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輕取一月
三叉嶺區域的鋼鐵陣線，封鎖十五個小時後。
搭載艦炮的大型機甲排列在陣列線上，雖然炮火還在轟炸，但大量數碼結構在以太空間中析出；原本構建的堅不可摧的鋼鐵裝甲，現在如同糖塊在熱水中化開一樣，鋼鐵結構上析出一顆顆細小的六邊形「星光」，這是作戰中的損耗。更是現在以太環境越來越惡劣的體現。
如今在鋼鐵陣線上也出現了以太凝固現象。
目前這個毒圈的出口將按照指揮部的命令在半個小時內開始閉合。此處大地上原本如同發麵饅頭一樣隆起的地表山包，結束了膨脹，如同揭開鍋後泄氣的蛋糕一樣開始癟下去。
大地上因為快速衰癟，甚至出現了類似靜脈曲張一樣凸起的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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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部署在地面塹壕軌道上的武裝，其如同鳥爪一樣嵌入大地的穩定結構，也如同鳥爪一樣收起，迅速變形為起落架。
慧行營的獵殺小組們親自駕駛的「雷神機甲」也開始像精鋼變形一樣收齊結構，重新變回「落地維京戰機」，其部分質量以數碼以太形式被抽出，完成了質量減輕，然後直接騰飛離開了這個即將消失的缺口。留下了剛剛突擊到這裡不知所措的以太獸。
緊接著一枚核彈在陣地上爆炸，堵住了這個毒圈的缺口，所有與以太相關的生理變動全部停止，十幾米大小的野生以太獸們墜落在地面上艱難行走。
可控核爆在以太場上製造大量特定污染，許多生物的以太組織不得不如同「飽和食鹽水析出凝結」一樣顯現出來，而這變成了以太獸身上腫瘤狀凸起。
被污染的以太獸每一口「呼吸」，也就是以太組織的生理漲落，都變得困難無比。
而負責阻擊以太獸的秦深數碼作戰小隊，現在已經遠離核轟炸「第一輻射區」，並且作戰單位中多是純機械的裝甲車變形體和自動機械傀儡。
由於關鍵傳動部件和結構都是「常物質」金屬結構，其以太結構簡單且被保護，在核輻射作用下抗性更強。
在這個核爆的輻射區域中，它們如同絕緣的木頭機械傀儡，受到的干擾很小。
它們退出到四十公里外的二線後，再度部署，機體重新重型化，炮管也重新從細短變得粗長。可以參考星際中坦克展開的部署動畫。而隨著部署完畢，炮管口電磁閃光迸射，炮彈朝著毒圈中的以太生物們砸過去。一點都不講「道德」。
一個個扭曲的以太獸佝僂著身軀還沒站起來，就被疾馳而來炮彈重新「錘」倒。
而突擊到此處的三個月級野生以太獸，雖然身上的以太勉強還能漲落，但還是挨了兩炮。
有翼耗子一樣的二十米怪獸，仗著部分能力可以啟動，仍然準備朝對面哈氣。
它這哈氣屬於進攻招式，能散發音波，宛如搗藥錘一樣可以粉碎融化小山頭
這與九陽打造的那個「巨鯨版」以太獸的攻擊效果相同，這種以太中藏著更高能量音波，並不只是把人震盪抽搐的傷害，而是聲波震顫後，以太析出更高能的動能粒子。屆時被攻擊到生物也好，工具也罷，都會如同附在咖啡表面上泡沫被一口氣吹散，直接碎裂消失。
而現在在毒圈中的它沒法全力用這個招式，由於「位勢差」太大，所有器官在常物質和虛化狀態之間極不穩定，使得它使用該招式很難不被餘波傷到自己。
這不，它剛哈氣，就被一組組最為原始，差不多千年前人類機械工業技術製造的炮彈，打得在天空中倒栽蔥。
