這也就是為什麼，在當今大部分馭靈師眼裡，宣沖的以太身軀非常偏科。
目前宣沖以太身軀在整體上是月級，但幾乎一點都不控制自身「漲落」。
因為馭靈師們在月級生命狀態時，會將核心生命轉錄完全交給「以太物質」，而宣沖卻死死守住了最後的底線，其核心生命轉錄是為了攻克碳基生命難關。
嚴格來說，宣衝壓根不算月級，而是直接從星級畸形發育。然而就是這樣的宣沖，準備一步躍遷至日級九陽說完後，宣衝陷入沉默。
九陽小心翼翼地說：「嗯，我是不是太多嘴了，得意忘形了？」
宣沖看著機械化的九陽，又感知了一下周圍的人，嘆了口氣，拱手道：「受教了。這裡人多，等會兒人少了，我高低得叫你一聲哥。」（促狹的語氣）。
九陽靦腆的擺了擺手：不，對你有幫助就好。
…弟先行…
1465年1月，慧行營方面通過協調，多個地區的「晌」光在高空中匯聚，三千個部門協作，每個部門負責控制一種九陽指定的穩定以太化合物的合成鏈條供應。
最終晌光出現，跨度五千公里的光暈在大裂谷上空形成，隨後開始收縮集中。
而所有光芒的集中點就是九陽。這些都是加載過程，在後台中一共是六千七百八十個步驟。每一個步驟都是下方操作人員與九陽的技術互動。
九陽把整個「空間場」當作自己的衣服不斷穿戴在身上。
空間場變成一個個二維平面後，經過裁剪被九陽的以太結構穿在身上。
九陽身邊以太密度以及能級的參數已經達到了現在科學預估的地心狀況。
334號基地中，秦盈挾著九陰看著天空中的這個工程體系。九陰顯然有些緊張不安。
九陰：姐姐，你看九陽他？可以嗎？
由於光暈收縮的不均勻性質，九陰感覺到非常不穩定的狀況。
秦盈默然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而另一邊，「難啊！」一個聲音在秦盈耳邊響起。
秦盈微微一愣，這正是隆昌，也就是秦盈少年時候的師父。
秦盈立刻參拜，隆昌：這小伙子太急了一點。
秦盈急迫地問道：難道要失敗嗎？
隆昌皺眉頭：是的，他對自己的運算有些偏門，這也很正常，他（九陽）的以太形態長期被人類的常物質形態所束縛，現在其大部分生命本源（意識）無法融入以太。結果就是
秦盈：結果是什麼？
隆昌仔細凝視那個壓縮成了高密度以太光暈的區域：結果也不一定很差，只不過會分裂成兩個部分，一個部分是人類，一個部分是機械以太生命體。最終是要捨去一部分。
註：隆昌的經驗顯然是不管不顧自己碳基生命的本分，只注重與以太環境合道；作為維校的學生，宣衝要是真的這麼做，那就等於在數學高考題「請問是否符合_，如果符合請給出推導過程」的下面直接填寫「不符合」並結束答題。
隆昌繼續敘述自己的經驗之談：如果他執意保存碳基生命中的那部分意識，就很難進入日級。九陰：那就不保存就行了嘛。
秦盈按住九陰，搖了搖頭：九陽如果這樣，可能就不再是那個九陽了。
然而就在這時候，隆昌微微一愣：等等？不對勁。
…兄助之…
在另一邊，宣沖正揪心地看著九陽控制光場。很顯然，第五千個步驟後，九陽對領域的控制出現了問題，大量雜亂的以太能量泄露出來。
就像看火箭發射一樣，當姿態出現不正常時，就差不多意識到情況要糟了。
而這時候系統出現了彈窗。彈窗選項是「你的好兄弟進入再生狀態，陷入了數據時空，是否願意進行一份助力」「是」或「否」。
宣沖微微一愣，連忙道：代價是什麼？
系統這邊沒有回答，宣沖看了看天空不穩定光暈，連忙點擊「是」。
這時一條信息傳入宣沖腦中，他來到操控平台上展開自己的以太群體，並引導一道「晌」光貫入以太軀體，隨後朝著天空對接而去。
