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叮!支線任務觸發!
第441章 叮!支線任務觸發!
肉丸口感緊實彈嫩,肉香純正無膻味,吃起來也沒有澱粉鬆散感覺,這一口肉圓子,讓阿偉驚嘆不已。
能被特級大師評為滿分的圓子湯,果然不一樣!
廚師行當里,越是簡單的菜品,越難做出彩,難以服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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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很簡單,這菜誰都會做,各有各的想法,都覺得自己的才是正宗做法。
但這一顆肉丸子,阿偉是真的服了。
他從來沒想過圓子湯裡頭的肉丸子,可以打成這樣的口感,是那種緊實彈牙,又不乾柴的口感。
難怪能拿滿分!
他要是考官,吃了一堆一夾就散的肉丸子,來上這麼一碗湯鮮味美,軟嫩彈牙的圓子湯,確實很難不給高分。
「周師,這肉丸子怎麼回事?哪個會這麼緊實彈牙,又這麼軟嫩油潤呢?」阿偉看著周硯好奇問道。
這丸子湯是他全程跟著做的,肉餡他剁的,還有一半肉餡是他負責揉打的。
曾安蓉吃了一顆肉丸子,同樣一吃一個不吱聲,滿臉驚奇的看向周硯。
周硯笑著開口道:「三肥七瘦的前夾肉,和揉打過程中足量的蔥姜水,保證了肉丸子的油潤口感。」
「充分的攪打和摔打,讓肉餡被完全糅合,從而獲得了潮汕手打牛肉丸類似的彈牙口感。
但是這個過程會比較累,持續將近半個小時的摔打,對廚師的體力有比較高的要求。
把握好揉打的技巧,看好時間,這滿分圓子湯,你們也能行。」
阿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為了追求這彈牙的口感,花半個小時揉打這一盆肉餡,還是相當值得的。我覺得肉丸口感緊實的同時,湯味也變得更為清爽鮮美了。」
「學會了嗎?」周硯笑著問道。
阿偉咧嘴笑道:「肯定做不到周師這麼好,但我現在信心滿滿,我覺得我做的圓子湯肯定已經比我師父要好得多了!」
「思路完全不一樣,周師,這真是你自己悟出來的方法嗎?」曾安蓉好奇問道。
「算是吧。」周硯微笑道,自己也嘗了一口肉丸子。
俗話說得好,冬吃蘿蔔夏吃薑,一年四季圓子湯,可見這道菜在川渝地區的殺傷力。
這道川渝人桌上最常見的湯菜,因為其老少咸宜的特性,深受大家喜愛。
肉丸嫩彈,湯味鮮美,再來兩根鮮嫩爽口的豌豆尖,這一盆圓子湯,周硯吃了都說好。
「這龍眼甜燒白好漂亮哦。」曾安蓉夾起一塊甜燒白,紅潤油亮,色澤和形狀相當完美。
龍眼甜燒白餵到嘴裡,曾安蓉忍不住驚嘆出聲:「這————這也太好吃了吧?
i
」
肉片甜香酥軟,肥而不膩,糯米滋潤軟糯,洗沙香甜細膩,搭配在一起,簡直是冬日的甜食盛宴!
她這段時間沒少做龍眼甜燒白,但她做的甜燒白跟周師做的這份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嗯!真的不一樣,甜而不膩,油潤香甜,這龍眼甜燒白比樂明的好吃太多了!」阿偉也吃上了,看著那咬了一半的甜燒白,滿眼不解:「明明看著差不多,為啥子吃起來區別那麼大呢?」
「這就是滿分甜燒白和普通甜燒白的區別噻。」周硯微微一笑,他之前做的甜燒白也只達到了【不錯】水準,所以能夠非常清楚地感知到與【完美】甜燒白之間的差距。
【不錯】之上,差的其實就是對細節的把控了。
五花肉油炸時的火候把控,洗沙用量的把控,糯米紅糖水和豬油用量的把控極致的細節掌控,方能成就一份完美的甜燒白。
曾安蓉認真思索著,像是若有所思。
「周師,明天做甜燒白換我來給你打下手啊,我也想學這個!」阿偉眼巴巴地看著周硯說道。
「要得,明天你跟小曾換一下。」周硯笑著點頭。
「周師教的太好了,我感覺早上跟著做了一遍,我做甜燒白的水平都明顯提升了,肯定能比之前做的更好一些!」曾安蓉讚嘆道。
周硯聞言點開她的屬性面板掃了一眼:
【龍眼甜燒白(初級):532/1000】
嚯!
何止是一些,曾安蓉對龍眼甜燒白經驗值直接跳漲了300點!