它體內存著一批無法消化、但能清晰看到懸浮在其中的子彈頭，倉皇撤離了。
…生門緊閉，驚門開…
三岔區域的作戰缺口被核爆造成的粘稠以太封鎖了。
在三叉區域東部的一百八十五公里外，出現了一個新的漏洞。此處原本粘稠的以太凝固牆壁突然被稀釋了，然後變成了可供以太流淌的潰堤。
在這個漏洞處，以太風暴如同龍捲風一樣緩慢提速，該區域以太流速越來越快，且迅速從幾百米的流動區域，擴展到二十公里，一直到以兩座連接雙地殼的山峰為邊界後，停止擴展。
但停止擴展後，由於區塊內以太潮流都在向這個破口涌動，且流速持續加快。
這個缺口區域突兀地出現在野生以太獸們的側面，但慧行營卻提前在這裡部署了另外一隻作戰小隊。負責阻擊的陣地小隊，負責人叫做遏天凶；他是184號區域的人。其實也就是個新兵蛋子。遏天凶的這個名字很兇，因為他的父親希望他能凶一點，不受欺負。
然而給他取這個名字的老爹，似乎給了兒子太多祝福，透支了自己的福澤，結果沒幾年就在幫派火併中嗝屁了。恰恰一個月後慧行營的人抵達，他便成為了慧行營的一員。
遏天凶不想回憶自己的過去，他習慣於盯著眼前；現在在阻擊陣地上，並沒有迎來普通星級潮水般的第一波進攻，而是一個月級直接跳臉。
第一次戰鬥就無比刺激，以至於讓遏天凶不自覺想到了光榮彈的按鈕。
遏天凶前方，一張饕餮的大口如同空間裂縫一樣撕開，一口就將整隻四千噸補給機械鯨魚給直接吞了進去。
至於空間門中到底是個啥？沒人看得清。在團隊多人視覺綜合出來「上帝視角」中，這玩意就像眼前突兀地張開了一扇火紅的地獄之門。
就在遏天凶剛想著怎麼光榮時，通訊中傳來上方高級督戰組的咒罵：「你傻站著幹什麼，撤下來，啟動09號戰術方案！」
遏天凶回過神來立刻啟動了自己熟練操練過的戰術動作，他那維京戰機般的空中機甲閃爍出六個數碼，變成了六個化身。
這樣影分身迷惑住了面前這張饕餮巨口。
然後他的本體啟動最高斂息狀態，座艙如同玻璃入水一般，高度隱秘地撤離到四百米外。
撤離到安全區後，戰區區域指揮官立刻查閱了他的記錄。這是因為剛剛慧行營的高層（宣沖）越級通訊了，相當於某個軍事笑話中，臨場時命令機槍向左挪動三十公分。
該區域作戰指揮官在黑匣子記錄中發現，他準備衝上去執行光榮自爆操作。
他咒罵道：「你當是街頭打架呢，越凶越能一馬當先？你想光榮，也得安排好光榮之後如何為隊友爭取最佳報仇機會！悶頭往前沖，把動腦子的事交給別人，下次再這樣，滾出我的隊伍！省得你嗝屁了，我還要寫報告。」
後方落月組老兵們已經反應過來，啟動了火力壓制，一道道以太光束在虛空中打出了無數「光暈」，這些「光暈」顯示擊中了敵人的以太身軀。
但似乎是因為彈丸「激發」的不夠靈敏，不少彈丸大多穿透了這個「饕餮」的本體，並未在其體內爆發全部威力。
落月組指揮命令「近戰小組」收斂氣息，進行偷襲，使用更可靠的常規武器讓對方軀體顯形。慧行營的落月組現在有著一整套應對危機的方式，即使不得不拚命，也要將死亡人數降低到個位數以下。
並且，每一個犧牲都有意義，即使在犧牲前也要與隊友進行充分溝通，至少讓四個人明白其行動目標，所以像遏天凶剛才那樣，差點害得一批長官都要寫檢查。
此時天空上那張「饕餮巨口」本體，猛然化作光芒凌空朝著上方「月球地殼界面」飛去。
上方界面看起來空曠一些，這個月級之所以這麼趕過來，就是為了趁早突破這個陣地逃出去。但是緊接著一批早就布置好的阻攔網絡張開了。