體育老師彈窗感慨道：就是這樣，友情的羈絆啊。
宣沖：問一下，為什麼會突然選擇幫忙。
體育老師：名義上我不能幫你，但是可以給你身邊人援助。
實際上課綱已經太難了，被教導主任下令減負，所以暫時調低難度。
如果本次位面考核直接增加「德育」方面內容，那麼此時這個環節就是九陽功敗垂成離開後，宣沖獨自繼續前行。
話說，宣沖也是能做的了，但是維度上諸多監察者們是看不下去了。
…風靈月影…
高空中，九陽這邊已經失敗；他折躍出的機械以太身軀正像動畫片中「人物落幕化為灰燼」一樣融入空間場，而他的碳基身軀卻成了唯一無法對接以太場的存在。
這相當於網絡雲盤上傳壓縮文件，卡在99%的位置上，九陽的身軀可能會在這個上傳過程中永久損壞。此時九陽碳基身軀所在的機械艙外部，高溫在不到一秒內就會將他的「人類身軀」變成煙塵。然而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道光穿透他的領域，他正緊張地以為遭到偷襲。
這道光準確地落在了他的碳基身軀上。
九陽猛然間感覺到了極其熟悉的以太波動，這和他接受芽孢時感覺到的一樣。
九陽看到宣沖，激動得想哭：哥哥，你？嗚。
宣沖此時很想說「多大的人了，還哭」，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繼續運行。」。
九陽則是人來瘋：風浪什麼的，看來還是我們一起面對呀。
宣沖：我帶你一起過一遍，你碳基人類身軀的成長經歷。
在宣沖的見證下，九陽開始逐步將自己的碳基身軀數碼化，變成一個個芽孢，隨後融入了現在的「晌」光以太場。最終在這最後一個步驟中，九陽徹底完成轉化，成為日級的一部分。當然由於維度上的系統作保，九陽碳基軀體中意識也保存了。
…觀道…
在十五個小時後，被壓縮到極點的光場結束收縮，然後轟隆的一聲放射開來，如同太陽一樣明亮地照耀在天空中，且整個大地所有洞窟中，都似乎被照亮了一瞬。
九陽隨後將自己的機械和碳基結構同時具現出來。機甲中的碳基身軀經過充足準備後，可以成簇出多個思維狀態。這是他先前怎麼都做不到，而現在新的座艙中碳基軀體中，卻可以做到了。
異常活躍的九陽，在整個天空中嗨瑟了好幾圈，如同釣魚佬釣到了「讓自己迷路」的大魚。而在地面平台上，剛提著「管子」對接九陽的宣沖，長舒一口氣。一旁作為「晌」的數據鏈的管道正在如同「數據刪除」一樣化為像素塊消減。
宣沖如同累癱的消防員一樣。坐在了地面上。
看著系統屏幕上出現「成功」後，宣沖長長吐了一口氣對系統道：「謝謝你。」
體育老師：你的考核不可能有人來幫你！
宣沖點了點頭：我知道，不需要任何任何人幫忙，我自己走。（補了一句）考試是不能作弊的。說這句話時，宣沖是篤定的。相較於九陽的莽，宣沖現在在這最後一步是有一種自己想「解答」的想法。
打開通訊界面，宣沖對熱鬧的慶祝給予了簡單回應。主要是給秦盈和九陰兩個熟人報平安，一刻鐘後關閉通訊後，就開始對錄入數據進行收集。
宣衝心里已經有很多公式，對剛剛九陽的情況進行代入總結了。
宣衝進入計算狀態後，宛如頓悟一般，生怕錯過那個狀態，便爭分奪秒地一口氣將其解答出來。就算暫時解不出來，在頓悟中也能知曉問題所在。他一鼓作氣地將問題全部羅列出來後，便尋找團隊共同解決。
某種程度，在以太技術層面，自己的再生要比的九陽的日級轉化要容易。難點僅僅是碳基上，然而宣沖已經做好了「碳基逆向發育」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