周硯大概懂了,這就是典型的選擇大於努力。
哐哐做菜能夠靠刷熟練度穩步提升經驗值,但如果有高人指點,跳過在刷熟練度過程中才能避開的各種坑,這種頓悟獲得的經驗值就是跳漲的。
就像先前周立輝練刀工,周硯的幾句點撥和糾正,經驗值立馬跳漲100點,勝過他三個月的苦修。
周硯嘴角微微上揚,看到小曾他們經驗值上漲,竟是莫名有種養成的快樂。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教得好啊!
【為人師表】一戴,【因材施教】一開,加上他豐富的經驗。
他現在就是麻辣教師!
他掃了眼阿偉的圓子湯的經驗值,同樣跳漲了300點。
還行,說明阿偉還是有做菜天賦的。
周硯之前一度擔心阿偉要刀工有刀工,要火候有刀工,要調味還是有刀工,以後只能當個墩子領班。
現在看來,這種擔憂純屬多餘。
「阿偉,咱們店裡的菜單上,你最拿手的是哪道菜?」周硯看著阿偉問道。
「我?」阿偉愣了一下,眼裡旋即亮起了光芒,「我覺得魚香肉絲、火爆豬肝、回鍋香腸我應該能把握得住。周師是打算讓我掌勺了嗎?!」
「掌勺還早,不過接下來我會對你進行專項訓練,那就先從魚香肉絲和火爆豬肝還有圓子湯練起。」周硯看著他說道:「魚香肉絲和圓子湯是三級廚師的高頻考題,你明年打算考三級廚師證的話,那就從現在開始練起來吧。」
「要得!」阿偉認真點頭,「我一定好好學!好好練!」
「鍋鍋,你做的甜燒白也太好吃了吧~~」周沫沫吃得滿嘴油光光,看著周硯毫不吝嗇地稱讚,「我覺得比糖糖還要好吃,軟軟的,甜甜的,好香啊。」
「嗯嗯,肉丸子也好好吃!小叔,你真厲害,做菜比我媽做的好吃多了。」
周立帆跟著點頭。
小傢伙也放假了,在家裡呆著無聊,一早就跟著他媽和他哥來店裡找沫沫玩,順便蹭個飯。
「難怪能拿滿分,做的這麼好吃,怕是那些打分的考官都做不出來。」趙紅讚不絕口。
「同樣的丸子湯,我一煮就散,變成肉末湯,老闆確實厲害。」李麗華也讚嘆道。
趙嬢嬢吃了一塊甜燒白,笑著道:「你外公最喜歡吃的就是甜燒白,初二要是回峨眉去看他,可以帶一碗給他吃。」
「一碗哪夠,給他帶六碗,隔天吃一碗,吃到過大年。」周硯笑道,倒是難得聽他媽提起外公。
「帶六碗,你外公也只能吃得到一碗,你舅娘那個人啊,啥子都往娘家拿————」趙嬢嬢狠狠扒拉了一口糯米飯,沒再往下說。
桌上人多,周硯也就沒再多問。
看樣子,他媽和他舅娘關係好像處的不太好。
不過這也正常,老周家是因為有老太太坐鎮,早早分家,一碗水儘量端平,兒子們又都有一技之長,各家兒媳婦方才相安無事,處的不錯。
換一般農村的大家庭,幾家人擠在一個屋檐下過日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一個雞蛋給誰吃都能鬧得翻天覆地。
難怪他媽很少提起外公一家,她這人直腸子,有啥事一般都是正面硬剛,不喜歡在背後嚼舌根。
提起就生氣,索性也就不提了。
周硯了解的情況,他舅舅比他媽小三歲,有兩個娃,一兒一女。
吃過午飯,眾人對周硯這兩道滿分菜給予了極大的認可。
尤其是阿偉和曾安蓉,敬佩之情溢於言表。
「周師以後在我心裡,你排第一,我師爺排第二,我師父只能排到第三了。」阿偉說道。