「饕餮巨口」連忙躲避，開始以一道圓弧線條猛然俯衝回到地表。
這道以太阻攔網是遏天凶部署的。他剛剛發愣，是因為忙活了大半天，對方突然貼臉，以至於手足無措，但現在反應過來，立刻開始後續連招。
這就好比打副本，如果刺客突擊進場的開始，就被一個技能「控」住，那麼所有後續技能都施展不開，但如果有隊友配合就好發揮了。
此時遏天凶展開以太防護層，剛好和那個神秘存在在五十米外擦肩而過。
雙方隔著霧蒙蒙的以太，能夠看到對方。遏天凶感覺到那個半透明的以太身軀，似乎是一隻鳥的模樣。經過多次訓練，遏天凶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將機甲備份中的常釘武裝捅了進去。
常釘穿透霧蒙蒙的以太生物，其俯衝穿插過程中，似乎發生了「碘液滴入麵粉」般的化學反應，原本半透明的個體在受到衝撞後直接顯現了。
遏天凶在通訊中高喊：「戳中它了，現在怎麼辦？」
通訊中再次出現了陌生的訓斥：「「你特麼的六點鐘方向！」
遏天凶立刻回過神，看著來向。剛看到另一組空戰數碼以太獸俯衝下來，剛好打斷了那張大口對他的吞噬。
遏天凶也看清楚，這個敵人似乎可以臨時展開空間門跑到自己側面，所以自己緊盯著對方沒用，還得注意身邊空間門打開時的以太波動。
遏天凶再一次犯渾，但也再一次看清楚目標：那個空間門是一個大嘴，裡面看起來火紅跳躍的是一條大舌頭。
遏天凶精準地把一道「中子塊」示蹤劑打在了那張大嘴中，而後他被衝擊波再次震退到一邊。這個饕餮在被撞擊後，被常物質示蹤，本體終於顯現了。一一遏天凶部分戰術技能是真的精通，但這新兵蛋子要是沒有照顧早就沒了。
那張宛如百米裂縫的深淵大口，其實是鳥喙，而本體嘛？遏天凶愣了愣：竟是個腮幫比例極不協調的大頭。
大膨化生態學雖然已被納入慧行營的義務教育，（但人們對它的）見識還是相對淺薄。
指揮部中對接前沿通訊的宣沖看明白了，這東西是只鵝鵬，就是什麼都想用嘴囊吞。它剛剛將全身大部分軀體隱匿在以太中，只露出一張大嘴，剛才突然張開的「地獄之門」正是它的嘴。
宣沖立刻根據其大嘴方位，把這個以太獸整體的軀體姿態給「補全」出來，這屬於腦補，但此時卻大致正確，立刻把推演共享給前沿決策層。
遏天凶的上級第一時間認出了宣沖，雖然兩人等級差距懸殊，但指揮官的快速查詢「生物信息圖鑑」確定鳥類以太獸與戰場這個「饕餮巨口」存在以太生理調動行為的重合後，基於軍事指揮人員必須尊重科學的原則，立刻完成授權。
該區域戰區決策人立刻對遏天凶的小隊道：三分之二火力組聽從我的標識，聽到命令後打擊；其餘三分之一，突擊組馬上就到了。
由於宣衝要直接駕駛作戰機甲傳送到前線，該地區的作戰指揮官與宣沖建立了信息通訊鏈條。這邊，這個在標準觀察站資料庫中沒有命名的存在，宣沖在通訊中直接將其命名為大鵝鵬。此物在吃痛後開始搖晃，隨後一簇簇中子流在它身上炸開，劇痛讓它再也沒法吞掉近在咫尺的遏天凶了。
新兵蛋子遏天凶親眼見證那扇地獄之門為自己打開後，又顫抖著擡高槍口速度點射。在迫使其關閉後，他發顫的站著，又發射了幾發常釘戳了幾下。
大鶼鵬在一簇簇激射中，整個半透明軀體因熱放射呈現火焰紅色，事實上這就是火焰光學反應。它試圖將身體隱藏起來，但一些中子射線還是在它身上留下了痕跡。
這些「熱痕」需要幾十分鐘才能消散。
且由於此處以太環境流速越來越快，對於鶼鵬來說，全身難以控制的「析出」現象會越來越嚴重，它必須逃跑了。
且此時大鶼鵬剛好看到一塊鬆軟的地層，準備潛入下去。