「周師,你在我心裡永遠排第一!」小曾跟著表忠心。
「好了好了,去檢查一下備菜情況,下班鈴聲馬上響了。」周硯擺擺手,小曾現在也是跟著阿偉有樣學樣了。
飯店門口,好幾個小孩正在排隊等著玩盪鞦韆。
這一放假,飯店門口的鞦韆成了小朋友誘捕器,一早上來玩的小朋友絡繹不絕。
平時一個人坐在上邊發呆的周沫沫可就開心了。
鑑於想玩的小朋友實在太多了,銷冠小周上線,一顆糖可以玩十分鐘。
既維持了秩序,又保證了有糖的小朋友都能玩得上。
「時間到了哦,有請下一位姐姐。」
周沫沫端著她的專屬小板凳,拿了一個小盒子坐在鞦韆旁邊,奶聲奶氣地喊道:「先交糖,再上鞦韆,上下鞦韆要慢點哦~~」
「來,沫沫,我要耍兩顆糖的。」一個小男孩上前,遞上兩顆糖。
周沫沫只拿了一顆糖,搖頭道:「小鍋鍋,一次只能耍一顆哦,後邊還有三個鍋鍋姐姐想耍,你們一人耍一次,耍完了剛好回家吃飯,不然下午他們爸爸媽媽就不讓他們來耍了。」
小男孩回頭看了眼後邊排著的三個小朋友,點了點頭:「好嘛。」
周硯抱著手在旁邊瞧著,樂得不行,小傢伙還知道保證客屍體驗和可持續發展呢。
在她的身上,周硯有點看到黃鶯的影子了。
難怪黃鶯十八歲就在滷味店經營上展露出如此出色的能力,照這樣下去,周硯覺得等周沫沫十八的時候,直接當董事長也不是不行。
就一輪胎鞦韆,小傢伙一上午收了小半盒各式各樣的糖果呢。
銷冠,還是權威。
「鍋鍋,你要不要吃糖糖?」周沫沫回頭看到周硯,端著糖果盒跑了過來,兩隻小手把盒子舉得高高的。
「那我吃一個橘子味的水果硬糖。」周硯伸手挑了一顆糖,笑著問道:「要收錢不?」
「不用,你是我鍋鍋的嘛~~」周沫沫搖頭,笑眯眯道:「等過年的時候,你給我買點菸花放就要得了。」
「那你還挺大方哦。」周硯看著手裡價值不知多少煙花的橘子味硬糖,笑著剝了糖殼餵到嘴裡。
學生們放假了,臨近過年,年味漸濃,人心也是漸漸開始浮躁起來了。
「叮鈴鈴~~」
紡織廠的下班鈴聲響起,客人陸續湧來。
「周老闆,我看到今天的嘉州日報了,三級廚師考試拿了全省第一,還作為餐飲代表在年終總結大會上發言,有點凶哦。」趙東來得早,進門瞧見周硯,把手裡的報紙直接遞給了他。
周硯翻到第三頁,確實看到了相關報導。
兩篇新聞不大不小,簡單報導了嘉州正在開展廚師等級考試,以及周硯同誌喜獲得三級廚師考試全省第一的好成績。
另外一篇報導總結了去年嘉州服務行業的發展狀況,對與會情況做了簡單報導。
「周老闆,你這上嘉州日報上的比我上我們廠月報都勤,真是太厲害了。」
朱哲跟著進門來,笑著讚嘆道。
「說明今年運氣不錯噻。」周硯笑著道:「趙主任,那這份報紙我就留著啊,謝謝。」
「你拿到嘛,就是專門給你帶的。」趙東笑著點頭,「今天我們來嘗嘗新菜,看看這三級考試滿分菜到底啥子水平。」
「那還用說,全省第一的水平,那肯定是一等一的好!」宋陽接過話道。
眾人紛紛落座,趙嬢嬢開始點單,周硯把報紙往櫃檯上一放,快步往廚房走去。
「嬢嬢,我要一份甜燒白!」
「嬢嬢,這裡要一個肥腸血旺,再要一份圓子湯。」
客人們的點餐聲此起彼伏,兩道新菜,得到了客人們的青睞。
全省排名第一!
這可真是金字招牌。
而甜燒白和圓子湯,跟冬天簡直絕配!
這天氣,來上一份甜蜜蜜又熱乎乎的甜燒白,今日因為陰霾天氣而沉悶的心情都會變得明媚起來。
「周老闆真厲害啊,以前上新菜,大家還會猶猶豫豫,生怕踩坑。現在都是搶著點,生怕慢了點不上。」趙東拿過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有些感慨道。
「這就叫口碑噻。」朱哲看著兩人笑眯眯道:「臘肉、香腸切一盤,咸燒白、甜燒白,整隻樟茶鴨,再要一盤燈影牛肉、一盤滷牛肉,一盤鹵豬頭肉,你們說這個年夜飯怎麼樣?」
趙東和宋陽眼睛一亮。
「沃日,老朱,你他娘的還真是個天才!這年夜飯整的太巴適了!」
「這樣嘛,我們兩家今年就不整年夜飯了,去你家吃。」
兩人都被他的天才設想震驚。
朱哲笑著道:「那就打平伙噻,我出桌子和板凳,再出一隻樟茶鴨,剩下的你們買。」
趙東認真道:「算球,年夜飯還是要在自家吃,不過老朱這個思路還真不錯,再加個鹵素菜,九個菜齊全了,最多自己再整條魚,炒個素菜。」
「老趙,就你那廚藝,還加個屁的菜,畫蛇添足,拉低了整桌席的檔次。」朱哲笑道:「現在的問題,就是不曉得三十那天周老闆還開門不。我們廠十三號放假,大家回去過年了,廠頭沒人,估計周老闆他們也要放假了。」
「是這個道理,等會找機會問問周老闆。」趙東笑著點頭。
趙紅跟著趙鐵英學了半個月,這幾天已經開始上崗負責燙曉腳牛肉。
作為一個手腳麻利的女人,學東西上手還是挺快的,牛肉、毛肚下鍋煮燙幾秒立馬出鍋,做的一板一眼,熟練度還不錯。
趙鐵英現在負責指導和搭把手,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客人接待、點單和結帳上,總攬大廳大權。
如今周二娃飯店坐擁兩個門市,口碑正盛,點餐、結帳、統籌座位等工作相當重要又相當繁瑣,急需一位能鎮得住場子的掌柜來安排。
這也是周硯讓趙紅跟著他媽學做蹺腳牛肉,逐漸替代她的工作的原因。
這場子,除了客人們最喜愛的趙嬢嬢,一般人還真鎮不住。
「好,給你點上了,稍等哈!」
趙嬢嬢穿行於各張桌子之間,她的記性相當好,誰先誰後,客人進門的時候看一眼就能記得清清楚楚。
就算偶有差錯,笑著道聲歉,送上一碟酸蘿蔔,客人基本上也不會為難。
這周村出了名的歪婆娘,當了老闆娘之後,脾氣收斂了許多,成了紡織廠工人口中親切的趙嬢嬢。
趙嬢嬢自己說起這事,有時候都忍不住想笑。
紡織廠外的大路上,管路和一個青年並排騎行,車籃里放了一個公文包,正往紡織廠大門騎來。
「管工,啥子飯店需要孟院長親自設計,咱們工程隊施工啊?我看設計圖占地也才四百多平的嘛,我們可是出了名的專業!殺雞焉用牛刀?」陳學軍一臉疑惑道。
管路嘆了口氣,幽幽道:「那能哪個辦呢,人家可是孟院長的外甥女婿,上半年把這活干好,爭取下半年能接個好項目。」
陳學軍聞言驚訝:「孟院長的外甥女就是上回坐她車上的那個妹兒吧?長得好漂亮哦!她不是大學生嗎?已經結婚了?哪個小子這麼命好啊?!」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這飯店老闆也是個年輕人,看起也就二十歲出頭的樣子。你別說,年紀不大,但家底不少,隨手就從銀行取了兩萬給我拿去訂鋼筋和水泥那些。」管路笑著說道:「今天我們過來跟他把帳目確認一下,再把上個工地的尾巴收一下,我們今年差不多也可以回家過年了。」
「現在個體戶來錢這麼快嗎?在鄉鎮上開個小飯店,都能花八九萬去市里建酒樓了?」陳學軍聞言也有些咋舌。
管路深以為然的點頭:「就是,我們一個項目辛辛苦苦幹下來,年底一算帳,也就掙個萬八千,讓我去建個酒樓還建不起呢。」
兩人一路閒聊,自行車停在了紡織廠門口,一眼便瞧見了周二娃飯店的招牌。
「人挺多啊,看著都快坐滿了,紡織廠沒食堂嗎?」陳學軍驚訝道。
「是啊,鄉鎮上的個體飯店,生意這麼好的嗎?我看市里也沒幾個飯店能坐滿啊?」管路跟著撓頭。
飯店裝修得挺簡單,約等於沒有裝修,水泥地面,大白牆,天花板上就吊了幾盞白熾燈。
可就這小破店,兩間門市,一眼看去坐滿了人。
好傢夥,人聲鼎沸,都穿著紡織廠的廠服,一晃眼還以為自己到紡織廠廠食堂了呢。
「管工,這個點想找廚師談事怕是見不著人。」陳學軍把車停下,聞著那徐徐飄來的肉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來都來了,剛好咱們也還沒吃午飯,要不就在這裡吃一頓?」
「也行,免得找地方吃飯了。」管路點頭,忙活了一上午,他也有點餓了。
陳學軍左右瞧著,小聲道:「鄉鎮小飯店,占了工廠門口的好位置,生意還挺好的,估計不少掙錢。說不定這紡織廠連廠食堂都沒有,那可就占了大便宜了。」