然而正如土行孫遇到「指地為鋼」，它半個身子在三秒鐘內剛潛入下去，碩大的屁股卻露在外面。其屁股一開始還是以太狀態沒有顯現，從地表看起來，只是如同潮濕產生暗斑一樣，出現了一大片圓形，但緊接著隨著宣沖標識，一個個中子流火力貫穿，其五十米大小的鳥屁股當場紅了。
再然後，四十發穿甲彈直接灌入地下，其中有三發是五十噸當量的微型核彈。
隨著地爆發生，巨大土堆如噴泉般噴射出來，強大的輻照度讓鶼鵬露出地表的屁股顯現出來，並有一簇簇光芒掃射而出。
此時前線指揮士兵已經不需要宣沖微操了，在大致確定鶼鵬的空間形體後，也根據鳥類習性腦補出了它在以太中的下一步動作。
前線指揮官向宣沖申請：指揮官，我認為可以活捉。
宣沖：那麼交給你了，注意安全。
宣沖一鍵切換，將相關的通訊權限轉交回去。
十秒後，大量「常物質流」武器命中鶼鵬，隨後其全身顯現，如同瀕死生物般一呼一吸。
宣沖確定捕捉機制已經啟動，且相關火力阻擊陣地未受影響後，便從前線通訊中撤離。
而此戰中的小兵遏天凶看著被活捉的鶼鵬喃喃地說：「這是月級嗎？」
正在進行機械捆綁及數碼集裝裝載的工作人員說：「當然是月級。1344發中子流中，148發命中要害，539發擊中關節，要是星級，怎麼能承受這麼多傷害？」
遏天凶：啊，打了這麼多下？他點開了作戰回放，整整420秒的作戰時間裡，除了他那幾個出糗的操作，他能看到的小組行動都是完美的。
然而遏天凶後來知道，他剛剛得到戰術提示時，其他成員也得到了未知「情報分析官」的臨場支援。這邊貨櫃已經收攏了碩大的月級，且如同精靈寶可夢球一樣，迅速縮小。而另一邊天空中的機甲群，也就是先前的艦炮大隊，飛了過來，開始構建火力陣地了。
…復盤…
慧行營現在對消滅一個月級，已經如同溫酒斬華雄一樣平淡。
目前宣沖這邊已經培養出了一批頂級的一線作戰指揮官。
宣沖開始回顧總結剛剛的戰鬥，在戰鬥前看開生死後，他發現自己在搏殺中變得客觀和理性，進而開始線性進步。
他對萬分之一毫秒以及方寸間的細節，凡是時空中可能威脅到自己命運的過程，都無比敏感；如同貪財者對金錢的敏感，下棋者對步數的敏感。
這些在當時都無法解釋，仿佛只能用玄學中冥冥的感應來解釋自己預感的正確性。
但實際上，這是大腦主要思維之外的其他肌肉記憶在面對危機時，超前一步協調並做出了反應。一一所以若將其當作玄學依賴，最終會翻車，只有經過剖析並加強相關訓練，才能提升。
宣沖覺得自己在「生死一線」精準把握生機的「控制」能力越來越強了。
宣沖在自查後，發現自己搏殺的生理信息被點滴不漏地存儲在芽孢上。
宣沖打開了系統詢問道：系統，你給我的這個以太結構（芽孢），到底能儲存多少信息。
宣沖很好奇，芽孢這個結構是否能將自己在應對危險過程中的各種技巧經驗，廣泛遺傳給慧行營中的人類。
維校系統：做作業的時候，不允許翻答案。
…「獵」…
維度上，體育傳達室內，何老師看著成績單：六十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靠，超綱了，不能往下教了。
何老師嘆了一口氣：就這樣吧，準備再生。
系統探出「老師評語欄」徹底完成該階段結語。
何老師賊心不死地試探：「要不，試一試德育？反正他剛剛算是自個兒悟出來了。」
系統這邊出現了紅色感嘆號。
何老師：好好好。知道，知道，我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