「位置確實很關鍵,這老闆還挺會選地段的。」管路笑著道:「他新酒樓的位置還更好些,東大街街尾轉角鋪,嘉州碼頭正對面,要論人流量,你在嘉州城裡找不到幾個位置更好的鋪面了。」
陳學軍說道:「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麼樣,上回咱們在技井研那邊吃的個體飯店,可太糟糕了,遇上個鹽王爺,我回去喝了兩大缸水都沒壓住。」
「在鄉鎮上開個體飯店,你就不能太高要求,那些厲害的老師傅都在各大飯店裡供著呢,能到這鄉鎮小飯店來給你炒菜?能吃得過去,價格實惠些,生意就不會太差。」管路笑著說道,「一會吃飯注意點啊,好吃就多吃點,不好吃少吃點,少說胡話,咱們後邊還要找老闆結錢呢。」
「要得,人情世故嘛,我懂得起。」陳學軍笑著點頭。
管路把車籃里的公文包提上,往店裡走去。
「兩位————」趙鐵英笑著上前,瞧見管路提著公文包進來,笑著道:「這不是管工程師嘛,你來找周硯的?」
管路笑著道:「對,我把材料那些買好了,說年前來找周老闆先把帳目和清單對一下,我看現在店裡那麼忙,他應該沒得時間是吧?」
趙鐵英笑著點頭:「現在確實沒得空,他是廚師的嘛,你看店裡全是客人,要到一點鐘以後才有時間。」
「要得,那我們也先點兩個菜把飯吃了再慢慢等他。」管路說道。
「好,這邊坐嘛,剛好還有一桌空起。」趙鐵英招呼二人坐下,指著牆上的菜單道:「你們先看看菜單,我等會再轉過來給你們點菜。」
「要得,你先忙。」管路點頭,目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瞧去,牆上掛滿了牌子,上邊寫著菜名和價錢。
兩人定睛瞧了一會,又互相對了一下眼神,小聲嘀咕道:「價格不便宜哦。」
「跟嘉州市區的國營飯店差不了好多。」
跟他們預想的不太一樣,鄉鎮上的個體飯店,一般價格都比較相因,靠著價格實惠走量,才能把生意做起走。
但這家飯店裝修稀撇,價格卻不便宜,偏偏還這麼多客人來吃,他們剛坐下,外邊已經排起愣子了。
陳學軍使了個眼色道:「管工,這店看起來有點東西哦,你看看隔壁桌上的芽菜回鍋肉炒的好巴適,蜷起燈盞窩,芽菜油光光的,看著就下飯。」
管路說道:「我看那龍眼甜燒白有點安逸,今年沒吃上壩壩宴,一回都沒吃過甜燒白,要不今天點一份甜燒白,再要一份芽菜回鍋肉。」
「要得,聽管工的。」陳學軍點頭。
趙鐵英剛好點了菜轉過來。
管路開口道:「老闆娘,我們要一份甜燒白和一份芽菜回鍋肉嘛。」
「要得。」趙鐵英刷刷寫下,隨口問道:「要點個湯不?我們店裡的蹺腳牛肉是蘇稽特色,上過《四川烹飪》雜誌封面的,味道不錯。」
「不用,兩個菜夠吃了。」管路搖頭,態度堅定,不受蠱惑。
「好,要稍等一會哈,現在正是高峰期。」趙鐵英應了一聲,拿著點菜單子往後廚走去。
「蹺腳牛肉,就是門口那口大鍋里的煮的湯吧?聞著好鮮哦。」陳學軍看著門口那口大鍋小聲說道。
「菜不便宜,我們先嘗嘗味道,味道好,不夠吃,我們再加,不花冤枉錢。」管路淡定說道。
「管工說的有道理。」陳學軍深以為然地點頭。
他們干工程的,一年到頭在外邊跑,在外面吃飯的時候居多,有著非常豐富的下館子經驗。
「周硯,修酒樓的管路來了,說找你有點事,我跟他說你現在忙,他們就坐下吃飯了,等你忙完了再去找他們。」趙鐵英進了後廚,把點菜單交給周硯,一邊說道。
「管工來了?要得,那等我忙完先。」周硯點頭,這會正是午高峰,哪顧得上談事。
酒樓還沒開建,也沒啥太重要的事。
「媽,甜燒白還有十二份,你點的時候注意點量哈,別點超了。」周硯說了一聲。
「要得,喜歡吃甜燒白的客人果然不少,今天點咸燒白的人少了許多。」趙鐵英應了一聲,端起兩份菜給客人上桌。
等菜上桌,管路和陳學軍閒著無聊,一雙眼睛滴溜溜左右瞧著。
越看越是驚訝。
你還別說,這紡織廠的工人在吃的方面真是一點都不吝嗇,兩塊一份的回鍋肉,兩塊一份的甜燒白————點的人還挺多的。
隨便這麼一算,三四個人一桌,人均差不多在一塊左右,這還算少的呢,有些兩個人點三道菜的,那就更多了。
兩個店鋪里三十張桌子,全都坐滿了,外邊還有排隊的。
一個中午還是要掙不少錢哦。
「龍眼甜燒白來了!」張麗華端著一份甜燒白過來,先給他們上菜。
「蒸菜上的還挺快。」陳學軍有點意外,這麼多客人,他原本已經做好等半個小時起步的準備。
管路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已經完全被面前這份龍眼甜燒白吸引。
糯米飯鋪底,渾然一個倒扣的土碗形狀,九根五花肉捲起洗沙的甜燒白,整齊鑲嵌在糯米正中。
琥珀般半透明的棕紅肉皮一層一層捲起,看著就像是一顆顆龍眼一般,顏色從中間往四周從棕紅漸漸變淡,面上撒了一把晶瑩的白糖。
這樣一份龍眼甜燒白,實在是太完美啦!
「好漂亮哦!自從我外婆過世之後,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做的這麼完美的龍眼甜燒白了,這才能叫做龍眼甜燒白嘛!」管路忍不住驚嘆道。
「確實漂亮,有些做龍眼甜燒白,還往眼子裡邊塞一顆龍眼,糊弄誰呢。」陳學軍跟著點頭,又好奇道:「管工,你外婆還會做龍眼甜燒白啊?一般不是壩壩宴才會有這道菜嗎?自家能把普通甜燒白做好的都不多。」
管路有些驕傲道:「我外婆以前跟我外公就是做鄉廚的,她做龍眼甜燒白的手藝是從我祖祖那裡傳下來的,咸燒白、鑲碗、全鴨、圓子湯她都會做。
還有我外公做的東坡肘子,在我們眉州地界也相當有名氣,當年請他們辦席的基本上都排到第二年去了。」
「厲害啊!一個廚藝好的鄉廚可是相當吃香的。」陳學軍道。
「來嘛,嘗嘗看著甜燒白味道如何。」管路拿起筷子,從糯米飯里夾起一塊甜燒白。
肉蒸的透亮,捲起紅色的洗沙,有種琥珀的質感,看著就讓人覺得甜蜜的感覺。
剛出鍋還是滾燙的,管路吹了吹,餵到嘴裡。
這一口下去,五花肉油潤化渣,肉皮軟糯中帶點彈牙口感,裹著細膩綿密的洗沙,紅豆的香甜在舌尖上化開,甜而不膩。
肉香、豆沙香、紅糖香一層一層在舌尖上綻放,在口腔中炸開極致的味覺層次感。
甜蜜在嘴裡化開,可他的思緒卻被拉回了童年。
土灶前,站著一個小蘿蔔頭,朝著一個頭髮半白的老太太喊道:「外婆!外婆!我想吃甜燒白!」
「乖乖,這些不得行,這是明天主人家席上要用的,你過來,我給你單獨留了一小份,你就藏到灶台後邊偷偷吃,不要讓別個看到了哈。」老太太左右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從蒸籠里端出了一個小碗,裡邊有半碗糯米飯,還有三根捲起的龍眼甜燒白。
「嗯嗯,好,外婆最好了~」小蘿蔔頭拿著勺子先挖了一勺糯米飯,燙得齜牙咧嘴,但臉上又很快漾開了笑容。
老太太笑盈盈道:「乖乖,慢點吃,沒得人跟你搶,才剛出籠的糯米和肉燙得很。」
「春燕,你又給小路開小灶啊?」一個健碩的小老頭抱著一堆柴火過來,看著狼吞虎咽吃的正香的小蘿蔔頭,笑呵呵道。
老太太嘆了口氣:「大海,你看小路瘦的,手上一點肉都沒有,也就上咱們這能吃口肉了,能吃一口算一口吧。」
「就是,正是長身體的年紀。」老頭點點頭,滿眼心疼,「下回我給他們帶個肘子回去。」
「外公,我喜歡吃肘子~~」小蘿蔔頭吃的滿臉油光光,還不忘抬頭接過話————
管路細細品味著嘴裡的甜蜜滋味,卻泛起了一絲鹹味。
不對啊?
這甜燒白怎麼能是鹹的呢?
「管————管工?你還好吧?」陳學軍看著管路,表情有點古怪的問道。
管路回過神來,感覺眼角有什麼東西滑落,連忙伸手擦了一把,有點尷尬道:「哦,沒事,沒事,沙子裡進眼睛了。」
抹了眼淚,再來一口糯米飯,吸飽了油脂的糯米,軟糯彈牙,一口下去簡直香迷糊了。
像極了他外婆做的龍眼甜燒白,特別是洗沙,他在外面很少能吃到口感如此綿密細膩,香味如此濃郁的紅豆洗沙。
他小時候就愛搬個小板凳,跟他外婆一起坐在木桶邊上,撈飄起來的紅豆殼O
紅豆洗沙除了拿了做甜燒白,他外婆還會做紅豆葉兒粑,可好吃了。
時間一晃而過,上一次吃他外婆做的龍眼甜燒白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今天吃到這份甜燒白,回憶湧上心頭,情緒一時沒繃住。
在外邊吃甜燒白,有三分像她,他會有點懷念。
今天這都八九分像了,確實一時間有點恍惚。
他甚至忍不住現在就想跑進廚房問問周硯,這龍眼甜燒白是跟誰學的,萬一————假如————對吧。
就這甜燒白,他外公要是吃到了,他都不敢想他會是什麼反應。
陳學軍也嘗了甜燒白,兩眼放光地讚嘆道:「嗯!這甜燒白好好吃哦,又甜又香,比平時壩壩宴上吃到的甜燒白好吃多了!」
管路點頭:「就是,這甜燒白做的這做的太好了,味道夢回十多年前,我外婆還在世的時候,跟著我外公做壩壩宴做的甜燒白。」
「節哀————」
「後來我外婆走了,我外公就不接壩壩宴了,把手藝交給我舅,讓他去當鄉廚,他就天天去打牌、喝茶。」
「管工,那你吃你舅做的甜燒白不是一樣嗎?」陳學軍好奇。
管路搖了搖頭道:「不得行,我舅沒啥天賦,學藝不精,連三分精髓都沒學到。我外婆在的時候,根本沒把他當成傳承人教。
後來是我外公看他確實沒得活路,所以才教了他三年,然後就不管他了。
做了也有七八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現在名聲徹底不行了,只能打著我外公的旗號,騙騙不曉得底細的人。」
「那————確實有點惱火。」陳學軍不太好評價領導的長輩。
管路嘆息道:「其他都無所謂,可惜的是我外公和外婆的手藝就這樣失傳了!我外公做的東坡肘子,堪稱眉州一絕,可以說找不到比他做的更好的!」
「那確實可惜了,東坡肘子我也好喜歡吃,軟軟糯糯,肥而不膩,味道太巴適了!」陳學軍聞言也有些惋惜,「你外公不收徒嗎?既然你舅舅學不會,不能找個有天賦點的徒弟把衣缽繼承下去?」
「他之前說了,不收徒,說反正也沒人學得會。」管路搖頭,「你不曉得這老頭子現在有好。老小孩,老小孩,說的就是他這種。
其實我都曉得,他十四歲就喜歡我外婆,跟她一起過了五十多年,滿心滿眼都是她。
我外婆一走,他十多年沒笑過了,魂也跟著走了。自己兒子都不想好好教,更別說收徒授藝了。」
「老輩子,很多都這樣。」陳學軍跟著點頭。
管路有些擔憂道:「他天天去茶館,一坐就是一天,有時候一個人點一杯花茶,發一天呆,我感覺他的心情太過沉鬱了,又不曉得要啷個開解。」
「那————」陳學軍看著他。
「沒什麼,吃吧,吃吧。」管路擺擺手,又吃了一口糯米飯。
說話間,他們點的芽菜回鍋肉也上了桌,還給他們打了一盆米飯來。
陳學軍嘗了一塊,頓時化身峨眉山的猴。
「唔!唔唔!!這個芽菜回鍋肉才安逸哦,肥瘦相間的二刀肉,瘦肉彈牙不柴,肥肉化渣,豬皮軟糯,肥而不膩!
資格的宜賓芽菜,吸飽了油脂,脆嫩又香。蒜苗的清香、芽菜的鮮香、肉的油香交纏在一起,口感油潤,越嚼越香!」
「下飯太安逸了!一口肉一口飯,香到停不下來!」
陳學軍才剛盛的一尖尖碗的米飯,一口就巴拉了一個大洞。
管路跟著嘗了一口,也是眼睛一亮,驚嘆道:「這芽菜回鍋肉硬是安逸!好下飯!」
說著,也連忙給自己盛了一碗米飯。
兩人就著芽菜回鍋肉,吃了兩碗飯,最後一點碎芽菜都被陳學軍拿來拌飯了。
而管路則是把龍眼甜燒白的盤子拿勺子颳得乾乾淨淨,連一顆糯米都沒剩下。
「呼——」
「這頓飯吃的太安逸了,簡直不擺了!」
兩人同時放下筷子,都忍不住讚嘆道。
管路感慨道:「說實話,我現在有點後悔了,應該聽老闆娘的話,點一份曉腳牛肉試試的。能上雜誌封面的美食,味道肯定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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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哦。」陳學軍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也跟著嘆了口氣:「最後那碗芽菜拌飯吃下去,是真的再吃不下東西了。」
「管工,我現在明白新酒樓為啥子要請孟院長幫忙設計,讓我們工程隊來施工了。」陳學軍看著管路道:「這種水準的菜,竟然出現在這樣的小破店裡,簡直是對美食的侮辱。」
管路聽得一愣一愣的,跟著點頭道:「學軍啊,你說的有道理啊!這菜要是換個盤子,端進高級包廂,價格不得翻倍啊?!」
來時的質疑,此刻已經完全被這兩道菜擊碎了。
紡織廠的這些工人們,都是衝著味道來的。
地理優勢,只是這個飯店最微不足道的優勢。
管路抬眼看著那滿牆的菜單,喉嚨滾動了一下,剛剛就應該多點兩道菜的。
結了帳,兩人在門口石凳上坐著等著。
瞧見老周同志在旁邊切滷肉,管路站旁邊看了好一會,笑著道:「老闆,你這手上有秤嗎?怎麼一切一個準啊?要多少給切多少。」
「之前殺牛的,熟能生巧。來,管工,嘗嘗。」老周同志拿起刀,刷刷切了兩片豬頭肉下來,從旁邊拿了一雙筷子夾起遞給管路。
管路直接伸手拈起豬頭肉餵到嘴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哦呦!這鹵豬頭肉有點安逸啊!」
「我們家的滷牛肉也是相當巴適。」老周同志又來了一刀。
「嗯!這個滷牛肉好香哦!不干不柴。」
「這樣,鹵豬頭肉給我來兩塊錢的,滷牛肉給我來三塊錢,晚上我剛好要請個朋友吃飯,這下酒菜有了!」
管路開始掏錢包。
「要得,馬上切了給你裝起。」老周同志應了一聲,刷刷就是一頓切。
趙嬢嬢瞧見這一幕,差點沒忍住笑。
可以啊三水,都學會主動推銷了!
準備的四十份甜燒白,中午營業時間就賣了32份!
新菜上市,食客們的熱情相當高。
營業結束,周硯解了圍裙從廚房出來,笑著開口:「管工,久等了。」
「沒得事,吃了飯,剛好坐著歇會。」管路笑著起身,看著周硯問道:「周老闆,你這龍眼甜燒白做的太巴適了,你認得曹春燕不?」
「曹春燕?」周硯眉頭一皺,搖頭道:「不認得,她是誰?管工為啥子會這樣子問呢?」
「不認得啊——————」管路聞言有點失望,乾笑著道:「曹春燕是我外婆,周老闆做的甜燒白跟我外婆做的簡直一模一樣。所以我就在想,你會不會認得我外婆,現在看來,只是巧合而已。」
「一模一樣?」周硯看著他問道。
「嗯,跟我記憶中的味道一模一樣。」管路點頭,目光漸漸深沉:「我們小時候家裡窮,吃不上飯,只有去外公外婆家,有時候能吃上兩口龍眼甜燒白。這味道,這輩子都忘不掉。」
周硯微笑道:「川菜嘛,萬變不離其宗,可能我學的菜譜,跟你外婆學的是一樣的。」
「有道理,我外婆走的時候,你才十歲左右,你們確實不可能認識。」管路點點頭,拿起手裡的公文包道:「不說這些了,第一階段的鋼筋和水泥我已經訂好了,年後開工我們工程隊會先把破瓦房拆了,打好小院的地基,然後把主體框架整好,再開始拆邱家老宅,邊拆邊建小院————」
周硯聽管路說完,然後把帳目仔細對了一遍,確認簽字。
兩萬塊錢,就剩了兩百二。
花錢如流水的感覺,周硯算是感受到了。
「辛苦你們跑一趟。」周硯把帳本遞還管路,笑著說道。
「辛苦啥子,我們兩個跑這一趟,還吃了一頓美餐,賺翻了。」管路看著周硯道:「周老闆,我想問一下,你會上門給人做包席不?二十六我外公過八十大壽,我想問看你是否願意上門給他做一頓壽宴,他要是吃到你做的這個甜燒白,他肯定很高興。」
【叮!支線任務觸發:管路的壽宴邀請!】